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事件——
先以一場火爆對話前奏開始:
“是你想當演員?”美人平平淡淡表情坐到床沿上。
“我可以嗎?”棉被里鉆出一巴掌臉蛋,被悶壞了吧,臉蛋潮紅潮紅,像一顆等待秋收桃子,掐一把就能掐出水來。
“你可以嗎?不穿衣服拍戲?!彼蛄看昂燁伾o女主角設計一款旗袍好像可以用這個藍色,挺特別,不過這種顏色綢緞不好找。
一喜不是象牙塔里純潔公主,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早被世俗“污染”孩子,早前就被好友帶著看過那種片子,所以一說不穿衣服,腦子幾乎條件反射聯(lián)想到了。不過,看是一碼子事,拍卻是想象之外事情,所以她說:“讓我想想好嗎?”
美人又是那種可有可無嗯了聲,起身,悠閑地走過去,認真研究窗簾花色,然后把窗簾拉開了一點。
晨光闖了進來,房間里光線不再晦暝。陽光讓一喜感到無所適從,她便一下子鉆進了被窩里,閉眼將自己掩一片沉悶與黑暗中,可腦子一片空白,不知一時從何想起。哦,對了,她探出腦袋,特直白地問,“請問,片酬是多少呢?”
“如果能拍出我要效果,酬勞不會讓你失望?!边@是他游沙不為商業(yè),只為求索一個情與色哲學答案而拍文藝片,不計成本,完全愉悅自己,成全自己一部作品。
可一喜不了解行情,導演說不會令她失望,可終究沒有具體數(shù)目,這讓一喜沒底。再說,據(jù)說這個行業(yè),人身價往往被壓得很低,萬一片酬不足承擔手術(shù)費怎么辦?于是,她探出纖纖小爪,拽了拽美人粉色袖子,“高片酬能有多少?”
換作其他導演,先不說像游沙這等“奇葩”導演,就是小蝦米導演估計也會對這樣談話感到厭煩吧,可這位游導,不知是本身脾性好還是因長青關(guān)系,對一喜表現(xiàn)出非凡耐心,他問:“你要多少?”
“我媽媽手術(shù)費。”
問都沒問什么手術(shù),“沒問題,只要讓我滿意?!?br/>
一喜心動了,可還是有點畏縮。拍大尺度片子……實需要勇氣以及旁人認可,哪怕不是親人朋友,只要有個旁人告訴她,沒問題,你這樣做沒錯,你媽媽知道了也不會因你這種行為感到恥辱。
是,這一刻,一喜特別需要別人鼓勵或者支持。然而,這個房間太陌生,除了長青一喜能求助誰呢?于是,她看向門口男人,長青正好整以暇地靠著門框看她,他懷里是小鳥依人女人。玉溪就是輕松地靠長青懷里,一起看熱鬧??梢幌部聪蜷L青眼神讓她一陣不舒服,頓覺心口被耗子咬了一小口似。
一喜看向長青眼神,實難描刻,讓同為女人玉溪感到莫名反感與討厭。
那么地清澈無垢,泛起渾然天成無助,仿佛折射著天性天真信賴,以及玉溪無法琢磨溫情涌動。這份溫情,玉溪是不會懂,那是深埋一喜體內(nèi)幽秘情感,無關(guān)乎愛情,僅僅是從女孩蛻變女人時身體記憶,那撕心裂肺疼痛和延綿起伏歡樂,所有這一切從她身體里滲透出來,匯集到眼神里,凝練成一種表情,怎么形容?
玉溪想到了一句:明騷易躲,暗賤難防。
好,長青沒表現(xiàn)出任何讓玉溪繼續(xù)感到不安言行,他只是隨便丟了一句,“這是個好機會,要否接,請自己斟酌,我們先下去準備早餐,你們,自便?!?br/>
長青牽著玉溪下樓了,臨了,還體貼地給關(guān)緊了門。門掩上前一刻,視線飄向床,看見女孩坐起動作,滑落棉被,袒露身體。
長青頭腦中閃現(xiàn)出可玩味□,猶如暮霞中脫衣舞女孩,噴出銀子般亮焦灼。
焦灼——
一喜正焦灼地問:“您拍片,有很多人看嗎?”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你,我,還有——”
“還有?”
