空間一層一層裂開，像是無數(shù)道玻璃被打破。

    西達徒勞地把空間再次折疊, 然而海登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他的作戰(zhàn)服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碎裂, 路德維希緩緩抬起手, 白骨與黑色的龍鱗覆蓋海登的身軀，為他穿上燃燒著地獄火的盔甲。

    白骨王座上腳踏枯骨、使用邪術(shù)讓自己墮落成惡魔領主的黑法師, 與他麾下的、為他沖鋒殺伐、身披死亡之火的黑暗騎士——

    路德維希擺弄著先前不知道從哪個記者那兒順來的微型航拍器, 十分滿意地給他們兩個拍了一張合影，并表示：“我們太般配了, 海登！而且我的拍照技巧也進步了！我要在我們的婚禮上全星際直播這張照片！”

    黑暗騎士立于王座前，他并不多么高大健壯，但他身上燃燒著熾烈的地獄火，火光中, 他修長優(yōu)雅的身影仿佛無限膨脹，成為頂天立地的巨大魔物, 黑鱗覆蓋他的雙臂，從盔甲下蔓延，一路延伸到兩頰，那不是龍類的鱗片，那種鱗片是橢圓的，折射著猩紅的光——那是魔鬼的鱗。

    空間在接觸到海登身上的地獄火時便一層一層碎裂, 折疊多少次都沒有用，西達的能量核心上還插著海登的刀，這幾百年里他積攢的大量精神力正在飛快流失，這些精神力并非西達自己鍛煉得來的, 而是一層層盤剝精神體，從它們那兒吸取過來的，若是換成路德維希，他的精神力由自己冥想得到提高，是不會有一戳肚臍眼就漏光這種情況發(fā)生的。

    如今的西達就像熱氣球被戳了個洞，里面那些被沖進去的氣自然就存不住了。

    海登沒有抽回那柄刀，他在空氣中張開五指，路德維希再次揮了揮手，白骨點燃的火焰中，一柄長劍緩慢出現(xiàn)，比起科技造物的機械戰(zhàn)刀，這把劍更像正統(tǒng)黑暗騎士會用的武器，只是劍的護手是單翼揚起的翅膀，只不過是黑色的——這是仿造圣騎士圣劍凝練成的黑暗版本圣劍，海登握住這把劍，路德維希座旁的亡靈前赴后繼，沖向這把劍，成為劍上盤旋不去的詛咒。

    然后他動了，他就像一位正在儀式慶典上表演的圣職者，每一個劍花都漂亮繁復，一點不像打仗，但每一劍切下去，西達的身軀就會被切斷一片，劍上的惡靈瘋狂啃食著西達龐大肥美的精神體身軀，而此刻的西達，才是真正的無法反抗。

    強烈的絕望與不甘從西達心里升起，全部化成了魔鬼的養(yǎng)料，魔鬼最喜歡負面情緒了，被負面情緒包裹的靈魂就像新鮮肉段外面裹上一層炸得金黃的脆皮，令路德維希忍不住都要流口水了。

    在 “吃邪教中二癌腦殘患者有辱身份”，和“他實在太香太美味了十分適合香煎”這兩種情緒中掙扎了好半天，路德維希果斷下令：“帶回去裝盤?。。　?br/>
    有他一句話，沒有惡靈還敢貪嘴，但亡魂與魔鬼們依然發(fā)出了鬼哭狼嚎的歡呼聲——因為西達夠大，短時間內(nèi)，路德維希應該吃不完，也就不用亡靈和魔鬼們“犧牲”了。

    “法則，法則！憑什么?。?！”西達的眼中亮起紅光，那已經(jīng)是精神力燃到極致的象征，他已經(jīng)再無勝算，只是純粹發(fā)泄絕望，他嘶吼，“憑什么！我生在白塔，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被當做人形武器來養(yǎng)大，而你，路德維?！悻F(xiàn)在享受的魔法知識，都是我，是我拼命保存下來的，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你，憑什么法則偏袒的卻是你——明明我才是救世主，我才是！我才應該永垂不朽！”

