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笙話一出口,屋中瞬時安靜了。
孟氏又覺委屈,又覺面子上掛不住,抽噎著哭了起來,怨道:“在家中說說怕什么?老爺又何必生這么大的氣?”
蘇錦笙語聲緩和了一些,但仍是面色凜然。
“家中說也不行!你說什么不好,偏挑這忌諱的說!若是哪個不巧傳出去,讓有心人利用,被扣上個祈王遺黨的罪名,你孟家都脫不了干系!”
孟氏抽抽噎噎,心中仍極是委屈。祈王遺黨的罪名固然可怕,可她只是提提祁王妃就是什么祈王遺黨了么!老爺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還不是看她不順眼?。?br/>
整個晚宴都異常壓抑。
有關(guān)祈王的事,蘇凌夕所知不多,只知他是先皇的親弟弟,一位德高望重,威信極高的王爺,可后來,據(jù)說他犯下了滔天大錯。
祈王府被炒,他死于亂箭之下,就連祈王妃的娘家梁家也是一夜之間遭受了滅族之災(zāi)……還有,據(jù)說他死后,民間曾為他掀起了過一場不小的風(fēng)波,平定此事的人,正是龍堃。
……
***
第二日,踏雪梅園終于不再像前一日那般熱鬧和擁擠。入選的五十位姑娘從北門進(jìn)入,被帶入主殿,分組進(jìn)行才藝考核。
蘇凌芙與蘇凌夕并非同組,是以每項(xiàng)才藝都是分開進(jìn)行的。
蘇凌芙走到何處都會集聚不少目光,每每完成一項(xiàng),也都會得到主考官的夸贊和她人的贊許。
她心中甚喜,苦練十年,為的就是能在賞梅會上艷壓群芳,奪得魁首,從此名冠金陵,步步風(fēng)華。
可她正在高興期間,卻聽許多人都在說著蘇凌夕,更是有不少人預(yù)測她會為本屆魁首,歡喜之感瞬間蕩然無存……
蘇凌夕出了主殿見蘇凌蘭正在等她,“二姐,感覺如何?”
蘇凌蘭搖了搖頭,“本也沒抱什么希望,聽天由命吧。倒是凌夕你,從小就能驚艷四座,定是能入圍前十的,而且,我剛剛聽很多人都預(yù)測你會奪魁呢?!?br/>
蘇凌夕笑了笑,“還真有人愿意往我臉上貼金,真是高抬我了?!?br/>
她只說了這些,心中卻暗想:奪不奪魁不要緊,只要比過蘇凌芙就夠了。
蘇凌蘭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握住蘇凌夕的手,“六妹,我聽說昨天林家派人登門向你提前來了?!?br/>
“……??!”
蘇凌夕甚驚。
“怎么可能?!”
蘇凌蘭小聲道:“千真萬確,昨日我娘在府中,親眼看見三姨娘接待了林家的人??扇棠镒霾涣酥?,便把人打發(fā)了回去。怎么,妹妹好像不大滿意?”
蘇凌夕何止是不滿意。
這林廷空有其表,雖名聲不錯,可全是假象!他見異思遷,玩弄女子,還曾在云山強(qiáng).暴過一位姑娘,后聽聞那姑娘懷了孕,為了保自己名聲,竟不惜將其棒殺!
這樣的人,蘇凌夕只想將其千刀萬剮,死也不會嫁給他!
轉(zhuǎn)眼有姑姑出來揚(yáng)聲告知大家回去等消息。眾人也便散了。
第二天,蘇家便接到賞梅會的甄選的結(jié)果。蘇凌夕與蘇凌芙雙雙入選十佳。
雖然早知自己技不如人,可一旦落選,蘇凌蘭,蘇凌瑤與蘇凌姍心中還是極其失落的。
這個結(jié)果同樣是在老夫人、眾姨娘與蘇錦笙的意料之內(nèi)。
一家能入圍兩個女兒,蘇錦笙這回可真是面上有光了。他交代了蘇凌夕與蘇凌芙好好準(zhǔn)備明日的獻(xiàn)藝。
皇上,太后,親王,龍堃和一些重要的朝野大官屆時都會駕臨踏雪梅園。
蘇凌夕剛從老夫人那里得到消息,正返回住處,可剛轉(zhuǎn)過花園,便聽身后有人喚她,回頭一看,只見一男子出現(xiàn)在視野中。他穿著華貴,負(fù)手在后,笑臉相迎,正是林廷。
“六小姐走的好快呀,我差點(diǎn)追不上了!”