“世界各地,億萬觀眾。”美人終于側(cè)過臉,認真看向一喜。
隨著他側(cè)目,看清了,一喜幾乎沒聽清他說了什么,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美人,心下一驚感覺。此君正是于樂生日聚會那晚走廊頭驚鴻一瞥長美人。雌雄難辨,陰陽雜糅,上次初見時一喜疑惑過他性別,但這次她捕捉到了證據(jù),他穿著開領(lǐng)粉色運動衫,露出圓潤喉結(jié),所以這是個男人,絕對能夠興風作浪,也許正興風作浪男人!否則,一個男人怎敢涂上鮮亮唇紅?不過他陰柔特質(zhì)與裝扮,絲毫不顯得女氣,這是一種極特別感覺,看著他眼睛,就覺得這是個純粹男人,帶著一份深邃凜冽清冷,頗有些獨釣寒江雪風骨。
這就是男色世界萬千寵兒,影圈內(nèi)興風作浪多年男人,他真名幾乎無人知曉。
他另類,心情不好時會涂上鮮亮唇彩,穿一身亮裝神情自若;
他神秘,作為媒體追捧“美人鯊”導演,從來不曾接受采訪;
多少男男女女為堵“伊”之容顏,引頸期待卻不得,而一喜一夜狂浪后,睜開眼就見著了,她是幸運。
“原來是您?!币幌脖回埑缘羲粕囝^終于活過來了。
美人淡淡地笑了,“認出來了?”
一喜心又跳了一下,他笑有一種無法抵擋魅力,就是讓人心跳加,外加磕磕絆絆,“還,還還記得,我?”她指了指自己鼻子。相當意外,他怎么會還能記得她這樣個平凡女孩呢?
美人保持著那種隨和笑,卻換了話題:“如果不愛你將要做,那么不如不做。缺乏誠意熱情演員,不是我需要?!闭f完,美人站了起來,繞過床尾向門口走去。
“請等等!”一喜喊了聲,美男子停頓,回眸,見女孩下意識地向他爬了一點,就像四肢走路小孩,胸前柔波垂蕩,后背曲線流線,她抬起了臉,眼里憨純勇氣。
如果是尋常一部片子,她這樣身形和氣韻足夠了,但這次他并不僅是拍情與色姿態(tài),還要有靈魂。一部作品靈魂,導演腦髓里流淌,演員瞳孔內(nèi)閃動,所以他要找個“志同道合”女人,與他并肩完成這項收山之作。
他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一喜,等她開口。
“我愿意!”一喜聲音顯得有些高亢,尾音帶著不可遏制顫抖。
身體,給一個人賣,和給億萬人賣有什么區(qū)別?一喜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初步,問你幾個問題,從1到1評分,達到6分,進入下道考核??梢詥??”他又回來,坐赤身女孩身邊,自然自如。
一喜垂目,點點頭,進入考試狀態(tài)。
“你希望拍攝地點哪里?”他手,猝然抓住她胸部。
一喜第一反應后縮了下,隨即將手疊放到他手背,眼看著男人鳳目,手緩緩地、緩緩地將他手推離。男人收手,沒什么表情,“7分?!?br/>
這時,一喜答案也出來了,“酒吧。”
“5分?!?br/>
“喜歡什么風格衣服?”男人身子一傾,壓倒了一喜,兩具身體床上彈了彈,捧住她雙頰,溫柔多情地凝望她。
一喜魔怔了似癡望人家眼睛,直到,他唇緩緩壓下,她受驚了般猝然閉上眼,顫抖唇迎了過來,唇唇相遇,旋即分開。
“8分?!蹦腥俗饋?,整理了下散落一縷鬢。
一喜脫口說了個“旗……”平復亂了節(jié)拍呼吸,又糾正道:“不,是短裙和皮衣?!?br/>
“6分?!?br/>
“喜歡什么樣女人?”
