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徐夕的媽媽見兒子沒戴眼鏡，就問道：“徐夕，眼鏡怎么沒戴？又弄丟了嗎？”
徐夕站在門口，對在廚房里的媽媽說：“媽，你有兩顆蛀牙！明天去看看牙醫(yī)吧！”
媽媽用手掩住口，詫異地問：“小鬼頭！你怎么知道的？”
徐夕哈哈大笑，說：“老娘！我看見的！”
說著，徐夕沖上去給了媽媽一個熊抱。
“媽！我的眼睛治好啦！不近視啦！”
徐夕的媽媽羅美娟嗔怪道：“瞎說什么呀！眼鏡弄丟了就撒這個謊來忽悠老娘我么？再說了，就算治，也沒這么快的！”
徐夕得意洋洋地說：“哎！為什么現(xiàn)在我每說一句實話別人都不信呢？我現(xiàn)在確實眼睛好得很！比誰都好！我不但看得見黑板試卷，還還得清你的蛀牙、你的……皺紋，白發(fā)?！?br/>
徐夕凝視著母親的面龐，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這么清楚——也不曾有如此專注地看著媽媽的臉了！
徐夕正要發(fā)一通感慨，媽媽賞了他一個毛栗子?！澳泷R屁拍得不著調(diào)！快學(xué)習(xí)去吧！我鍋里魚快糊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徐夕的爸爸徐逸遠眼睛很尖，看著兒子的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問道：“那是什么玩意兒？戴著干什么？”
徐夕說：“一個扳指。就是給我治眼睛的那個——大叔贈送給我的?！?br/>
徐逸遠冷哼一聲：“我算是聽明白你的話了，人家白白幫你治了眼睛，還白搭一個這個什么扳指。你扯這些謊干什么！還有幾天就要高考的人了，沒一點心思在最后的沖刺上，凈整那些沒用的東西！眼鏡一摘，扳指一戴，沒了斯文樣，多了敗類相！想扮杜月笙嗎？給我摘下來！”
徐夕已經(jīng)不是兩天前受傷的徐夕了，現(xiàn)在要是敢跟老爹頂嘴的話，徐逸遠會毫不猶豫地掄起巴掌的。
徐夕乖乖地擼那扳指，誰知那扳指戴上去的時候似乎不費勁，往下摘卻怎么也摘不下來。
“快去弄點肥皂水！我去拿菜刀，你不擼下來，我就把你手指剁下來！”徐逸遠邊說邊湊到徐夕身邊來，取出放大鏡細細地觀察那枚扳指。
徐逸遠是海慶市有名的文物鑒賞家、玉石鑒定、鑒賞專家，一遇到玉器，他的職業(yè)病就犯了。
他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說：“最次等的昆侖煙青玉，做工又粗糙，品相差，哄哄你這種小孩子正合適?！?br/>
肥皂水抹了，菜油抹了，凡士林也抹了，還是弄不下來。
徐逸遠望著忙得滿頭大汗的妻子，問：“還有什么更潤滑的東西嗎？”
羅美娟沒來由的臉一紅，回了一句：“你問我干嗎！”
徐夕喪氣地說：“得了，爸，剁吧！”
“小王八犢子！你當(dāng)你老子我不敢哪！”徐逸遠鑿了兒子一個毛栗子，假裝起身去找菜刀，踱回房去了。
徐夕的媽媽說：“算了，別弄下來了，說不定它還是個什么吉祥物呢，幫咱們徐夕高考旺旺氣！”
老爸一走，徐夕馬上猴子稱大王了，跟老媽說：“我爸懂個什么呀？整個兒一個與時代脫鉤的失意中年男人！人家有能耐一下子治好我的眼睛，那豈是等閑之輩！送我的這扳指，你還別說，還真有點兒靈氣！戴了以后，我覺得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
老媽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她刮了刮兒子的鼻子?！皠e得瑟了！快回屋學(xué)習(xí)去吧！把那些歪門邪道的腦筋多用點在考試上！”
徐夕得令，嘴一抹，回房間去了。
第二天一早，剛進教室，徐夕就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陽/痿”盯著自己看，那眼神中包含著很多復(fù)雜的東西。其他同學(xué)都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徐夕快步回到座位上，低聲問?？耍骸吧？?，怎么回事？那些畜生怎么一個個都神神秘秘的？眼神都跟手術(shù)刀要解剖我似的，”
