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哥又皺著眉頭,打量了一會兒胡小九,估計是認為胡小九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道士,還是點頭配合。
“那龍某人在此先謝過了,幾位為我的事情這么上心,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到底走不走了?”徐又強的聲音適時響起,探出頭敲著車窗,一臉不耐煩,“再磨蹭一會兒天都黑了,事情盡快解決,我們回去還有事呢!”
有了徐又強的催促,龍大哥咽下那些想要追問的話,只能點頭,再次回到駕駛座。
我和胡小九朝車子走去時,飛快地進行一番談話。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當然是聞到你們的氣味了?!焙【判θ菘赊?,聲音卻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行啊你李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昨天答應我好好的,現(xiàn)在又反悔,我不過是積個功德,怎么就礙著你們事了?”
“姑奶奶,我是真忘了。”
我苦著一張臉,走到車旁,冷不丁想起徐又強對胡小九的反感,立即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把胡小九一把推過去,自己老老實實的坐回后駕駛座。
有了胡小九這一個插曲,也不算是件壞事,最起碼在胡小九出現(xiàn)后,車內的氛圍不再像之前那般怪異。
胡小九將自來熟三個字運用到極點,一上車就自動連接車內藍牙,放著勁爆的音樂,自己格外享受地跟著晃動身體。
我看著徐又強故作隱忍的模樣,只能在心中苦笑,冥冥之中,覺得這一趟老宅之旅,或許并不會像預想中那般順利。
好在這一路上,除了胡小九沒有其他意外出現(xiàn),等到了目的地時,看著拆了一半的老宅,我忽然有些心涼。
停好車子,龍大哥拎著車鑰匙快步走來,嘴里做著解釋:“你們放心,今天晚上不會讓你們住露天房間,這拆的是另一間房,還有一間,現(xiàn)在什么事都沒有。”
徐又強已經自顧自地走進院子,看著破落的墻壁,忽然道:“拆的是龍蕊以前住的房子吧?”
我跟過去,仔細看了看,和龍大哥說的一樣,兩棟房子挨在一起,其中一棟已經被拆到一半,就連里面的土炕都沒了一半。
房子里還有幾件舊家具,上面貼著討喜的年畫娃娃,只是一半都已經風干,失去了顏色,看得出來時間有些久遠。
徐又強已經熟門熟路地從斷墻處踏進去,我看了一眼身后的胡小九,見她對我點示意,也跟著踏進這被拆掉一半的房子。
一進去,我就看見地上橫著的一條長梁,上面已經有很多地方出現(xiàn)磕碰的痕跡,應該是長期處于陽光下,又經過風雨的摧殘,這根橫梁一踩上去,就會發(fā)出咔嚓的脆響。
徐又強聽到聲音后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輕聲道:“這就是當初龍蕊自殺的那個橫梁,只是沒想到,它現(xiàn)在還在這里?!?br/>
我立刻收回手,又仔細看了一遍,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上吊自殺的話,麻繩繞過橫梁,又要承擔一名成年女子的重量,頂端總該有些磨損才對。
怎么在我看來,這根橫梁的四角處,一點磨損的跡象都沒有?
我?guī)缀跏瞧炔患按叵牒托煊謴姺窒砦业男掳l(fā)現(xiàn),抬頭就看見龍大哥朝我們走來,鬼使神差地閉上嘴。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有的話不能當著龍大哥面說。
“事情過了這么久,蕊蕊當年自殺…一直是我媽心里的痛,她那么說也是嘴硬,你們別當真?!?br/>
我被對著他撇了撇嘴,當時龍大娘說這話的語氣,可不像是嘴硬,倒像是真心實意。
也不知道龍蕊到底和他們有什么深仇大恨。
“既然是從拆了這老宅開始出的怪事,這間房子我們會仔細查一遍?!?br/>
徐又強看著那面被推了一半的土炕,忽然叫住我的名字。
“李晟,你過來看一眼,這土炕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
我還沒往土炕的方面走,龍大哥急聲道:“等等,你們別往那里去!”
喊著這句話,龍大哥健步如飛地朝土炕的方向走來,臉色難看地攔在土炕前。
“這土炕都已經被扒成這樣,估計全是灰,要不我等下先找把掃把打掃一下,然后你們再來看。”
“這有什么的?”徐又強冷眼看他,“剛進來的時候也是一屋子的灰,這我們都沒說什么,還是說,這土坑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像是被徐又強說中什么重點,龍大哥死咬著牙關,就是不肯挪動位置,倒是胡小九吸了吸鼻子后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袖子低聲道:“那炕里面好像有骨灰?!?br/>
我愣了下,一方面驚訝于胡小九的嗅覺,還有一方面,就是驚訝于她所說的話。
土炕里面有骨灰,這就是龍大哥攔著我們的原因嗎?
胡小九說話的聲音不小,也讓徐又強和龍大哥聽的一清二楚,眼看著龍大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就知道,恐怕胡小九沒有說謊,這土炕里,的確摻著什么人的骨灰。
“所以在我當年離開后,你把蕊蕊的骨灰摻進土坑里了?”徐又強說話時,聲音中滿是不可思議,像是沒想到他的好兄弟,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見龍大哥依舊不回話,徐又強也發(fā)了狠,一把推開龍大哥,直接撥開土炕旁的碎石,伸手撥弄起來,很快便挖到一些灰色的物質,放到鼻尖嗅了嗅,面色更加難看。
等他再度起身,一個拳頭毫不客氣地砸到龍大哥的臉上,也看到我心中一緊,連忙叫住他的名字。
“徐又強!”
我沖過去攔住徐又強,“我們是來處理事情的,不是來制造問題的!”
我知道他心里有火氣,即便如此,也不能打一個巡捕。
誰知道龍大哥事后會不會拿這個做文章,現(xiàn)在對于這個龍大哥,我是一點信任都沒有。
“龍隆,你心怎么這么狠?蕊蕊是你的親妹妹,你怎么能這么做,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啊!”
等等,他說的什么?
我僵著脖子看向龍大哥,好像沒聽清徐又強剛才叫龍大哥什么。
胡小九卻一下子撲哧笑出了聲,捂著嘴巴,笑的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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