一喜像受驚小鹿,警惕地看著他下一步突然襲擊,男人不無戲謔地笑了下,“不碰了?!?br/>
一喜心從頭頂落到胸腔,呼……
卻,聽到,“自ei給我看?!?br/>
“???”完全癡呆狀。
男人卻淡定自如,重問了一遍:“剛才答案呢?喜歡什么樣女人?”
“媽媽那樣。”這時,丫頭腦子別想常態(tài)運作了。
不過,蠻戲劇性,男人似乎對這答案很滿意,點點頭,“嗯,不錯,1分?!?br/>
一喜沒心情高興,向窗外看過去,青天白日耶,“可是白天,自自自那個——有點——”
“要我陪你?”美人體貼地詢問。
可憐一喜,小心臟差點短氣。光看看都暈眩了,再欣賞他那種表演,不是要讓她鼻血狂噴嗎?昨夜她已經(jīng)放了好多血了。
可是,血沒了還有造血干細胞繼續(xù)再造,美人給她表演怎能錯過?再說,他忙起來,可能也沒功夫看她了吧,于是,她充分感激地說:“那,好吧,一起。”
小丫頭心底滿滿感動感嘆啊,這個男人不但人美,還這么體貼溫柔,跟他一起那什么……這東西有點不好意思了,靦腆地頷垂目,好一幅嬌女姿態(tài)。
“零分。”
“???”一喜抬頭,再次傻眼。慢慢,腦子轉(zhuǎn)過彎了,連自我安慰都需要人陪演員是完全不合格。一喜!時刻記住,現(xiàn)考試,不能花癡!告誡自己同時,集中精神,只見男人悠閑地踱到窗臺那邊,背靠墻抱臂,掃了眼腕上銀鐲款式手表,“來,勾|引我。”
她第一時間有點想笑,曾幾何時,好像成了專職干這個,平原和長青,她都失敗了。自嘲同時,悄悄地腿側(cè)握了握拳,逼迫自己進入狀態(tài)。她是不許自己想東想西,只有一個任務。
執(zhí)行任務從昨夜失敗里充分吸取了教訓,不能學那些爛片子。
從床上爬起,頭好沉,踉蹌了一下,忍了忍,俯身拎起枕頭,隨即一陣暈眩,身體猛地靠到床頭墻上,從心底泛起一股乏力感,手里枕頭也變得好沉。
她要用枕頭遮掩著給他表演,害羞是其一,主要是她覺得遮遮掩掩效果會比太露骨好。
然而,努力地將枕頭提起來,卻力不從心,身子軟軟倒了下去。
游沙不動聲色,依舊抱臂旁觀。
女孩身體面朝床褥,蜷縮成一團,再沒動靜,就是后背微微起伏。
游沙等了一會兒,她還沒動靜,有些不耐煩,走過來,拍了拍她肩,“放棄吧?!?br/>
卻不料,床上人突然哭了起來,“我該怎么辦?我沒力氣,沒力氣了。”她身體開始顫抖,越縮越小,抬起小臉,眼睛里蓄滿了淚水,“我很沒用,是這樣吧?”
她開始掙扎著要站起來,可不知是身體真透支了,還是意念上有萬念俱灰短暫消沉,就覺得腿上胳膊上都沒勁,撐不起身子。她開始捶打胳膊,撕扯頭……
能想象嗎?她感受。想好好表現(xiàn),卻被深深無力感打壓,喘不過氣來。這個男人太美了,而她自己太平凡,怎么勾他成功?還有,她神經(jīng)和身體,短短幾天,經(jīng)歷了過多,精神極度緊繃和身體接二連三損傷,讓這具曾經(jīng)無憂無慮年輕身心,根本無法再承受再多。
游沙被她自殘式舉動嚇了一跳,忙過來安撫。他爬上床,自己動作敏捷地盤腿坐下,撈起小淚人端抱到腿上,開始哄。
可她根本不聽,一根筋沉浸到自己悲傷中,好像有很多事情都讓她感到悲傷無助,可其實腦子里空蕩蕩,就覺得怨恨,不知道怨恨什么??蘖艘粫?,又開始討厭起怨天尤人自己,不得了,開始放聲大哭。她脖子游沙臂彎里,頭后仰,這個姿勢大哭,容易岔氣,她身體開始微微抽搐。
這下,游沙被她哭得失了分寸,“k,你表演很好,1分好不好。”這位被捧慣主,幾時這樣哄過一個女孩?實是一喜哭得太凄慘,類似于襁褓中奶娃娃啼哭,讓人只覺頭大吧?就這感覺。
不過一喜可沒小娃娃好哄,越哄她越來勁,要斷氣似地哭。
游沙實沒辦法,堵她嘴!