?？松衩氐匾恍?，說：“曝光了！”
徐夕心中一緊，立即聯(lián)想到那條巨蟒的事，趕緊問：“什么曝光了？”
?？苏f：“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你的事呀！昨天跟那個神仙姐姐都摟上了，你不會不承認吧？其實誰看不出來呢？你這形象都改了，換上隱形眼鏡了。不想狀元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yè)了？”
徐夕一聽，明白了。桑克這孽畜肯定把自己和小白的事添油加醋地在班里宣傳了，怪不得剛才金陽看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絲幽怨呢……
?？送绷送毙煜?，開口問他：“老實交代，怎么釣上她的？”
徐夕愣了一秒鐘，說：“是她自己貼上來的?！?br/>
?？擞悬c不信，問道：“真的？那昨天后來怎么樣？有沒有跟她……”
?？艘贿呎f，一邊用兩只手做了個很淫/蕩的動作。
徐夕仰天苦笑一聲，說道：“小王八蛋，我跟你說實話吧。本來我跟那個女的就沒什么，我甚至連她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干什么的，所有東西都不知道；而且——我們已經(jīng)關(guān)系破裂了?！?br/>
?？梭@訝地問：“那你怎么釣上她的？怎么回事？我看見的時候不還是卿卿我我、干柴烈火似的嗎？怎么一眨眼就勞燕分飛了呢？”
徐夕說：“別瞎用成語——我領(lǐng)她到“李梅茶館”喝茶去，她嫌我第一次就領(lǐng)她到那種地方喝茶吃瓜子。就這樣掰了。”
?？寺犕赀屏诉谱?，說：“這仙女兒是稍微難伺候了點兒。不過你也應(yīng)該看得明白呀，人家那種級別的，你居然也好意思把她往下九流的茶館里領(lǐng)！”
徐夕雙手一攤，反問道：“那往哪里領(lǐng)？銀座？希爾頓？她在那一頓山吃海喝，那些飯錢我拿肉來償都不夠！”
?？苏f：“就這樣的極品，別說拿肉償，就是讓我拿命換我都愿意干！可惜天鵝肉都讓癩蛤蟆吃去了……”
徐夕說：“你這是什么話！典型的仇富仇成功人士的心理?！?br/>
?？苏f：“還有一句更狠的呢！”
“什么？”
?？宋嬷烨穆暤卣f：“好B都讓狗/操了！”
徐夕咳嗽一聲，回應(yīng)道：“不要和我說這些，好吧？趕緊看書學(xué)習(xí)吧！”
?？朔凑n堂筆記，自言自語地說：“十個眼鏡九個騷，隱形眼鏡最悶騷……”
徐夕感覺今天學(xué)習(xí)起來特別有效率，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書本中，而且頭腦特別清晰靈活，那些平時拎不清的或者記不住的知識點，此刻不費吹灰之力就牢牢地掌握了，而且能夠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徐夕覺得自己的腦袋像加足了馬力的發(fā)動機，不斷地汲取、存儲、分析、歸類……
“徐夕?！庇腥嗽诮兴?。徐夕雖然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學(xué)習(xí)中，可還是聽見了。
徐夕惱火地一摔筆，罵罵咧咧道：“大爺我正好趕上千年等一回的奇佳狀態(tài)，哪只犢子壞我好事呢？”
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在徐夕身上，他們的班主任阿檜無比尷尬地站在講臺前，憋了好一會兒，擠出一句話：“出來一趟?！?br/>
徐夕忐忑不安地跟著秦老師到了辦公室，秦老師似乎沒有怪罪徐夕剛才的語言侮辱，他問徐夕道：“身體恢復(fù)得怎么樣??？看你的精神面貌好像還不錯嘛，至少剛才學(xué)習(xí)就很投入！”