蘇凌夕冷著臉,“林公子有事么?”
林廷哈哈一笑,“沒事兒不能與六小姐說說話了?”
蘇凌夕抬眼瞧他,“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恕不能奉陪!”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林廷笑了,高聲道:“六小姐莫要如此冷淡,咱們可就要是一家人了。”
蘇凌夕心中一陣惡心,腳步一滯,轉(zhuǎn)頭朝他走來。
林廷胸口砰然一動,笑瞧她,討好地道:“昨日相逢,六小姐不覺是緣分使然么?”
蘇凌夕輕蔑地一笑,“林公子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我是絕對不會嫁你的!”
她說完轉(zhuǎn)身又走,這一次任林廷說些什么都未駐足停留。
林廷無奈地舒了口氣,極是失望,搖了搖頭,正當(dāng)要走之時,卻聽有人道:“林公子請留步?!?br/>
他循聲一看,只見來人身姿曼妙,楚楚動人,極美??伤X中全是蘇凌夕,對如此佳人竟也不心動了。
“五小姐找我有事?”
蘇凌芙粲然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
***
臘月初八的早上,蘇錦笙、老夫人帶著蘇凌夕與蘇凌芙一起去了梅園。
韓氏終究是妾,不具資格同隨,是以便留在了府中。
到了梅園后,十名佳人跟著掌事姑姑依次有序地進(jìn)入后殿抽了獻(xiàn)藝的順序。蘇凌夕不偏不倚,抽中的正好是第十號。而蘇凌芙恰恰相反,抽中的剛好是第一號。
倆人一頭一尾,卻也是巧了。
蘇凌夕跟著宮女去廂房換舞衣,轉(zhuǎn)過廊道只見一人豐神俊朗,面如冠玉,神色冷清,穿著件大紅朝服,黑色狐裘披風(fēng),迎面走來,正是陸晟軒。
蘇凌夕胸口砰然一動,立馬緊張起來,但覺自己就要在天子面前獻(xiàn)舞都沒有如此緊迫之感,卻偏偏在見到他時,這般局促。
他目不斜視,連瞧也沒瞧她,就好像迎面無人一般。蘇凌夕心中一陣失落,又一陣厭惡,于是自己也如他那般樣子,當(dāng)他不存在。
擦肩交錯之時,他卻停了下來,轉(zhuǎn)頭瞧她,冷冷地道:“喲,這不是小公子么?”
蘇凌夕停了腳步,沒轉(zhuǎn)頭,也沒說話,只聽他又道:“本都督上次跟你說什么了?你怎么沒記性?”
蘇凌夕轉(zhuǎn)頭怒視于他,只見他輕輕一笑,“哦?忘了?那我就再重申一遍,別在讓本都督看見你,見到本都督,你最好繞著點(diǎn)走。嗯?”
