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做人留一線,你這樣……會自食其果的?!毕獾匚罩男∈郑曇羰菧\淺地威脅。
蘭粟羽干咳一聲,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又是疼得齜牙咧嘴,席墨殊連忙道:“疼了?” 有一刻,蘭粟羽真的懷疑他是看得到了,可是想著這人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地去參加宴會的樣子,她也就釋懷了,席墨殊的心思細膩,眼睛雖然看不見,可是其他的感官格外敏感,她任何一點兒小動作
都躲不過他。
“還好,就是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了?!闭f著,蘭粟羽忽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席墨殊,咬唇,半晌才道:“我想去看看蘇陌。”
席墨殊的大手頓了頓,握著她的小手的動作沒有分毫改變,只淡淡‘嗯’了一聲,語氣卻也不是肯定的,倒是叫蘭粟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席墨殊……我……”蘇陌傷得那么重,她幾乎都以為他死定了,現(xiàn)在情況不妙,她雖然知道自己該顧及席墨殊的心情,可是也不能放著蘇陌不管。她欠了他的,太多了。
“我只是去看看他,他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蘭粟羽跪坐在他身邊,語氣誠摯,“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不是嗎?試著給我一點兒信任,行嗎?” 其實蘭粟羽知道,他一醒過來就跑到自己門前,可是又忐忑著不敢進來,一進來又支支吾吾地向自己確認那三個字,怕是連他自己也是云里霧里,不敢相信她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表白的話,畢竟之前,
她對他的傷害很深,甚至他的眼睛到了現(xiàn)在還沒有好。
他心里有很多的不確定,按照席墨殊偏執(zhí)的性格,他當初可以把蘇陌送出國,現(xiàn)在也可以不允許她去見他。
對于席墨殊而言,沒有什么比把她放在眼睛底下更加安全。
聽著蘭粟羽小心的試探,席墨殊忽然垂眸,大手摸索著她的小臉,“改一個稱呼?!?br/>
蘭粟羽有些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愣了愣,“什么?”
席墨殊不悅抿唇,“既然結(jié)婚了,為什么你從來都不改一改稱呼?”
有些搞不懂席墨殊的腦回路,她抿唇,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叫了一句,“墨殊?”
席墨殊搖頭,神情淡漠,“這樣叫的人很多?!彼谒∧樕系拇笫?,頓了頓,之后才慢悠悠道:“你是獨一無二的?!?br/>
猝不及防地一波告白,讓蘭粟羽愣了愣,小臉爆紅,忽然握著他的大手,咬唇,低聲道:“老公。”
其實,這才是俗不可耐的稱呼,現(xiàn)在的年輕小情侶都喜歡這么叫,而他們已經(jīng)是領了證兒的夫妻,自然早就該這么叫??墒?,還是有些尷尬。
只是,看著席墨殊的臉色,冰雪消融,她的唇角也扯開了,“老公。”這一次聲音大了一些,“老公,你答應我咯?!?br/>
席墨殊唇角的笑意微僵,之后想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br/>
蘭粟羽臉色僵了僵,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你現(xiàn)在……受傷不方便。”
席墨殊偏偏頭,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猶豫的目光,問了一句,“如果蘇陌傷重需要人照顧,你同意找護工嗎?”
蘭粟羽咬唇,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蘇陌需要照顧,她肯定義不容辭。
“你……”她猶豫著,說不出什么話來,心里又有些氣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陷入了這樣的境地。
感受著她心境的變化,帶動著空氣中的氣流都變了幾分。
席墨殊抽回自己的手,忽然道:“你去吧,讓管家送你去?!?br/>
蘭粟羽看著他自己轉(zhuǎn)過輪椅背過身去的樣子,像極了在賭氣的小男人,這樣的一面也會出現(xiàn)在席墨殊身上,讓蘭粟羽十分驚訝,也……十分受用。
沒有想到一向霸道冷清的席墨殊也會為了她妥協(xié),特別是在蘇陌的事情上,這一點讓她萬分驚喜。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胡訴衷情的時候,她想著蘇茉的傷勢,只安撫地在席墨殊唇上一吻,之后聲音軟糯糯地,“我等他醒了就回來?!薄 ≌f著,她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席墨殊的身體幾乎在房間里僵成了雕像,直到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氣息之后,席墨殊這才淡淡抬眸,瞳孔微縮,身側(cè)的大手微微握緊,但是這樣用力也牽扯到了胳膊上的
傷口,讓他疼得大汗淋漓。
但是這樣的疼痛卻讓席墨殊清醒,他接著用力,一點兒停手的意思都沒有,好像疼得大汗淋漓的人不是他一樣。
正在席墨殊自虐地正起勁兒,忽然聽身后的門打開,他頭也不回,聲音冷冰冰地,“出去。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br/>
身后,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他皺眉,轉(zhuǎn)過輪椅,忽然一陣風似的刮了過來,他被人抱住。
席墨殊愣了愣,嘴唇蠕動一番,“小羽?”
