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眠瞪大眼睛,眸中波光粼粼,像是盛了一捧小星星。
!?。。???
像是沒反應過來,他有些意外地抬眸:“真的?”
呆呆的,烏發(fā)蓬松,皮膚雪白。
“當然。”厲沉舟心中一動,伸手捏過他的下頜,摩挲了兩下,又往上游移,捏了捏紀眠光滑的臉蛋。
紀眠的眼睛立刻彎起,像是兩輪彎彎的月牙,也不計較他捏自己臉了,像是怕他后悔一樣,抬起細白的手,按在臉旁分明的手指:“怎么忽然想讓我去?”
確實突然。
本應該再拖延一段時間。
厲沉舟淡淡想著。
但總有些意外發(fā)生。
譬如,現(xiàn)在,他想看紀眠雙眸彎彎的樣子。
厲沉舟沒有回答,反而漫不經(jīng)心地輕笑:“愿意嗎?”
紀眠忽閃著大眼睛,用力點了點頭:“愿意呀?!?br/>
他差點就要感恩戴德無比真誠地說句謝謝你了。
厲沉舟俊美的面容被光打上一層陰影,黑眸像是浸了墨,語調隨意懶懶:“看你在家無聊?!?br/>
這是在解釋原因。
紀眠愣了愣,心跳忽然加速了片刻。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覺得,厲沉舟好像也不是那么壞,那么讓人有壓力。
“哦?!奔o眠慢吞吞地應了聲,“那……”
他“那”了半天,厲沉舟就這樣靜靜垂眸把他看著,半晌,才漫不經(jīng)心地問:“是想和我說謝謝?”
語氣平常,但莫名聽了有些逗弄的意味。
紀眠搖搖頭:“不是。”
厲沉舟來了點興趣:“那是什么?”
紀眠忽閃著眼睛,雙指比了個愛心:“感恩的心,感謝有你?!?br/>
厲沉舟:“……”
-
翌日清晨。
因為太過激動,紀眠壓根沒睡好。
整個人都在“天哪,含辛茹苦終于拿到大公司offer??!”和“不會因為太過廢物而第一天就被開除吧QAQ”之間瘋狂拉扯。
時而興奮,時而焦慮。
不知睡了幾個小時,他精神萎靡地睜開眼,像是一根被霜打了小茄子,雙腿都有點打飄。
厲沉舟已經(jīng)在樓下等他。
紀眠認為,厲沉舟突然開口讓他去公司,非常猝不及防。
難不成……是因為他贏了那盤棋?
之前他百般引誘都不松口……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沫,呸呸了兩下,“咕嚕?!钡厥?。
紀眠皺眉思考,拼命想從空空的腦瓜里想出點什么。
忽然,他眸光一亮。
——想起來了,小說里好像、可能、大概,應該是沒有寫厲沉舟與“紀眠”的新婚第一晚。
從這個角度推算……
“嘩啦啦——”
不得了。
厲沉舟竟是個智性戀。
原主聰明過人,只憑一晚取得厲沉舟的喜歡,難不成真的是憑借“了不得的xx功夫”嗎?
說不定是因為聰明的腦瓜被看上的!
這樣一來,邏輯忽然變得通順。
要知道,在華國這個卷王眾多的地方,智性戀群體比例很高,也不算稀有。
所以,在他展現(xiàn)出一丁點才智后,厲沉舟這個智性戀,宛如被月老五花大綁,被丘比特拿加特林掃射,不可抑制地對他產(chǎn)生了興趣!
太絲滑了,邏輯通!
紀眠一時間心緒翻涌。
沒想到取得注意竟然這么簡單,那他當時買那件女仆裝做什么?
