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車輛在筆直的公路上高速行駛。車載電臺里不斷傳出各種各樣詭異的消息。
h市的騷亂還在持續(xù)擴大,機場淪陷事件很快登上了新聞。但這僅僅只是一場大混亂的冰山一角。
事實上不止h市,東南亞、中國的東南部地區(qū),以及日的許多重要城市,都相繼爆發(fā)出極為相似的大騷亂。
或許是因為有太多人正在彼此聯(lián)系,手機通訊絡陷入了癱瘓狀態(tài)。呂如藍嘗試了好幾次,才成功地向表哥蘇合的電子郵箱發(fā)出一封郵件。
兩分鐘后,電臺里忽然傳出消息有多列火車在運行途中遭遇險情,前方與控制室失去了聯(lián)系。
與外界的紛亂驚惶不同,呂如藍所乘坐的跑車一直在平穩(wěn)地前進著,駕駛員海臣的右手和呂如藍的左手通過一副手銬,緊緊地相系。
沉默的最后,呂如藍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不是要趕去看家人?!?br/>
海臣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道路“為什么要去看?!?br/>
“這還有什么為什么難道你不擔心他們”
“用不著擔心?!蹦贻p的警官依舊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
呂如藍有點聽不下去了“就沖你家里人給你買這么貴的車,你這么也不合適吧”
“恩?!焙3加帜@鈨煽傻貞艘宦?,“車錢是我爹的遺產(chǎn)?!?br/>
呂如藍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誰知道你家還有這種事,可嘴上還是乖乖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你母親呢”
“也早就走了。親戚們想瓜分我爸的遺產(chǎn),我媽和他們斗,斗了好幾年。遺產(chǎn)最終保下來了,她的身體也垮了?!?br/>
海臣依舊直視著前方,輕描淡寫,仿佛這一切都只是別人家發(fā)生的事。
呂如藍偷看著海臣的側臉,感覺這個才剛認識不到三個時的年輕緝私警察,仿佛也沒有剛才那么惹人討厭了。
他試著與他套近乎“你媽跟我媽倒是挺像的,我媽當年也是獨自支撐著一個家。但我家比你家可窮太多了,要不是這樣,我也不至于為了幾十萬塊錢就和那個破經(jīng)濟公司簽了十年的賣身契”
“我知道啊?!?br/>
海臣的回答卻令呂如藍有些意外。
“其實你媽的娘家還是挺殷實的書香門第??伤斈旰湍惆炙奖?,而你爸又是個酗酒賭博的敗家子,很快就把家產(chǎn)輸個精光。然后你爸就開溜了,怎么找都找不到?!?br/>
“臥槽你怎么知道這些”
呂如藍頓時警鈴大作“還有之前在機場里面,你怎么就知道我高中在校時候的事這些事,就算當年的粉絲都絕對不可能知道”
到激動的地方,他甚至還揮了揮手,嚇得海臣一把穩(wěn)住方向盤。
“有話好好,別動手動腳的”
“我要你的解釋你究竟怎么會知道我這么多事”
車輛在高速上打了一個哆嗦,總算是又穩(wěn)定下來。
海臣點了點呂如藍的太陽穴“答案就在你腦袋里,你自己記不起來,叫我我多沒面子”
“可是”
呂如藍不滿意這個答案,他隱約覺得海臣應該是自己上學時認識的某個人。但當時他跟著母親一路躲債,借讀過的學校一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哪里還會對當時的同學有印象。
更不用,海臣明顯還是大了一兩屆的。
他越想越煩,干脆不再思考下去。
“好,我現(xiàn)在先讓你安心開車。但如果哪天我真的記起來了,你也不準否認”
“可以?!?br/>
“還有一件事?!?br/>
“什么”
“那個裝著毒品的旅行箱,真不是我的。我真沒有販毒”
“我知道啊?!?br/>
海臣依舊看著前方的道路,眼睛里卻閃現(xiàn)出一絲笑意。
“你時候那么嫉惡如仇,長大之后怎么可能會去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
呂如藍愣了愣,突然也將目光匆匆地轉向了前方,嘴里嘟囔道“那你剛才還刁難我”
“情感是情感,法律是法律。追查到底,無辜的人終究會重獲清白?!?br/>
到這里,海臣放慢了車速,從最近的一處匝道口離開了高速公路。
“我們就要到了。”
就像是在為海臣的這句話做注解,一直向前綿延的道路緩緩地轉了個彎,眼前的夜色突然間明亮起來。
呂如藍睜大了雙眼。
“是?!?br/>
道路左側,陡坡之下是崚嶒起伏的防波堤。更遠些的地方,是一片漆黑、遼闊無垠的大海。
h市位于入海口的西側,沿江東行就是東海。
跑車沿著海邊筆直寬闊的道路繼續(xù)前行,沒過多久前方就出現(xiàn)了一個碼頭。高高低低路燈和建筑物的燈光交相輝映著,但更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些停泊在碼頭的船只,如同沉睡中的鯨魚。