    一道黑色棱錐驟然劃過，刺穿西達人形部分的臉頰，把他的腦袋都打掉了一半。

    路德維希冷漠地收回手：“臉可真大，我?guī)湍憧s小點?！?br/>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這一刻黑法師身上氣勢恢宏，仿佛帶著整個法師群體的憤怒。

    “你是救世主？你剛看完小白寫的三流網(wǎng)文？”路德維希說，“你真把無光歲月里所有為了傳承獻出生命的前輩都當做空氣了？沒有哪一個人能對抗時代，真正的‘救世主’，那生活在那個年代里的，所有人！歷史書上還寫過，西達·拉卡蒙德，白塔的天才少年法師，因為你年輕，又有天賦，所以很多比你強但年紀比你大的法師碰到你時都選擇了自我犧牲，因為他們覺得，他們垂垂老矣，而你朝氣蓬勃，還有再戰(zhàn)的能力，所以你可以走得比他們更遠——帶著他們的希望一起。‘黑夜里的燃燈人’，這從來就不是給你一個人的稱呼，那些自愿犧牲，為你當了燈油的前輩，才是真正該永垂不朽的人！”

    “而你。”海登舉起劍，替路德維希說，“你辜負了他們?！?br/>
    相比起來，海登的出身半點不比西達好，他是個實驗室里瘋狂科學家們制造的試驗品，整個童年都在東躲西藏、在生怕秘密暴露的擔驚受怕里度過。而從成就來看，以一己之身，促成兩個文明結(jié)束了長達幾個世紀的戰(zhàn)爭，這成就也同樣不比西達差。

    “不管你經(jīng)歷了什么，都不是你惡意殘害無辜的借口；不管你成就過什么，也都不是你自我膨脹的理由?！焙５鞘掷锏膭θ缤㈤_的鋼鐵之花，惡靈咆哮著將斷裂的精神體拿走，魔鬼們搶奪傷口里溢出的精神力，它們把西達·拉卡蒙德徹底肢解，海登最后慢慢走上前，一把，抽出插在精神體核心上的刀。

    “到頭來，你就是個食材?！焙５钦f。

    西達只剩下最初的部分，人類的形態(tài)，他躺在海登腳下，眼中最后一絲不甘慢慢熄滅。

    海登用劍在他身上又戳了幾下，才慢慢松了口氣。

    路德維希點頭：“很好，你越來越有黑暗騎士的樣子了，以前很多圣騎士說什么‘不能褻瀆對手的尸體’這種屁話，然后導致法師沒死透，詐尸，把圣騎士的脖子扭斷，你還知道確認一下，很不錯！”

    海登笑著回頭：“我只是……檢查一下這部分能不能吃?！?br/>
    不過路德維希十分拒絕：“不能！這部分就跟吃魚刮魚鱗一個道理，這是不可食用部分！”

    海登：“其實這部分的精神能量非常濃的?！?br/>
    路德維希嫌棄到了極點：“賣相不好，不吃！”

    于是海登從善如流地收回劍，轉(zhuǎn)身向他走來。

    空間似乎開始恢復平靜和穩(wěn)定，路德維希也從王座上站起來，抱起他摸得順手的那只小骷髏，但忽然間，法師的意志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

    “海登！”路德維希高呼一聲，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現(xiàn)在了海登身后。

    劇烈的空間坍塌從這里開始。

    “該死的廚房垃圾！”絕對守護張開到極點，路德維希咒罵了一聲，然后他的聲音被空間吞沒。

    虛空從一線，放大到整個世界。

    無論是亡靈領域，還是西達的次級空間，都在坍塌的旋渦中消失，扭曲虛空張開巨口，吞沒了法師和他的騎士。

    西達·拉卡蒙德，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但他畢竟曾經(jīng)身為法師。他們熱愛智慧和邏輯，魯莽到只有計劃a沒有計劃b的法師會被一腳踢出去和術(shù)士作伴，哪怕法師本人不太希望用到——西達給自己的靈魂施加了禁咒，這個渴望永存的貪婪者，在靈魂里設置了開關(guān)，一旦他死亡，這個禁咒就會自動生效——