真是以小黃人之心度正經(jīng)人之腹。
不好不好。
紀眠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蛋,開始屬于自己的頭腦風暴。
這樣說來,豈不是只要他再聰明一點,再再再聰明一點,厲沉舟就會對他無法自拔、無可救藥、無可奈何、無計可施,無……五體投地。
…
這邊。
等厲沉舟抿下一口熱茶后,就見紀眠精神抖擻,神采煥發(fā)地下了樓。
眼神明亮,波光粼粼,仿佛窺探到了什么武林秘籍,打通了任督二脈。
就是……腿有點打飄。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分明的手指支在額角,就見青年靜靜坐下,慢條斯理地小口吃飯。
竟連動作都優(yōu)雅了不少。
他眸中染上淡淡玩味,睨著紀眠小口小口吃完早飯,又小口喝早茶,偷偷暼了自己六眼后,連擦嘴巴都變慢了。
紅潤的唇瓣被輕輕按下,一秒失去血色,下一秒,又變得彈潤飽滿。
像是……在刻意控制。
又想做點什么了?厲沉舟指尖輕點桌面,唇角意味不明地微微勾起。
果不其然,紀眠吃完飯,站起身,小步走到他旁邊,坐下。
隨后是一臉克制又期待的表情:“一會兒我去你公司做什么呀?”
嗚嗚嗚求求別把我分到技術崗??!
紀眠大學時學的攝影,曾經(jīng)還拿過幾個小獎,但對于一些編程經(jīng)營管理銷售,都一竅不通。
剛畢業(yè)實習的公司,也是廣告部門。
厲沉舟神情微動:“眠眠想去什么崗位?”
紀眠思考片刻,為了彰顯人設,故作鎮(zhèn)定道:“去哪都可以?!?br/>
“哦?”厲沉舟略微挑眉,“我以為眠眠會說想去一個清閑又錢多的職位?!?br/>
紀眠眸光一亮。
“不過,”厲沉舟懶洋洋道,“現(xiàn)在看來,是我小看眠眠了?!?br/>
紀眠小臉微垂。
“但我也會考慮一下?!眳柍林劭聪蛩?。
紀眠開始期待。
生動的表情一個不落地看在眼中,厲沉舟唇角微揚,忽地,抬手,捏了捏紀眠白嫩的臉頰。
真軟和。
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落在紀眠微微睜大的黑眸。
身上沒有幾兩肉,小臉倒挺好捏。
捏夠了,他才松手,淡聲說:“到了公司,你就知道了?!?br/>
-
出了客廳,紀眠才知道原來厲沉舟的司機另有其人。
為了方便,厲沉舟自己乘一車,紀眠乘一車,相繼到了利士。
上次他在食堂就和厲沉舟舉止親密,有不少人都見過,但不清楚真正的關系,如今大白天和厲沉舟一起踏進公司,前臺服務人員更是瞪大了雙眼。
吃瓜的目光——
射了過來??!
“……”
紀眠忽然覺得地板有點燙jio。
進了電梯,隔絕一背的目光,他才偷偷松了口氣。
出了電梯門,來到管理層,一路上,不同面孔的人紛紛上前。
“厲總,陳總已經(jīng)在候客室等您。”
“厲總,這個合同需要您的簽字……”
“厲總,上次約的薛老師提出要加價……”
“厲總,今天9點有個會……”
“厲總。”
“厲總……”
紀眠已經(jīng)快聽不清到底叫的是什么總了。
厲沉舟眸光冷銳,看了眼一旁懵懵的紀眠,接過合同,分明的手指隨意翻了翻,吩咐道:“和陳總說我稍后會到,薛任加價換別人,去和秦陸談,會議改到今天下午三點。”
著裝干練的秘書點頭:“是,厲總。”
隨著噠噠噠腳步遠去的聲音,來到辦公室,拉開門,周遭才靜下來。
紀眠整個人還處在一片凌亂中。
厲沉舟先是接了杯水,一飲而盡后,像是才發(fā)現(xiàn)自己辦公室站了個人,挑了挑眉梢,修長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撥號。
“嘟嘟”兩聲,電話通了。
厲沉舟交代了幾句,沒一會兒,就進來一人,一身干練職業(yè)裝,中短發(fā)別在耳后,沖厲沉舟微微點頭:“厲總?!?br/>
“嗯?!眳柍林埸c了點紀眠,“三天之內把他帶出來?!?br/>
李茹點頭:“是,厲總?!?br/>
“等等?!眳柍林鄣哪抗庠谝荒樸碌募o眠身上停頓片刻,輕啟薄唇,“不要太嚴厲了?!?br/>
李茹應下,對紀眠微微一笑:“紀先生,請?!?br/>
紀眠欲言又止,滿腦袋問號地走了。
出了總裁辦公室,來到另一間屋子,李茹露出職業(yè)微笑:“坐。”
李茹:“我姓李,是厲總的秘書之一,厲總給您安排的工作是總裁助理,我負責來帶你?!?br/>
紀眠“啊”了一聲,像是有點沒反應過來:“好的?!?br/>
略微停頓,李茹說:“我叫您紀先生,可以嗎?”