蘇凌夕還是沒說話,只狠狠盯著他,挑釁般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晟軒回眸瞧她背影,有些失望。
蘇凌夕隨著那宮女前行,轉(zhuǎn)過梅園,突然聽見有人喚道:“六小姐……”
她抬頭一看,只見來人笑吟吟地等在一旁,眼中露出一抹貪婪,正上下打量著自己,卻是林廷。
心中驀地涌起一陣厭惡,她沒停腳步,繼續(xù)前行。
林廷跟在后面,笑道:“六小姐今日打扮的真美,聽說你要跳驚鴻舞,真是令人期待,你可別讓我失望?!?br/>
蘇凌夕一聲輕笑,“四公子誤會了,我不是跳給你的。”
林廷哈哈大笑了起來,“今日不是沒關(guān)系,你以后會跳給我的。”
蘇凌夕但覺一陣惡心,冷笑一聲,“四公子想多了,你我不會有任何關(guān)系,絕對不會。”
林廷不以為然,跟近一步,“六小姐的話莫要說的太滿,沒準(zhǔn)你會求著我娶你也不一定。”
蘇凌夕一聲冷哼,只覺得更加惡心,加快步伐,不在與他說話。
林廷瞧著她曼妙的身影,笑了笑,遠(yuǎn)遠(yuǎn)慢悠悠地尾隨其后。
過不多時,那宮女帶她停在了一間廂房。
“姑娘,到了?!?br/>
蘇凌夕應(yīng)了一聲,接過她手中的衣盒,進(jìn)了那房間。
那宮女跟進(jìn)去插了門,“姑娘去換吧,我在這守著?!?br/>
蘇凌夕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到屏風(fēng)之后,從盒子中拿出那件紅色舞衣,脫了外衣,可剛要換上,卻突然發(fā)現(xiàn)那舞衣的背后竟然露了許多個巴掌大的洞??!
“……!?。。?!”
她心中驟然一驚,這是怎么回事,昨日明明檢查過好幾次……
正想著,只聽“咔嚓”一聲門閂響,蘇凌夕胸口猛然一緊,“姑姑?”
她喚了那宮女一聲,豈料無人應(yīng)答,轉(zhuǎn)頭再看一旁,見自己適才脫下來的衣服竟然不見了!
“……?。。。。 ?br/>
蘇凌夕腦中霍地一個霹靂,那宮女設(shè)計(jì)了她!
可她背后的人是誰?又是什么目的?
此時她只穿著里衣,無法出門,舞裙已壞成那副樣子自是也無法上身。
莫不是蘇凌芙不想讓她獻(xiàn)藝而在她衣服上做手腳,畢竟只有她有此機(jī)會,可她怎會和那宮女扯上關(guān)系?
林廷?!
蘇凌夕猛然明白了。
那林廷是大將軍龍堃的外甥。他若想收買一個宮女簡直輕而易舉。
“或許你會求著我娶你也不一定。”
她霍然想起了他剛才的話……渾身顫抖,恨恨地一閉上眼睛。是蘇凌芙與那林廷狼狽為奸,合起伙來設(shè)計(jì)她,為達(dá)成他們各自那骯臟的目的!
好一手如意算盤,林廷此時進(jìn)來,看到她如此樣子。她豈不就得非嫁他不可了!
想到此處,她便想要去插門,挺得一時是一時,于是便圍上那舞裙,可剛要走過屏風(fēng),正在這時卻突然聽見門“吱嘎”一聲被人打開。
“……??!”
心跳到了嗓子眼,蘇凌夕瞬間退了回來,一下子蜷縮到了墻邊,四周死一般的靜,靜的可怕。
可在這寂靜之中卻響起“咔嚓”一聲插門聲,隨后便是一步步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凌夕胸口砰砰猛跳……可剛剛瞬間掃到了一個人影,是個男子無疑,可卻似乎不是林廷!是……
是陸晟軒!
她腦中驀地一陣混亂,怎么會是他?
“你別過來!”
聲音有些顫抖,蘇凌夕知道,對方剛才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
可腳步聲沒有因她的制止而停下。
“陸晟軒,你要干什么?如此……如此趁人之危,是君子所為么?”
陸晟軒語調(diào)慵懶,漫不經(jīng)心地道:“本都督什么時候說自己是個君子了?”
聽到他的聲音,蘇凌夕的心狠狠地一揪,果然是他!可為什么會是他!
“你……你給我滾出去!”
陸晟軒沒回話,只是繼續(xù)朝屏風(fēng)靠近。
“你……你別過來!”
可對方仿若不聞,仍在向前……腳步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