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女家夫婦意從女男方父母心恨男小紅一進(jìn)家門，連書包都沒放下，一聲也不吱，嘴蹶得老高，騰地坐在炕沿上。
母親趕忙上前，邊摘下女兒身上的書包邊問：“小紅你怎的啦？”小紅大聲說：“事情就怨我爸！”
“早晨上學(xué)還好好的，到學(xué)校怎的了，怨上我了？”東方宙沒好氣地問。
小紅瞅一眼父親，要說事情的根由卻沒有開口。母親說：“不管啥事兒，女兒先吃飯吧，有話飯后再說?！?br/>
“不行！她氣成這樣，這飯還怎么吃呀？讓她說，說完再吃飯不遲?！毙〖t掉下幾滴淚，道：“說還能怎的，讓我說我就說！”于是，女兒一一道來。
從李小虎上課吃大餅了講起，直說了壩上小虎如何戲虐自已，最后說到英子的一番話，只是一些細(xì)節(jié)沒法談出來。
東方宙著急地說：“聽你這一說，只是小虎上課吃大餅子是他的不對，別的也沒聽出啥來，更不對的倒是你把人家一腳踹到河里了，事情哪興這么辦的！”
“我是聽出些，只是沒聽完全，這回女兒你細(xì)細(xì)地說，別含著骨頭露著肉地講，自己的親爹親媽，有啥不能說的？！”
“若是都說有多寒磣，我張不開嘴?！?br/>
“不行！寒磣也讓她說，你媽！”劉敏奶勸說：“小紅你聽媽話，你爸讓你說你就說，不受聽的話分在哪里說，這是你的家，當(dāng)爸媽說有啥不好張口的？！”小紅才細(xì)說。
先道李小虎壩頂上在自已身后說這還淺，后說英子學(xué)講節(jié)骨草，末了說小虎玩大腿肉的惡作劇……還沒講完，東方宙怒斥道：“別說了！”氣的不行，渾身直哆嗦。
母親也變了臉色，青一塊紫一塊，說：“不怪我女兒說，也沒有李小虎那小子，若論他比咱小紅還大五六歲，讓誰都得氣個半死，真沒個窮整！”小紅繼續(xù)抹眼淚，哭得不行。
東方宙長出口氣，勸道：“女兒別哭了，爸爸都聽明白了，事情一點(diǎn)不怨你，都怨李家那小傷門旋兒的！”
“真是的，我女兒踹他掉河里也不多，李小虎他活該，我說不對點(diǎn)兒，淹死他才好呢！”
“你別說過頭話，他若真淹死誰償命去呀？！”男人說。小紅說：“誰也不償命，是他自找的?！蹦赣H說：“我看也是！”東方宙沉思片刻，說：“都別說氣話，信我的，還是商量商量怎么辦吧?！毙〖t斬釘截鐵地說：“干脆退婚算了！”女人說：“我看行，不過這還是要你爸來拿個準(zhǔn)主意才好；我還是那句話，家有千口，主持一人！”東方宙長出一口氣，道：“當(dāng)初我就估計(jì)會有這一步，原因是那小子我看太不?？?，只是那陣子媒婆才剛剛提媒，李虎爺倆又跟的緊，咱們又沒什么根據(jù)，我就沒對你娘倆明說這句話；但我說過，要小紅注意他點(diǎn)兒，并且我還說一定不要去做童養(yǎng)媳，如果去他家做了童養(yǎng)媳，在他家住上這長的時(shí)間，一準(zhǔn)會弄出大笑話來，現(xiàn)在看來事情是萬幸呢！”女人說：“得了，要我說，他爸你當(dāng)初還不是從你那方面想的太多，又是開診所，又是這個那個的?！毙〖t接著說：“我看也是怨我爸！”一聽娘倆這話，東方宙氣不打一處來，亮高了嗓門道：“你媽怎么能說都怨我呢？！小紅怎么是你的女兒，就不我的女兒呀？劉敏你要記住，我不是小紅的后爸，我是她的親爸，她也是我養(yǎng)的哩！提到開診所的事兒也不對，這些本來就都是咱們家的事兒，兩事都連在一起，我既然是一家之主，就要統(tǒng)盤考慮；再說了，診所開張后我正了多少錢，你娘倆不是不知道，所以不能說開診所不對；若說不對，那今后還開不開？我要你娘倆說說。”女人笑了說：“我說的不對，我向你賠個不是，還不行嗎？！事情都到這個份上，我頭發(fā)長見識短，我聽你的，小紅也聽你的，你就快快拿個主意吧，桌上的飯菜都快涼了！”女人說完給小紅遞眼神兒。
小紅察言觀色，一看事情已有門兒，便說：“我爸你別和我一般見識，我還是小，女兒到什么時(shí)候都聽你的?！本蛠砝瓥|方宙胳膊讓快點(diǎn)說。
東方宙邊抽回胳膊邊變怒為笑地說：“本來嗎，不能說都怪我，我是為的誰？，要你們說！”女人說快拉倒，小紅又扯起父親的胳膊親近。
東方宙于是將女兒的右手拉著，輕輕拍著手心，說：“我看這么辦：從情況看，今天他李小虎雖然戲弄咱們小紅幾句，但咱們已經(jīng)把他踹到河里了，事實(shí)上小紅并沒有真的吃著什么大虧，所以小紅表面上裝著一切都不在乎的樣子，暗中態(tài)度要轉(zhuǎn)變，怎么轉(zhuǎn)變呢，上學(xué)和下學(xué)干脆不和他說話，如果李小虎上趕著和你說話的話，你也不許吱一聲；包括他們來咱家，你小紅也不答理他，他和他爸李虎假設(shè)要進(jìn)咱家的門，小紅你立即就藏起來……”女人說：“藏倒行，可打比方說，還沒等小紅藏，那邊進(jìn)屋看見了小紅怎么辦？”
“看見了也藏，這叫表明咱們小紅的態(tài)度；然后其它的一切事情由我和你媽來應(yīng)付他們，咱們還是一個字
