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珮攥緊了母親的手,按他的意思壓根兒就不想來這邊自討沒趣,當初三房和主家那邊鬧掰是有目共睹的事兒,即便當初他年紀小不知事可恁多年七拼八湊下來也能知曉個大概了,他們家同主家,再不是一家人。
這從主家人對他們母子的態(tài)度就能看出來。
夏珮瞧了瞧母親,如今雖說他已長得比母親還高些,可依舊看不清母親的心思,比如眼下為何要雷打不動地向祖父祖母請安,為何要來大娘二娘這邊討嫌。
“大嫂二嫂。”
劉氏對著王氏李氏行禮,李氏倒是念著他們母子兩個不容易給了個笑臉,王氏卻是直接甩臉子指著劉氏罵到:
“哼,用得著你在這兒假好心!”
李氏去扯了扯王氏的袖子要她收斂收斂,畢竟如今夏三爺手握兵權(quán)等閑惹不得,他們雖說管著河中,可根本沒能掌控河中軍權(quán),除開日常管理別的壓根兒使不上勁。
這一家子甚至連河中都出不去。
“珮哥兒如今也大了,你往后來我們這處走動莫要再拘著他一道,他這年紀正該多同仿佛年歲的少年郎接觸才是,好過來我們這處聽妯娌幾個瞎嘮叨。”
“二嫂體恤,只哥兒‘性’子靜只‘欲’在房中讀書練字,平日里若不是我拉著他壓根兒不愿出來走動呢,我瞧著他一個人悶得慌,這才帶在身旁討嫌。”
“哼,這是在炫耀你有兒子在跟前盡孝呢,也不想想是因為誰我們兩個才……”
“大嫂!”
李氏拉著王氏不要她再說錯話,王氏恨恨地甩袖子別過頭去不肯看劉氏同夏珮,李氏尷尬笑笑,最終還是強撐著將話題扯開去,又同劉氏說了好一陣子閑話才將氣氛緩和過來,臨到走時劉氏卻抹著眼淚說到:
“嫂子,我同三爺雖說對不住你們,可……珮哥兒到底還是姓夏的?!?br/>
當初兩邊鬧起來時夏珮不過六歲大,真真是什么都不明白,說實在當年那事兒也確實怪不得他,可如今夏珮小小年紀卻因著父輩的事情受盡祖父一家白眼,小小年紀便養(yǎng)成這副自閉模樣。
“你帶著珮哥兒回去罷,我會勸勸公公婆婆?!?br/>
劉氏面‘露’感‘激’之‘色’,也不再多說,只將面上的淚痕拿娟子擦了擦帶著夏珮走了。
“你做什么對他如此好眼‘色’,難道你就忘了還在外頭生死未卜的瑾哥兒!”
“大嫂,爭這些又有何用,不過是讓彼此都艱難罷了,不如多結(jié)個善緣,就當是為孩子們積福了?!?br/>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王氏說到‘激’動處掩面大哭,期間悲痛連帶著李氏都紅了眼,見她如此李氏也不由得松了口,將夏瑾同夏瑜夏環(huán)兩兄弟要來河中接他們走的事兒簡略說了,王氏聞言大喜,忙追問細節(jié),卻被李氏勒令噤口,這王氏也不是個糊涂的,事情牽扯到自個兒親生骨‘肉’的安危她自然還是分得清輕重,只一面感謝佛祖保佑兒子平安一面擔憂怕再生事端連累了他們,這忽喜忽憂的竟是比往日里哭個大半天還費神些。
“大嫂看開些,如今要緊的不是擔憂,而是想法子幫幫幾個孩子?!?br/>
“怎么個幫法?”
“我也不知是何意,只瑾兒的意思是讓我們想方設(shè)法趁劉氏不注意‘弄’幾樣她的貼身物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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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著實不好守,如今西蠻那邊搖擺不定根本是兩邊都在幫又兩邊都沒幫,更兼定遠王這邊要藏拙愣是閉眼咬牙敗了好幾回,如今正是己方士氣低落敵人軍威正盛之時,要想守住臨川……夏三爺頭發(fā)都愁白了幾綹。
是夜,營帳中。
夏三爺‘揉’了‘揉’眉心,連日來的高壓已讓他撐了好幾晚未正經(jīng)歇息了,今兒個著實困倦再撐不住,本想著好生睡上一覺,卻是被外頭傳報的人擾了清凈。
“怎回事?”
“稟報將軍,營外有一‘侍’從求見,說是從河中夫人那處過來遞消息的。”
“可曾報上名諱?”
“那人自稱夏方?!?br/>
夏三爺沉‘吟’片刻,夏方是他留在河中照看妻子的親信,為著方便照看平日里總不會離河中太遠,便是有要事稟報找別人代步就是何至于自個兒親自過來?夏三爺心中訝異,手下卻是不耽擱直接吩咐‘侍’衛(wèi)將夏方領(lǐng)了進來,后者剛進營帳便跪倒在了夏三爺面前道:
“老爺,您快救救夫人同少爺罷,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夏三爺聽聞大驚,忙詢問細節(jié),夏方哭著一一說了,原來劉氏同夏珮這些年來一直在夏家主家那邊受氣,劉氏怕夏三爺擔心愣是攔著夏方不讓告訴夏三爺,可到了今兒個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瞞著,那劉氏因著不小心燙傷了老夫人的手被執(zhí)行了家法,如今躺‘床’上卻是進氣少出氣多撐不了多長時日,偏生夏家同黃青都不讓請大夫瞧看,說是傷在隱晦處需得謹守‘婦’德寧死不讓大夫近身的。
“無恥之徒,欺人太甚!”
