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一清修煉的功法都是安冰雨為她千挑萬選過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算是最適合她的。她修行之路十分順暢,并不打算換功法,所以進了藏書閣五層后,她沒有同其他弟子一起撲向功法區(qū),而是走向了奇門異術區(qū)。
一方面她對陣法、煉器感興趣,想看看這藏書閣第五層中有沒有相關的秘籍;另一方面還是來自龍邪的威脅,相比于龍邪所希望的讓她修為快速增長,她更希望能學到一些保命的秘術,這樣萬一將來有什么變故,或者龍邪嫌棄她進階太慢要將她回爐重造的時候,她也能有一搏之力。
顏一清在架子上翻看記錄功法的玉簡,倒也找到些陣法和煉器相關的秘術,可太深奧了,以她如今的水平完全不懂,也就先死記硬背下來,以求他日有用。
顏一清看了幾枚玉簡,心里不由感慨這些東西失傳還是有道理的,深奧難解,甚至匪夷所思,她簡直懷疑這些秘術的創(chuàng)始者有沒有練成過。
其中有一枚叫天羅秘錄的講陣法的玉簡上面說天下一切都可為陣,這個跟顏一清之前用碎星布陣的想法倒是一致,不過她用煉陣旗的方法祭練碎星,小五行陣又簡單,說不上什么創(chuàng)新;而這天羅秘錄則是另辟蹊徑,認為天下一切都可為陣,法寶、神識、甚至山川,還舉了那幾乎籠罩了整個龍澤大陸人類居住城鎮(zhèn)的守護大陣做例子,說的天花亂墜。
顏一清用碎星布陣的時候遇到一個很大的問題,其實這也是大多數陣法師所遇到的問題,大多數陣法都是將陣旗插在大地之上,這樣的陣法不能移動,太不靈活。
顏一清當初翻了很多陣法書,后來安冰雨得知了她遇到的難題,給她找了小五行陣這個能布在空中的陣。陣法也是有品階的,不過品階劃分比較模糊。這個陣很特別,如果按威力和覆蓋范圍劃分,大約最多能算作二階,可按布陣的繁瑣程度劃分,卻比三階陣法還復雜,顏一清練了很久,也要用兩刻鐘才能成陣,這陣法覆蓋范圍又小,如果不是擂臺賽將場地限制在擂臺上,她根本不可能用陣法困住戴麗姿。
她一直不明白這是為什么,看了這本天羅秘錄才明白,土是五行之基,陣旗插在大地之上,借土之力,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五行俱至,方能引動天地之力。而小五行陣這個陣法五行俱全,所以才能不憑依大地,在空中成陣。
五行相生,按這本天羅秘錄的說法,那么以木、金、水、火為陣基,一樣可以布陣,這也是陣法能夠篆刻在法寶之上為法寶增加威力的原因。
而如果陣法能夠五行俱全,就不再需要陣基,自成一個世界,也就解決了靈活度的問題。
天羅秘錄上還有創(chuàng)始者研究出來的幾個陣圖,俱是五行俱全,因為要補足五行,所以五行俱全的陣法比同階陣法要復雜數倍。顏一清如今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也廢了一番功夫才硬記在腦子里。
然而往后一翻,發(fā)現這書里又說,陣法借天地之力時,施陣者要先向陣法輸入一些靈力用以啟動陣法。而五行俱全的陣法因為沒有陣基,所以需要的靈力也就更多。顏一清筑基期的靈力,也就勉強能啟動威力不太大的三階五行俱全的陣法。
這樣一來,這五行俱全的陣法就有些雞肋了,怪不得她啟動小五行陣的時候,幾乎掏空靈力呢。
顏一清繼續(xù)往后看,天羅秘錄又開始分析龍澤大陸上的地勢山脈走向,猜測那個幾乎覆蓋了整個龍澤大陸的守護陣法的成因。
顏一清看的心潮澎湃,結果看到最后的時候就見那創(chuàng)始者感慨說,這只是一個猜想,以山川為陣,借天地星辰之力,就連大乘期修士也做不到,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做到了,而龍澤大陸至今沒有人成仙。他曾嘗試用幾個小山包布簡單的陣法做實驗,用了幾十年,最后也沒能成功。
于是顏一清相當無語地把那玉簡放下了。
這些玉簡十個有八個看不懂,偶爾看懂一個還都是在吹牛,就算有所收獲,轉瞬間也會發(fā)現還有更多的弊端,顏一清也不抱希望了,只是隨便走走看看。
