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哥,這次真的非常感謝你,你這樣做會不會讓族里為難?”
“以你我的關系,客氣的話就不用說了,我這次出來動靜這么大,族里長老肯定知道,這幫老家伙雖然頑固,這次卻沒有出來阻攔,說明他們也不看好其他六族與二皇子結盟一事。不過你被追殺的事我之前并不知情,是我手下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你的衣服殘片,我派手下去找你,才知道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萬妖山脈如此廣袤,竟然恰巧撿到你的衣服殘片?!闭f到這里,何嘯看著方衣梅道:“你對救你那人了解多少?”
在最深的絕望之中被劉夏所救,方衣梅本沒有懷疑劉夏之心,其實按照方衣梅一貫謹慎的作風,早就應該想到劉夏的出現(xiàn)太過巧合,此時聽了何嘯的話,回想劉夏和自己北上的路上所使的手段,完美針對妖族的搜查,找何嘯也是他提出的辦法,這是一個非常契合方衣梅身份的逃亡計劃,仿佛為她量身定做一樣。若說巧合,任誰也不會相信。
“無論如何,”化裝成一名普通妖修的方衣梅面無表情道:“他救過我的命,對大秦也立下大功?!?br/>
何嘯默然無語,腦海中始終盤旋著那名強大妖修的身影。
幾十里開外,青衣人厲元站在樹頂,心中逐感焦躁,時間已近午時,卻沒有方衣梅的半分線索,想到這次再失敗的后果,他的心沉入了海底。
如果昨日自殺身亡,或許萬里之外的妻兒能有一線生機,此時此刻他卻沒了退路,功成抵過,失敗全家跟著他陪葬。
這時,厲元突然轉身,殺氣頓顯。一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從密林間飛到樹頂。
看著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劉夏,厲元沒有說話,心中充滿不解,暗中提防。
劉夏瀟灑自如,仿佛見到老朋友一樣,含笑道:“我有件事想問你?!?br/>
對于劉夏,厲元又恨又驚,恨得是他救走了方衣梅,陷自己于絕境,驚得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看上去修為不高,神秘手段卻層出不窮,特別是隱匿行蹤之術,厲元到現(xiàn)在也沒想明白劉夏是如何從自己的氣機鎖定下消失的。
厲元雙眼微瞇,淡淡道:“什么事?”
“承平九年,桃花村?!眲⑾耐鲁銎邆€字,如春風般柔和地元力輕撫上厲元的身體。
厲元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靜待劉夏說下去。他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卻不知劉夏感知到他心跳加速,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劉夏收斂笑容,微微低頭,嘆道:“時間過的真快,眨眼間七年過去了?!闭f到這里,劉夏突然抬頭看著厲元,一字一句問道:“謀害了桃花村五百九十一口人命,你晚上能睡的安穩(wěn)嗎?”
“世人皆知桃花村慘案是妖族所為,朝廷已有公示,與我何干?”厲元不為所動。
“呵呵,”劉夏冷笑道:“為了消息不被泄漏,輯神司出動了一位金司,三位銀司,九位銅司,在妖族殺完人之后,你們出手將知情的妖族全部滅口,事后金司向唯一一個蒙面人匯報,我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誰,現(xiàn)在我知道了,二皇子帶你來妖族,想必他和妖族之間的聯(lián)系一直由你負責?!?br/>
厲元冷哼道:“雖然你說的有模有樣,就像親眼看到一般,但朝廷調查的結果是桃花村無一人存活,你的話不會有人相信,除非你拿出證據?!?br/>
“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我親眼看到的?!眲⑾某镣吹溃骸拔乙惨詾樽约夯畈涣耍瑳]想到老天也有睜眼的時候,讓我保住了命。
“至于你要的證據,”劉夏冷冷道:“金司皇甫權,執(zhí)掌鎮(zhèn)南州輯神司,銀司張楓和李志陽仍在他手下任職,另一名銀司林靖峰下落不明,九位銅司七年來已經死了七位,你真的以為他們都是正常死亡?”
厲元沉默不語,心中在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錯。
劉夏盯著厲元道:“你嘴上承不承認沒有關系,心跳加速,元力動蕩已經出賣了你。”
厲元臉色變幻,最終開口問道:“桃花村總計人口五百九十一,事后尸體數(shù)量也對得上,事發(fā)前三天桃花村就被封鎖,并無人員進出,你是如何活下來的?”他想不通,七年前那件事計劃周密,還有宗師坐鎮(zhèn),怎么可能出現(xiàn)遺漏!