“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就不信他李虎爺倆這個勁兒了，我姓東方的，弄不過他們才怪了?！毙〖t有些不明白地說：“那到最后呢？”
“最后當(dāng)然是按女兒你的意見行事，和他們黃了婚事為拉倒！”小紅樂了。
女人說：“我看光抻也不行，這邊也要主動些，想點(diǎn)什么法子來才好?！?br/>
“想什么法子？！我放個屁先料在這，他李小虎我估計(jì)還得出事兒，不但出事兒，還要出大事兒呢！吃飯吃飯！”三人都上了桌子，小紅說：“那院我英姐可說一句話，李小虎早晚也要鬧出大笑話來的。”東方宙說：“你看，連小孩子英子都說這話，這分明是與我不謀而合，但我只是有預(yù)感，我不是神仙，走著瞧好了?！憋埡筇旌谙聛恚瑬|方宙看大門口有人影閃動，是李虎，便一邊帶上房門，身靠門框高聲喊：“李屯長來了呀！”小紅一聽，立刻這看那瞅，手忙腳亂地不知所措。
母親著急地指著外屋門后的柴禾堆，說：“快快藏這里！”邊說邊揭開亂草，小紅鉆進(jìn)去，母親彎腰將草掩掩，站起又看有一道細(xì)縫，又掩，然后裝作無事一般。
東方宙這時(shí)領(lǐng)李虎進(jìn)房門，劉敏答話，說：“屯長快進(jìn)屋里，你這般忙，天都黑了又來我家，這才是的，你進(jìn)屋里，我給屯長燒些水來?！崩罨r著，進(jìn)到東屋，邊坐邊說：“東方宙你說說，咱當(dāng)大人的，是不是一天竟跟著孩子操心，小虎這小兔崽子，在家要我好個罵，還叫我打個大嘴巴子，我來你這他還捂著臉哭呢，他媽也氣得不行，說他沒深淺，找小紅這樣的對象多不容易，我也是這么看的。這東西，萬萬不是個物！”
“怎的了？你們兩口子又罵他又打他。”
“還不是為今天下學(xué)的事兒，小兔崽子說小紅把他一腳就踹到東河里去了，怎么你一點(diǎn)不知道嗎？”
“知道一些，小紅說小虎戲弄她幾句，小紅一來氣，把小虎就弄河里了；咱小紅也叫我好個說，有事說事，也不能往河里推呀！還有吃大餅子的事兒，屯長知道不？”
“知道，他說他餓了，餓了就吃呀，又不是在家里。你家小紅呢？”
“不知道呀，剛吃過飯，誰知去哪了?！?br/>
“可能去那院張家了?！眲⒚粽f。說完出門去找，走到房門外，喊：“小紅，小紅，快回家來，家來客人了！”三人就等，時(shí)過半天，小紅還是沒個蹤影。
李虎著急了，道：“我說東方，你是不是把小紅藏起來了？”
“這不是扯，藏了和尚還藏了寺不成？！”
“小紅如果是沒藏起來也是變心了，不然她會去哪里？”
“她下學(xué)回來只是特不高興，變不變心倒是沒有說，我猜小紅現(xiàn)在還不至于那樣。”說完，東方宙讓女人再去找找小紅。
劉敏便到院子里小紅小紅的大聲喊，卻沒有回音，就隔窗戶向屋里道：“我直接去那院看看有沒有，屯長稍候候，別著急的?！辈灰粫簞⒚艋貋砹?，說：“那院張家也沒有，去哪了呢，這小死丫頭，真讓我和他爸操心！”李虎說：“那就先不用找了，可我要問一句，今天出了事兒后，你們兩口子是怎么想的？”東方宙笑笑，說：“還用問咱倆，咱倆是大人，當(dāng)大人不能出而反而，話當(dāng)初我就說得明明白白的。”李虎聽了這話稍有放心，沉思片刻，說：“反正是這樣的，他倆這門親事原來我說咱們要暗中進(jìn)行，可出了今天的事兒和以前咱小開蹲屁股的事兒后，屯子里早已是滿城風(fēng)雨，家家戶戶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不好話，就是生米也做成熟飯了，你倆信不信？”李虎此話誰聽都會明白，他是用外面眾人的輿論脅迫東方兩口子。
東方宙就說：“屯長的話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是事情完全在于我和他媽，如果當(dāng)初這樣說還可以，現(xiàn)在卻大不一樣了。因?yàn)檫@畢竟是他們兩個小人的事兒，尤其是當(dāng)今已是新社會，父母不能完全包辦代替，這是禿腦瓜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屯長要信我話，你回去讓小虎主動與小紅接近，把話嘮開，這才是正理。”
“東方的話我都明白，容我也直說一句，你們的意思完全是一個字，推！”
“恕我也直言一句，如果說我是推，那便讓我去與小虎成婚，或者說讓劉敏去與小虎成婚，能行嗎，我倆去，屯長你能讓我倆進(jìn)你家門嗎，再說小虎能同意嗎，小虎肯定是不同意，因?yàn)樵蹅z代替不了小紅呀，是不是這個理？！所以，我們還是分別做自家人的工作?！崩罨⒉耪f：“也是呀！”李虎無奈，抬屁股出門，到外屋用眼睛看門后的柴禾堆，看水缸旮旯，哪里哪里都空空如也，傷心地說：“咱小虎這王八蛋，好事兒讓他弄個一插糊涂呀！”說完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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