蘭粟羽咬唇,伸手擦掉他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不碰他的胳膊,之后半抱著他道:“我們一起去,你的傷,還是去醫(yī)院包扎一下的好?!?br/>
席墨殊凝了她片刻,搖頭,“不用,不疼?!?br/>
“席墨殊!”蘭粟羽咬唇,聲音漸漸放大了,“你去不去?”
席墨殊安靜了片刻,之后大手摸著她的小手,牽得緊緊地,唇角是溫和的笑意,“去!”
現(xiàn)在,她也會為了他做出妥協(xié)了,這是好事情啊,怎么能不去呢?
醫(yī)院。
蘇陌的手術還沒有結(jié)束,他的情況很復雜,受傷又多,醫(yī)生費了不少功夫才讓他撿回一條命,不過手術還是沒有及時結(jié)束,因為情況不太穩(wěn)定的關系,醫(yī)生不敢輕易動作。
蘭粟羽了解到了蘇陌的情況,聽到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明顯地松了一口氣,緩過神來,小手被席墨殊安撫性地摸了摸,“沒事?!?br/>
蘭粟羽扯唇,“拜托了醫(yī)生?!鳖D了頓,她推著席墨殊,“我?guī)闳タ纯磦凇!?br/>
席墨殊這一次沒有拒絕,乖巧地像是個孩子。
席墨殊的傷口沒有固定好,醫(yī)生嘀嘀咕咕地教訓了一通,蘭粟羽都乖乖受著,體貼地做一個小妻子,彌補自己之前的失職。
醫(yī)生看著席墨殊自始至終都看著蘭粟羽的方向,眼珠子卻是不動,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看不見嗎?”
蘭粟羽小手一緊,連忙看了一眼席墨殊,緊張道:“在治療中,會好的?!?br/>
席墨殊卻是低低‘嗯’了一聲,“嗯,暫時看不到?!?br/>
蘭粟羽握緊了他的大手,心里一突一突地疼,這之后都沒有怎么說話。
為了方便,席墨殊也在醫(yī)院里住下,是vip大套房,很寬敞的大床,躺下席墨殊和蘭粟羽躺著都不會覺得擠。
席墨殊看著她沉默的樣子,摟著她躺在床上,聲音低低地,“怎么不說話?”
蘭粟羽咬唇,猶豫片刻,“你恨我嗎?你的眼睛……”
席墨殊低低笑了一聲,聽得蘭粟羽不明所以,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因為他這莫名其妙的一笑,她甚至連多愁善感都少了不少。
席墨殊低頭,吻了吻她的小臉,“若是我的眼睛能換來你留在身邊,我可以不要?!薄 ∫娞m粟羽沒有了聲音,他微微蹙眉,“我這一生對什么都是淡淡地,沒有什么特別想要的東西,只有你是不一樣的。從你出現(xiàn)的時候,就會無意中牽絆著我的心意,改變了我不少行事作風,那個時候我
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你是不一樣的。后來……” “后來,告白被你拒絕,高傲的性子讓我迫使自己放棄一個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女人。不過……爸爸打電話讓我回國的時候,明明知道他只是借口,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還是答應了??吹侥愕臅r候,我
心里隱約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為什么要答應他的答案?!?br/>
蘭粟羽聲音悶悶的,“是不是因為我拒絕你了,所以你不甘心,大男子主義作祟,才念念不忘的?”
席墨殊好笑地抱著她,“你的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這些嗎?難怪斗不過你姐姐?!?br/>
蘭粟羽抬眸,聽到蘭粟涵的名字,臉色微變,可是看著他淡漠的神色,聲音又咽了回去。
“席墨殊……對不起。”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輕輕吻在他眼睛上,這樣光芒萬丈的席墨殊原本不該是站在黑暗的世界里徘徊的,他的痛苦和彷徨,她從來都感受不到。
一味地愧疚也不能改變什么,也許只會給他添麻煩而已。
“不是說了不要叫席墨殊了嗎?”男人卻是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皺眉,“乖一點,不要胡思亂想?!?br/>
他頓了頓,嘆氣,“回國之后,我就知道逃不開了。有些東西也許真的是注定的。我注定了……要為了你折騰。” 席墨殊是話少的人,他很少說這些長篇大論,和蘭粟羽在一起之后,神情溫柔的畫面不少見,但是話依舊不多。蘭粟羽不理會他的時候,兩人之間大多數(shù)是冷漠以對,蘭粟羽理會他的時候,大多數(shù)也
是她說著,他聽著。
今天這樣類似于煽情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說,卻讓蘭粟羽更加難受了些?! 拔?,你怎么突然說這些話了?”為了讓氣氛不那么尷尬,蘭粟羽幽幽問了一句,“不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