“我原以為上蒼給我第二次機會,是為了讓我感悟平靜生活的珍貴,”劉夏落寞道:“卻沒想到是為了讓我背負這一樁因果,我雖不愿,卻也不忍讓他們白死,不能讓你們逍遙快活?!?br/>
聽不懂劉夏在說什么,但厲元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眼前的劉夏比方衣梅更加重要。背叛雖然可恥,卻比不上勾結妖族屠殺無辜百姓更讓人不齒。
只要抓住劉夏,什么罪過都可抵消,甚至可以借此功一步登天。本已絕望的厲元突然看見一線曙光,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罷了,”厲元冷笑道:“七年前你僥幸活下來,七年后的今日不知你還有沒有這份好運氣?!?br/>
“我一直不知道幕后的主使是誰,卻沒想到從方衣梅口中知道了真想。這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給桃花村的冤魂討公道,讓他們安息,就從你開始吧!”
話音落下,劉夏飄向厲元,速度之快,讓厲元暗自一驚。
二皇子周圍的侍從中,厲元的修為不算太高,和萬妖山脈結盟這等大事之所以帶上他,并派他追殺方衣梅,只因厲元為人謹慎,又通文墨,是一個文武雙全的人物。
修為不高也只是相對而言,盡管劉夏神秘莫測,只要他不逃走,二品巔峰的修為仍舊給厲元足夠的自信擊殺比他小了近二十歲的劉夏。
修行一道,名師功法,天賦毅力固然重要,時間也是缺一不可,以劉夏的年紀,就算打娘胎中開始修煉,修為又能高到哪里去?
面對劉夏的攻擊,厲元采取了守勢,打定主意先觀察劉夏出招,摸清他的功法來歷。如果劉夏真的是桃花村慘案的幸存者,七年過去了,他不信劉夏沒有將此事告知身邊的人。
劉夏的攻擊變幻莫測,拳掌膝肘,身體各個部位都能發(fā)動攻擊,而且攻擊角度刁鉆無比。舉手抬足間看似沒有力道,卻給厲元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只有攻擊臨近身體的時候,厲元才能感受到看似普通的攻擊中蘊含著驚人的元力。
劉夏出手如浪似潮,連綿不絕,勢如暴風驟雨,不給厲元喘息之機。厲元變成了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波逐浪之后,再難挽回主動。
直到現(xiàn)在,厲元也沒發(fā)現(xiàn)劉夏攻擊中的規(guī)律和弱點,看似沒有章法,招式轉換間卻圓潤自如,并無半點滯礙。
厲元一生成也謹慎,敗也謹慎,兩次最大的失策,都是因為劉夏的出現(xiàn)。
察覺自己身處下風,再防守下去恐怕處境會更糟,厲元大喝一聲:“也不過如此!”雙掌平推,殺氣四溢,元力如潮。
劉夏身體倏忽后退,不和他硬拼。
厲元得勢不饒人,緊追劉夏不放,每一掌都勢大力沉,逼得劉夏不斷后退。
看起來厲元占據優(yōu)勢,實際上劉夏躲閃的游刃有余,掌風肆虐也沒能傷到劉夏分毫。
“二品中階也不過如此!”劉夏輕松道,雙掌伸出,硬碰硬接下厲元雙掌。
四掌相接,厲元瘋狂調動體內元力,欲憑借深厚的修為重傷劉夏,卻突然感覺元力運行一滯,緊接著迎來劉夏元力的反擊。
雙臂上的血管自手腕開始嘭嘭爆裂,血肉齊飛,厲元想要擺脫,雙掌卻被劉夏黏住。一咬牙,厲元自斷雙臂,身體急速后退。
“你剛才使得什么功法,為什么能控制我體內元力的運行?”厲元想不明白,開口喝問。
“頭三年我枯坐修行,走出了仇恨的陰影,沒有讓它蒙蔽我的心智。”
劉夏說話間追上厲元,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后三年師父把我丟盡無盡絕境之中,讓我自生自滅,我絞盡腦汁戰(zhàn)勝比我強大的人妖魔修者?!?br/>
劉夏再出招,轟碎厲元雙腿,擊毀他的丹田。
“最后一年,師父離我而去,我游蕩在萬妖山脈,終于有一天,我覺醒了魂技!”
厲元已經修為盡失,身體開始墜落,聽到劉夏已經覺醒魂技,他的雙目由震驚變?yōu)榇魷?,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感覺身體停止下墜,厲元的眼神恢復了焦點,看著近在咫尺,表情平靜異常地少年說道:“今日殺你,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實力。你說,一個修為不過一品巔峰,遠沒到四品境界的少年提前覺醒了魂技,他以后的修為能達到什么程度?這樣一個少年,如果決心復仇,他會不會成功?”
“呵呵呵,你認為對的并不一定對……”
話沒說完,頭顱便被擰下,眼看著厲元的無頭尸身跌落,劉夏催動元力,將他的頭顱爆成一團血花。
擦了擦嘴角因施展魂技反噬而流出的一絲鮮血,劉夏喃喃自語:“這只是一個開始?!?br/>
說罷,身形急轉,投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