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祁拎著兩包行李走到車站上車的時候,恨得牙根直癢癢,如果這個時候韓建城在眼前,他都想直接把他大卸八塊然后喂狗,都嫌不解氣。下午回山里的車上人擠人,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大家都是緊緊的貼著,所有的窗戶都開著,人待在車廂里仍舊感覺熱的喘不上來氣。
韓建城這個混蛋。
薛祁一路上想著的都是怎么揍韓建城一頓比較解氣。幸虧只是半個小時的車程,下車的時候薛祁已經(jīng)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單手拎著兩包行李,這么來回折騰簡直比上刑還難受。
薛祁徑直的去了韓建城的家,就算不是去找他算賬,他也不會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因為家里根本已經(jīng)沒有人了。
薛祁上高三那年,他養(yǎng)父查出來胃癌晚期,那個時候他每天都覺得很害怕,害怕正在上課或者考試的時候突然之間被叫出去,就在里高考一個月的一次模擬考試,開考的鈴聲剛開始,班主任就進來把薛祁叫了出去……
雖然當(dāng)時薛祁知道癌癥晚期意味著什么,但是對于當(dāng)時還是一個孩子他來說,從此就要和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陰陽兩隔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緒,跑出了辦公室。
他躲在男廁所里小聲的抽泣,后來是韓建城在廁所的隔間里找到了他,兩個人緊緊的抱著,那個時候他跟韓建城剛剛確立彼此的關(guān)系沒有多長時間,他甚至覺得可能是自己得到的東西太多了,老天爺非得嫉妒的要拿走一些。
韓建城當(dāng)時輕輕的抱著自己,右手輕撫著后背,溫柔的說道:“沒事,沒事了,不是還有我呢嗎?!?br/>
一輛農(nóng)用的拖拉機從身邊開過去,嚇得薛祁一驚,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開始想一些扯淡的東西。
“炸死你媽逼的,哈哈哈哈?!币蝗翰恢缽哪拿俺龅暮⒆?,從薛祁身邊跑過去,差點把因為受傷的他撞到了。
看著幾個男孩推搡呼嘯的影子,薛祁羨慕的笑了笑,但是他自己沒意識到。
“韓叔,韓嬸兒,我……回來了?!毖ζ钔崎_院子門,就看見姜淑珍拎著一個膠皮的水管,正在往塑料盆了蓄水。姜淑珍對于這個整天斯斯文文的后生很喜歡,因為從小薛祁對她的態(tài)度可要比韓建城那個油鹽不進的小子好太多了。
“小祁子,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闭f著,姜淑珍在衣服上蹭蹭自己沾著水的手正準備去接薛祁手里的行李,卻看見薛祁的一只手打著石膏掛在了脖子上,臉色瞬間變了。
姜淑珍擔(dān)憂的道:“你這手怎么回事?”
薛祁下意識的躲了躲:“沒事,在火車站不小心碰到的?!?br/>
姜淑珍半信半疑的道:“是嗎?!?br/>
薛祁放下手里的行李想要轉(zhuǎn)移話題,眼睛往屋里瞅。
姜淑珍道:“你說你畢業(yè)了不跟建城先回家,一個人在外邊瞎跑什么,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大夏天的多受罪?!?br/>
薛祁笑著道:“沒事,就是骨折了。”
姜淑珍道:“骨折了事還小,都大小伙子了還不知道輕重,這要是沒養(yǎng)好,以后就麻煩?!?br/>
姜淑珍看著薛祁的眼睛一直往西廂房瞟,就知道他是想問韓建城在沒在家。
“建城還沒回來呢,昨天河?xùn)|孫家大姐心臟病發(fā)了,建城開著車送人了,現(xiàn)在還沒回來呢。你餓不餓吃飯了嗎,韓叔跟人家去外邊喝酒沒回來了,你餓不餓,吃飯了嗎?”