海臣放慢了車速駛進碼頭的一處廠區(qū)內(nèi),門口的傳達室里跑出一個老頭,走到車輛俯下身來。
海臣放下車窗“福叔,一切都好嗎”
老頭回答“這里一切太平,但是我聽,外頭出了大亂子,連機場也你沒事吧”
“我很好。”海臣點點頭,“福叔,您趕緊叫大家都到辦事大廳里來。”
老頭應了一聲,回到傳達室里打電話。海臣就把車子開進了廠區(qū),停在一座二層樓的下面。
“下車?!?br/>
“等等”呂如藍不肯動,“鑰匙呢鑰匙”
“估計是找不到了?!焙3家粩偸?,“你等等。”
著,他從口袋里摸啊摸的,摸出一張八成新的五塊錢紙幣,折出一個銳角,開始捅著鎖眼。
大約一分鐘之后,隨著輕微的“咔噠”聲響,鎖銬應聲而開。
“這么簡單”呂如藍目瞪口呆“早干什么去了”
“別動”海臣抓著他的手腕,捅著另一個鎖眼,“這也是技術活,那種火急火燎的時候干不成。”
很快,兩個鎖眼都被捅開了。呂如藍趕緊揉了揉自己被拷得發(fā)痛的手腕,轉身開門下了車。
“這是什么地方?!?br/>
“我家的船塢。以前也出海捕魚,但現(xiàn)在只是個船舶租賃公司?!?br/>
海臣一邊輕描淡寫地解釋,一邊領著呂如藍向前走。
呂如藍很快就發(fā)現(xiàn),他腳下的這片“陸地”,實際上只是一條延伸向海里的突堤碼頭。碼頭兩側都是圓弧形頂棚的高大船塢,顯然都是停放船舶的地方。
他忍不住問“這里一共有幾艘船”
“不太清楚。只知道以前有兩艘水上工程船,雜貨船幾艘,漁船稍微多一點。不過這幾年游艇租賃生意比較好,所以更新?lián)Q代了不少。”
“都土豪成這樣了你還當警察干什么”
“這是家業(yè),那是志愿,怎么能相提并論?!?br/>
“我要有這樣的家業(yè),我就天天混吃等死,環(huán)游世界,拿錢砸死那些該死的人。”
正著,二人就走到了辦事大廳門前。
開放式的大廳里已經(jīng)坐著四五個留守的員工,全都抬著頭,死死盯著懸吊式電視機里的新聞畫面。
海臣領著呂如藍走過去,與那幾個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又等福叔和剩下的幾個人趕過來,這才開始正經(jīng)事。
“大家都看見了,這次的事情恐怕是真的厲害。我們剛從機場趕過來,毫不夸張地那里已經(jīng)是一片人間地獄。雖然我們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這場災禍遲早也會蔓延到這邊。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很多人的家還在外地,我,現(xiàn)在走陸路已經(jīng)不安全了。如果你們要離開,船塢里的船只可以隨意使用。”
聽他這樣表態(tài),在場的十多位員工面面相覷,仿佛還有些猶豫。
海臣又催促他們“別猶豫了快動身”
不遠處的電視里,還在不斷播放著來自各地的緊急報道,甚至就連播音員的聲音也顯得慌亂起來。
在沉默的盡頭,福叔緩緩起身來,嘆了一口氣。
“東家得有道理,留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兒。大家還是盡早離開,等世面平靜了之后再回來也不遲。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br/>
員工們這才紛紛起身來,走到海臣面前與他告別。
海臣目送走了所有人,最后只剩下他、呂如藍和福叔還留在辦事大廳里。
福叔問海臣“大家都走了,東家,那你怎么辦”
“我們馬上也走。”海臣反問他,“福叔你打算去哪兒,你腿腳不方便,我可以送你?!?br/>
福叔想了想“我想還是回海蘿島去,老張兩口子還在那邊守著燈塔,我可以和他們做做伴兒?!?br/>
“也好?!焙3键c點頭,又看向呂如藍,“你去幫福叔去收拾收拾,我們要馬上動身?!?br/>
正著,只聽不遠處的碼頭上,隱隱約約傳來了不知是警車還是救護車的警笛聲。
事不宜遲。
幫助福叔收拾了點兒衣服和生活必需品,又把廚房里剩下的那大半袋子米給扛上,呂如藍跟著福叔快步朝著船塢的方向走去。
在他們身后,廠房外的公路上已經(jīng)開始變得熱鬧起來。車輛的鳴笛聲、狗叫和嬰兒的啼哭聲此起彼伏,看起來附近的居民們也開始了大撤離。
呂如藍跟著福叔走進了船塢,大功率的照明燈照亮了他眼前的景象
船塢的內(nèi)部足有五六層樓的高度,在通往大海的航道外側,竟然停泊著一艘十米長的艙型帆船。
“這么高的帆船,停在室內(nèi)”
呂如藍一邊納悶,一邊走到船邊上。只見海臣已經(jīng)在甲板上,發(fā)動了船只。
“快點上來?!?br/>
扶著福叔上了船,呂如藍將行李放在通往船艙的下沉通道上,緊接著就感覺到一陣微微的搖晃船只啟航了。
無論開得是擺渡車還是跑車,海臣的駕駛技術都夠莽,時不時地會有起步急加速和急剎的突然之舉,就連甩尾漂移都表演過。相比之下,他這船開得倒是沉穩(wěn)許多。
沒過多久,他們就穩(wěn)穩(wěn)地離開船塢,真正行駛在了港口的海面上。添加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