現(xiàn)在按理說,李茹好像是自己的上級,別人聽見她叫先生,感覺也怪怪的。
紀眠連忙擺手:“你叫我紀眠也行。”
李茹是個聰明人,厲沉舟只告訴他紀眠的身份,許是并不想讓更多人清楚。
想了片刻,說:“我在外叫您紀眠,在內叫紀先生,可以嗎?”
紀眠被她一口一個您叫得誠惶誠恐,忍不住挺直腰板:“好的?!?br/>
“好,現(xiàn)在我給您說一下助理要做的工作……”
“首先,您需要做好各種文件的起草,不過因為您是助理,所以暫時只由您來收集管理和銷毀,做好保密工作?!?
“哦哦?!奔o眠連忙記下。
“第二,接待客人,提前看好行程和日期,要記住所有客人的喜好,提前對上臉和名字,開會時要提前做好準備,提前記錄,來提醒厲總?!?
“啊……”紀眠略顯迷茫。
“第三,做好協(xié)助工作,幫助厲總協(xié)調各崗位的工作關系,完成總裁交代的各項任務,日常做好文書檔案管理,整理文件歸檔,如果你不清楚,也可以隨時來問我?!?
“呃……”紀眠撓了撓臉蛋,神情開始沮喪。
“第四,了解文件管理制度、日常文件的收發(fā)程序?!?
“第五,擬定文件的借閱權限及借閱規(guī)定,并嚴格按規(guī)定借閱。”*
“第六,做好公司級會議的記錄、并成文。”*
“第七………”
…
中午十二點。
厲沉舟簽下合同,等秘書全部散去,才抬手捏了捏鼻梁。
半晌,他突然開口:“李茹還沒回來?”
江予謙一頓,想了想:“應該還在紀先生那邊。”
紀眠的真正身份,只有他們幾個秘書知道。
厲沉舟一頓,眼前閃過青年臨走時,呆愣可愛的模樣。
唇角微揚,他道:“把李茹叫回來吧?!?br/>
紀眠的教學房間,在總裁辦公室往后的三個房間。
之前曾經(jīng)用來會客,但后續(xù)改成了休息室。
厲沉舟緩緩步行到門口時,李茹已經(jīng)領命出去,只剩紀眠一人,背對著他,低頭寫寫畫畫,只露出一對微紅白嫩的耳尖。
他走上前:“怎么不去吃飯?!?br/>
紀眠像是被嚇了一跳,露出一個仿佛見到教導主任的表情。
然后悶悶道:“我先不去了?!?br/>
他可憐巴巴地指了指資料:“我要看完它們?!?br/>
厲沉舟看著他面前這一沓厚厚的材料,客觀評價道:“如果真要看,以你的速度,明天也看不完?!?br/>
感覺智商受到了鄙視,紀眠忍了忍,還是忍不住一怒之下……一怒了一下QAQ。
“不?!奔o眠微笑著鼓勵自己,“我今天就能看完,明天就可以上崗,后天就可以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秘書。”
罕見的,厲沉舟有些許沉默。
一時間,滿室寂靜。
半晌,厲沉舟才抬眼,問:“你還好嗎?!?br/>
“我?”紀眠輕聲,笑容滿面,“我很好啊,我的精神狀態(tài)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