一天時間過得很快,快過完的時候,顏一清卻忽然看到一枚玉簡講的是引雷電之力入體之法。
雷電對于修士來說一向是非常特別的東西,至少有一半修士好不容易突破了瓶頸進階的時候,被雷電劈的灰飛煙滅。所以但凡跟雷電沾邊的材料法寶價格都特別貴。
也有很多修士在研究怎樣躲避、對抗甚至掌握雷電。
這個大圣引雷訣就屬于妄想掌握雷電的那一類的,也是滿篇的吹牛,連名字里都用個“圣”字。這秘法要引雷電入體,使靈力及攻擊都帶上雷電之力,慢慢錘煉自身,使自身漸漸適應能夠容納吸收雷電,從而不再懼怕天劫。
顏一清通篇讀下來,發(fā)現上面說的引雷電入體的方法看起來倒是可行,不過看到最后的時候,發(fā)現有后人批注了這創(chuàng)始者的結局,在突破化神期雷劫時,無力對抗雷劫,萬般無奈,祭出了大圣引雷訣,最后還是被劈的灰飛煙滅。
雷電何其狂暴,哪怕平常雷雨天最弱的一絲,也不是修士能承受的。這大圣引雷訣的創(chuàng)始人自有這個想法之后,不斷推演完善這秘法的理論,并日日錘煉**,練得體壯如牛,又四處收集帶雷電之力的材料煉化入體,卻始終不敢嘗試去吸收真正的雷電,最后渡雷劫時逼不得已用出這大圣引雷訣吸收雷劫,看來也沒能成功。
那批注說后來又有不少修士練過這功法。畢竟能夠對抗天雷,對于修士來說還是很有誘惑的??墒蔷氝@功法初期要收集大量帶雷電之力的材料,耗資巨大又難見成效,所以能修煉成功的少,修煉成功后敢去以身試雷的更少,偶爾膽大包天的選雷雨天去接觸天雷,最后也都沒什么好下場。
顏一清一邊覺得這修士不靠譜,一邊又有些意動,覺得可以換種方式嘗試一下,默默將這大圣引雷訣看了三遍,在腦海里記的一字不差。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走出第五層的時候,幾個修士都面目呆滯,大受打擊的樣子。從這些失傳已久的秘籍中想悟出些什么,真是要靠運氣了。
白星展在藏書閣外等她,白衣清俊,立在月光下,翩翩風度中又帶了絲落寞。
顏一清看到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笑了笑走過去,“師兄,怎么等在這里?”
“接你回去?!卑仔钦罐D眸看向她,眼里的悵然散去,映著溫柔如水的月色。顏一清剛重創(chuàng)了戴麗姿,雖然在門派里,但從陰陽殿回玄陰洞也頗有幾處僻靜之地,他有些不太放心。
白星展招出笛子,對顏一清伸出手,“師妹。”
顏一清握住他的手跳上笛子,開心地說:“師兄走吧?!?br/>
白星展御器在月色下飛行,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晚風徐來,讓人心曠神怡。
“師妹在藏書閣第五層可有收獲?”
“有點,不過覺得不太靠譜,還得試驗試驗再說?!?br/>
白星展有些詫異,“師妹真是厲害,居然能在那些瘋子寫的秘籍里悟出東西來。不過試驗時千萬要小心?!?br/>
顏一清眨了眨眼,“師兄怎么知道那里面的秘籍都是瘋子寫的?”
“師兄雖然不濟,從來沒拿過擂臺賽前三……”白星展的聲音帶了些自我調侃的笑意,“但筑基期的時候好奇那第五層里都有什么絕世秘籍,卯足了勁在弈棋之道上下了一陣子功夫,拿了次手談的第一,得以入第五層觀摩?!?br/>
“那一次我看了一圈,什么也沒學到,背了幾本秘籍。后來把一本叫驚天雷的煉器之法傳給了星云宗的于章,他試驗的時候不小心把他自己的洞府給炸上了天。”
顏一清有些無語,卻也明白白星展跟她說這些是為她好,于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師兄,我試驗那里面的東西的時候一定會小心。唔……如果要試驗什么殺傷性東西的話,決不在自己的洞府,可以借師兄的洞府一用?!?br/>
她一貫少言,這些年雖然開朗了些,卻仍然難得開玩笑,
白星展微愣,然后很捧場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這可堅決不能借啊?!?br/>
師兄妹兩人的身影劃過夜幕,衣袂翻飛若仙,留下一連串的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