    空間禁術(shù)：虛空傳送。

    打開虛無空間，將法術(shù)范圍內(nèi)的一切，扔進扭曲虛空。

    海登沒有失誤，西達·拉卡蒙德確實死干凈了，這只是一個已死法師最后的報復手段。

    虛空里什么都沒有，和真空宇宙不一樣，真空宇宙有低溫，有射線，有成分詭異的星云，虛空里只有虛無，虛無的意思就是什么都沒有，別說空氣，連空間的概念都是空的。

    這是無數(shù)個世界與廣袤星界之間的夾層，用地面與太空之間的對流層來類比是非常貼切的，這里不如星界危險，但絕不代表安全如地面。對流層不穩(wěn)定，雷暴、云層、狂風都在這兒發(fā)生，扭曲虛空里，魔力亂流、空間震動、位面平移，也都在這兒發(fā)生。

    更糟的是，他們在脫離世界，而路德維希沒有準備，就像起飛沒帶導航儀，他找不到回去原本世界的路。

    “小先生！”海登發(fā)出高喊，他怪異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不像是從嗓子里發(fā)出來的，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

    路德維希從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我抓住你了！”

    地獄火形成守護，像一個大蛋殼一樣把他們包裹在里面，防止虛空傷害他們。

    周圍一片混沌，好像連時間都停了下來，海登抓緊路德維希的手，一派輕松地說：“我不會松開的?？磥?，我們要經(jīng)歷一次你之前經(jīng)歷過的‘穿越’了？”

    路德維?？戳怂谎?，嘆氣：“那星網(wǎng)上我們的cp粉要哭死了?！?br/>
    空間渾濁一片，他們抱在一起，不知道漂浮了多久，時間在虛空里沒有意義，也不知道他們會飄到哪兒，因為空間方位在這兒同樣毫無作用。

    地獄火不可能永遠燃燒下去。

    海登說：“你去哪我都會跟著你的。動手吧。”

    路德維希抿著嘴唇：“星界很危險，穿過星界，我無法完美地保全你的身體?！?br/>
    海登渾不在意：“那我就做你的亡靈，反正，你擁有我的靈魂，不是嗎？”

    黑暗騎士看著他，目光柔和，澄澈，堅定而無畏，如果路德維希是人類法師，海登愿意成為他的守護騎士，現(xiàn)在路德維希是魔鬼領主，那么海登毫不猶豫，原地轉(zhuǎn)職成邪惡走狗，沒有任何遲疑。

    路德維希輕輕嘆了口氣，法術(shù)開始在他的指尖凝聚。

    海登微笑著，抱住法師，似乎有些不太舍得擁抱時的觸感。

    忽然間，路德維希甩手打散了法術(shù)，疑惑地從海登肩膀上露出視線：“那邊……什么在閃？”

    海登扭回頭去看了一眼，比路德維希還驚訝：“那是……帝國艦隊的緊急聯(lián)絡信號燈的頻率？”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正文，還有最后一章！【到最后了海登還沒成功直播婚禮，心疼元帥】然后就可以開始寫齁不死人不要錢的狗糧番外了！【反派式仰天長笑.jpg】

    ……

    （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昨天手癌一百一十三章打錯了打成一百一十四了嗎？為了時間整齊，我……不想改了orz，然后，群里的強迫癥們說，倆一百一十四會讓他們抓狂，然后我宣布，113被他們吃了，直接往下115了！2333333）

    ……

    感謝以下法師學徒：

    司月乃我妻扔了1個地雷

    尤利卡扔了1個地雷

    在黑法師洞房現(xiàn)場,是扔了1個地雷

    黑暗精靈想當露露手上扔了1個地雷

    小怪獸扔了1個地雷

    伊文文扔了1個地雷

    司月乃我妻扔了1個地雷

    幻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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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下邪惡術(shù)士將邪惡精神貫徹到底了！

    讀者“誰還不是小公舉了咋地”,灌溉營養(yǎng)液【術(shù)士不是！哼！】

    讀者“一邊抱起黑法師轉(zhuǎn)圈圈一邊”,灌溉營養(yǎng)液【你會被丟禁咒！】

    讀者“黑暗精靈想當露露手上的小骷髏”,灌溉營養(yǎng)液【請做一個活著的術(shù)士！】

    ……

    來來，接檔文你們都收了嗎？黑法師專欄你們都收了嗎？不收的會迷路到虛空里的！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