堵嘴,你又不能拿枕頭捂死,就只好用嘴堵嘍——
紅紅鼻頭下軟軟唇,淡淡淚水澀澀咸,堵住,沒動。片刻后,她腦袋開始左右晃,缺氧哇,為了給她讓氣,他唇離開了點,她又要出魔音,他趕緊再堵……反反復復,慢慢慢慢,吻了下去。
清代李漁認為,尤物不光有美貌還要有媚態(tài),何謂媚態(tài)?
媚態(tài)之人身,猶火之有焰,燈之有光,珠貝金銀之有寶色,是無形之物,非有形之物也。惟其是物而非物,無形似有形,是以名為尤物。尤物者,怪物也。不可解說之事也。
怪物,不可解說之物,真是一種玄而又玄,妙之又妙形容。尤物媚態(tài)你看不見,說不清,大概只能嗅聞她,嗅出一種味道,叫女人味。
眼下,一喜對于游沙就有點這個意思。
她剛剛還毫無形象亂哭,眼下其實還抽噎,可是這種淚水,就是把她整個人從靈魂里浸泡到肌膚似,水水軟軟,隨著她嗚咽,呼吸里慢慢滲著香。女人淚,不一定都值錢,可少哭女孩眼淚,有時比較金貴。這不是物以稀為貴道理,而是輕易不哭女孩絕望到放聲慟哭境界,那種絕望,讓淚水變得如珠串一樣珍貴,
金貴,珍貴東西一不小心該有人搶了吧?
剛剛一喜哭聲實太響亮,之前晨泳回來長青進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就聽見她大哭聲音,手里拿著毛巾怔了怔,想也沒想朝臥室走過來。起初,他步伐挺,接近門時,女孩哭聲幾乎也聽不見了,他便放緩腳步,慢慢悠悠來到門前,推開,看見床上男人抱著她親吻。
長青沒立刻進去打擾,倚門,邊擦頭邊看,看了一會兒,床上還纏綿。她還抽抽搭搭哭呢,將毛巾往肩膀上一甩,走了進去,立到床側(cè):“怎么哭了?”
“考核?!庇紊畴x開了女孩嘴,放開了她。
長青往床上一坐就來了一句:“把人考哭了,我好有成就感?!?br/>
游沙對著好友翻白眼,不就是昨天夜里跟這個女孩鬼哭狼嚎折騰了半夜嗎?至于這么心疼嗎?早知他會變得這么幼稚,昨夜就該踹墻警告他們聲音小點了,fk,誰害他昨晚沒睡好?又白一眼長青。
一喜丫頭陌生懷里大哭特哭一陣,現(xiàn)下還余韻綿綿中,這下聽到自己男人聲音委屈。說長青是一喜男人,如果她神志大好時這么說,她肯定不承認,多也就是身體男人,可眼下,這位是多么嬌脆一娃娃,昨夜長青埋她體內(nèi)那么長時間,眼下她也恨不得鉆進他體內(nèi)繼續(xù)哭。
不過鉆不進去,能拱進去吧?
這東西爬下游沙腿,真就拱進長青懷,委屈嗒嗒地哭訴:“我沒用,淘汰了?!?br/>
一喜沉浸委屈世界,長青卻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呢,高跟鞋聲音接近,肯定不能繼續(xù)抱。背著游沙,擁抱緊了緊,就一下,轉(zhuǎn)身要把人放回床。
游沙卻雙手伸過來,要接住一喜。
這個慢鏡頭——
一個男人擁著一個女孩遞過去,男人們雙手交接,幾乎頭靠近頭,下面那個女孩說:“我哭了,不要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