“老爺,您快救救夫人同少爺罷,少爺為著要給夫人請大夫已經(jīng)在老夫人‘門’口跪了好些時候了,此時怕也是……”
夏方說到悲痛處已是泣不成聲,夏三爺心憂河中親眷,可前線吃緊等閑脫不開身,只得派了親信領(lǐng)著一隊人馬回河中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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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行至亮馬河,一隊共二十人飲馬休整,夏方同領(lǐng)隊的金長河打了聲招呼后便縮進林子里頭小解去,只見他隱沒身形后又走了些許路程,及至再不會被身后人馬瞧見或是聽見之后便開始左顧右盼四下打量,不多時一‘蒙’面黑衣人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
“我已按你說的將人領(lǐng)過來了,內(nèi)子同小‘女’呢?”
“夏大人且寬心,只要您認真做事,夫人同小姐安全著呢?!?br/>
黑衣人壓低聲音同夏方耳語幾句,隨后躍上林梢再不見蹤跡,只夏方知曉這人并未離去,而是就在附近監(jiān)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稍有違背……便要他家破人亡。
金長河在河邊捧了捧水喝個痛快后又拿出干糧來啃了幾口,待要‘抽’出腰間水袋裝水之時卻瞅見那水中出現(xiàn)了夏方的倒影。
“夏大人有何事?”
“長河莫同我如此見外,我不過是來問問,按這進程今夜可否能趕到河中?”
“若無意外當能抵達城‘門’。”
金長河見夏方面有猶疑,遂問了一句,卻不想夏方立身站好同金長河一揖到底。
“長河兄,夏方有一不情之請,事關(guān)夫人同少爺安危,還請兄弟聽我一句?!?br/>
“夏兄何須如此,快快請起。”
金長河側(cè)身將夏方扶了起來,隨后夏方便一邊壓抑著悲痛一邊將事情說了出來。
“黃青那廝欺人太甚,早前一直攔著我們不讓出城怕走漏消息,我此番還是折了好些個兄弟才能突出重圍見上將軍一面。長河兄弟此次不過帶了二十人回河中,若是從主城‘門’光明正大進去難免遇上黃青小兒,屆時他若有意阻攔你我要到何時才能見著夫人少爺?!?br/>
“夏兄的意思是?”
“咱們不若改裝從偏‘門’走,‘混’進城中救出夫人同少爺再說,雖說不甚光彩,可為著夫人少爺也只能出此下策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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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報告將軍,前方亮馬河處有一小隊軍馬往河中來。”
“可瞧得出是哪邊的人?”
“打著夏字旗,約莫是夏三爺?shù)娜恕!?br/>
黃青沉‘吟’片刻,道:
“此前未接到消息,如此怕是前方有變故著人前來報信呢——張龍黃發(fā),帶隊出城!”
黃青同夏三爺兩人雖說不對付,可到底對定遠王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是以在臨川可能出事之時他選擇的還是放下個人恩怨以大局為重,派得力手下出城迎接金長河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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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前方出現(xiàn)大隊人馬,正往此處趕來!”
金長河率眾剛換上尋常衣物便聽探子來報,得知前方有為數(shù)不小的兵馬之時驚訝不已,他們此次為著低調(diào)行事連夏字旗都未張開,人少行進速度又快,原本當是極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才對,怎生還未到城界呢便生了此等變故。
“怕是碰巧撞上了罷?!?br/>
“長河兄,河中行軍臨川離得如此近怎會接不到消息,這,這怕是沖著咱們來的!”
金長河聽到這處卻也是慌了,當初領(lǐng)命之時不過是想著回城將夫人少爺安置妥當,哪曾料到竟是遇上了此等棘手之事。
“黃青此舉究竟是何意?”
“黃青,黃青那廝——定是夫人出事兒了!將軍若是知曉夫人遭難哪里饒得了那廝,眼見著兩邊關(guān)系破裂已成定局,黃青怕是想一不做二不休提前撕破臉將我們打個措手不及!”
金長河倒不信黃青是這樣的人,雖說兩邊不對付,可也沒到徹底決裂的地步,然而如今的事兒又著實透著詭異,一時之間金長河也有些游移不定。
“長河兄,派兩人回去給將軍報信罷,黃青若是鐵了心要翻臉,將軍不早做準備怕是就要這般讓這小人給……”
“此事尚未明了……”
“金長河!若真到那地步,你擔待得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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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有效么?”
夏環(huán)有些不確定地問夏瑾,后者聳聳肩。
“我哪里知道?!?br/>
“你!”
“不過是賭一賭罷了,眼下你還有更好的法子?”
夏環(huán)搖頭。
“接下來要如何做?”
“三叔不是個好糊‘弄’的人,想來也只能從三嬸身上動手腳了——大哥,讓你的朋友將上回我娘‘弄’到手的三嬸的貼身之物給三叔送過去,形式隨意,越能要他發(fā)怒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闊別已久的一張……親們收下我的膝蓋,現(xiàn)在還在追的都是真愛啊,窩對不起乃們,窩努力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