原本薛祁以為,韓建城是扔下他自己先回來了,看來照這個情況他還是在縣城,根本就沒有回家。
“昨天我跟她在一塊,今天早上他走了,我還以為他回家來了。”
薛祁臉上有些失落,自己沒意識到,姜淑珍眼里看的一清二楚。
薛祁什么都拿著,他才納過悶來,韓建城就是想讓他回家,不管用什么缺德方法。姜淑珍非要留下薛祁吃飯,長輩要是熱情起來,拒絕那是不可能的了,反正薛祁從小到大也都是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己的家,把韓建成的爸媽當(dāng)成自己的爸媽,就跟親的一樣。
吃完飯,天已經(jīng)黑了,薛祁已經(jīng)撐的站不起來了,下桌之前,姜淑珍還給她盛了一碗湯。
姜淑珍站起來收拾碗筷,薛祁站起來跟著幫忙。
“你坐著去吧,屋里看電視去?!苯缯溥呎f邊搶過薛祁手里的一摞碗。
韓建城家的院子不大,但是四處收拾的都很整齊,韓叔是個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家里的事大大小小都是姜淑珍打理。
新聞聯(lián)播,連著黃金檔連續(xù)劇,眼看已經(jīng)快要九點半了,薛祁站起來準備走了。卻聽見院子的鐵門轟隆一聲開了。
韓建城回來了。
“媽……”韓建城嘴里的媽字還沒喊出來,趕緊改口成了姜淑珍。
韓建城大步的往院子了走,推門看見了薛祁,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韓建城道:“什么時候回來的……”
薛祁黑著臉道:“我身份證畢業(yè)證還有錢包呢,趕緊給我?!?br/>
韓建城知道薛祁不會在這個時候跟他吵架,家里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只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就算是放假的時候兩個人整天泡在一起,親戚朋友也不會往其他地方想。
韓建城坐在沙發(fā)上透過玻璃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姜淑珍在廚房不知道忙著什么,一時半會出不來。
趁著薛祁不注意拉過去就啃了一口,薛祁自然是狠狠的推開,另外還免費附送了一腳。
薛祁道:“韓建城……你?!?br/>
這個時候姜淑珍端著剛洗完的草莓進來,韓建城身子一歪直接倒在沙發(fā)上,一副無賴的樣子。
薛祁道:“建城,我的身份證還有畢業(yè)證給我。”
韓建城聽得出來如果姜淑珍不在,薛祁沖上來咬自己一口的心都有了,反正人都已經(jīng)回來了,東西給就給唄。
“褲子兜里呢,自己拿吧?!?br/>
韓建城支起身體,朝著薛祁示意了一下自己短褲的褲兜。
薛祁鐵青著臉伸手去掏,看著韓建城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其實他腦子在想什么,薛祁一清二楚,這個他媽混蛋。
姜淑珍收拾著屋里總是出出進進的,薛祁連踹他一腳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拿了東西走人。
*
人一閑著就容易無聊,尤其是上輩子韓建城雖然是獲得比較累,但是一場意外,人突然就這么閑下來了,心里倒是覺得跟被貓撓了似的。
孫德利一大早就打電話叫韓建城出去喝酒,韓建城正閑得發(fā)慌,本來也沒有想著吃他一頓,但是又不好駁回人家面子,如果強說著不去,孫德利有肯定會認為自己看不起他,于是就應(yīng)了下來。
“這的火鍋真是不錯,關(guān)鍵是你看這肉手切的……”孫德利說著給韓建城滿了第二杯白酒。
韓建城道:“是,哈哈?!?br/>
孫德利道:“我說你小子,為了你外甥那小混蛋下手也太他媽重了,看我這臉?!?br/>
雖然沒聊上幾句,韓建城看出孫德利雖然沒上過幾天學(xué),但是還是個挺聰明的人,就是游手好閑慣了,如果有個人能好好的點撥幾次,應(yīng)該是個能成事的人。
韓建城擺擺手示意來不了了:“你說你歲數(shù)也不小了,整天跟著那幫逼孩子混個什么勁兒,有家有業(yè)的?!?br/>
韓建城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之前聽韓慶澤說,孫德利他們家原來是種橘子大戶,村子南邊山上的一大片橘子樹都是他們家的,后來孫德利他爸去世了,家里園子也沒有人打理,一直就這么荒廢著,孫德利沒技術(shù)也沒有學(xué)歷,家里生活漸漸的就困難了。
韓建城喝了一口酒:“你家里的樹園子就這么一直晾著呢啊?!?br/>
孫德利道:“恩,我媽身體不好,我弟弟小,我這副樣子你也知道,可不就是這樣晾著唄,還能怎么樣?!?br/>
韓建城突然間心里有點動心,其實這個跟大學(xué)學(xué)的還是有那么一點著邊的,要是自己能承包過來,沒準能干好。
“怎么,你這個大學(xué)生是不是有興趣?!?br/>
孫德利這么一問,韓建城還真是覺得這個事兒還真是挺靠譜,反正他已經(jīng)跟家里人說過,暫時沒有心思回城里發(fā)展,如果真能把那個園子承包過來自己單做,沒準還真是能弄得不錯。
孫德利道:“要是昨天之前你跟我說,還真是沒有什么問題,你大學(xué)生有文化,交給你我也放心,要不是我爸辛苦打理好的園子要是砸在我的手里,我爸托夢都得把我罵醒了?!?br/>
韓建城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孫德利道:“昨天我媽已經(jīng)談好了,園子已經(jīng)包出去了?!?br/>
韓建城表情一驚下意識問了一句:“誰包的?!?br/>
孫德利道:“不是吧,你還真是對這個有興趣啊,但是已經(jīng)跟人家簽了合同了,你也別想了,就是咱們村的以前薛大夫家那個小子,叫什么來著。?”
“薛祁?”
孫德利搗蒜似的點頭,對面的韓建城感覺嘴里的羊肉差點掉出來。
這個小子不聲不響的,竟然去承包樹園子,媽的怎么也不找自己商量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后天都有更新
感覺大家留言不積極啊
是不是我寫的不好,哎,第一次寫文大家多擔(dān)待吧,比較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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