徐夕誠惶誠恐地說：“嘿嘿，謝謝秦老師的關(guān)心。本來就沒啥大礙，就是腦袋蹭破了點兒皮，其他沒有任何狀況?！?br/>
秦老師繼續(xù)說：“可是你掉下水道這件事怎么會驚動了海慶市委了呢？今天一大早，市委的領(lǐng)導(dǎo)和公安局的領(lǐng)導(dǎo)都來咱們學(xué)校了，查問我關(guān)于你的情況?！?br/>
徐夕心中一驚，口中說：“都驚動這么高的領(lǐng)導(dǎo)層了？也許他們覺得這件事關(guān)乎民生和社會公眾安全，所以就挺重視的吧……”
秦老師也不再多想，說：“那行吧，這事你也不要多想，精力都放在學(xué)習(xí)上吧！你不是說你現(xiàn)在狀態(tài)很好嗎，那就好好利用起來，多爭取幾分！行了，你回去吧！”
徐夕剛轉(zhuǎn)身要走，秦老師又叫住了他?！皩α?，徐夕！”秦老師拉開自己的抽屜，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錦盒，打開來，里面是一尊銅銹斑斑的佛像，“這是我家傳的佛像，咳……方便的話，你帶回去，請你爸幫忙鑒定一下，最好……估個價?！?br/>
徐夕肚子里一笑，不動聲色地說：“沒問題。我放學(xué)后過來拿?！?br/>
放學(xué)后，徐夕來秦老師辦公室取佛像，秦老師早就準備好了一個紙箱子，里面墊滿了海綿，阿檜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放進紙箱內(nèi)，搬到樓下，再將它五花大綁在徐夕的自行車上。
“路上慢點兒！”秦老師千叮嚀萬囑咐，“路不遠吧？要不你就別騎了，就這么推著走也行……”
徐夕嘴里胡亂應(yīng)著，推著出了校門口，等秦老師看不到自己了，趕緊跨上車，直奔建寧路而去。
建寧路是海慶市的古董交易、鑒定的集散地，大量的古董玩家、文物販子在這里出沒。作為圈內(nèi)知名的品鑒專家的徐逸遠在這里也開了一家自己的古董店，店名叫“夕拾”，一方面取朝花夕拾、古用今藏之意，另一方面也暗合了自己兒子的名字。
徐夕剛到老爸的店門口，看見里面生意很忙，就沒進去找抽。他將自行車停在外面，想等人少了點再進去。
正無聊著呢，旁邊有一個貌似閑逛的中年男子，很瑟縮猥瑣的樣子，戴個氈帽，挨挨蹭蹭，走到徐夕身邊。徐夕一看就知道他是個倒騰古董的販子，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沒等那個中年男子開口，徐夕搶先說：“我等人呢！一邊去！”
那中年男子兩手攏在袖子里，沖徐夕“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長長的黃牙，說道：“小朋友，你這尊佛像是假的哦！”
“你說什么？”徐夕嚇了一跳！他的自行車后座上的紙箱捆得好好的，佛像還在紙箱里面的錦盒里，這個賤男怎么會知道的！還跟他說是假的！
那男子嗅了嗅鼻子，說：“一件仿古做舊的西藏密宗佛像，手段也不高明，歷史不超過二十年?！?br/>
徐夕有點兒傻了，他扶了扶紙箱子，問：“你不會是和阿檜——秦老師串通好了玩我的吧？我快高考了，沒時間和你們玩這些?！?br/>
正說著，在店里的徐夕的老爸徐逸遠發(fā)現(xiàn)了兒子，過來問有什么事。徐夕說：“我們秦老師有件家傳的東西想請你看看?！?br/>
說著，他解開繩子，把箱子搬進了店里。徐逸遠打開錦盒，鼻子嗅了嗅，說：“煙火氣太濃?！?br/>
徐逸遠說著再細細地觀察佛像，咂了咂嘴，問徐夕道：“是你們秦老師的？”
徐夕說：“是啊，他告訴我說是家傳的?！?br/>
徐逸遠冷笑一聲，說：“家傳？！這東西怕是沒超過二十年的歷史，做舊做得太明顯，一股子人為的煙火泥土味兒！明明是唐初的造型、卻落個漢代的漢字款！回學(xué)校跟你們秦老師說吧，讓他按銅價、論斤賣，興許價錢能高點兒?！?br/>
徐夕說了一聲“那我走了?！彼苯右皇至嗥鸱鹣竦哪X袋，也不管錦盒紙箱了，晃蕩著出門而去。
一出門口，沒想到那個猥瑣中年男子還在，他湊上來和徐夕說：“我說得沒錯吧？”
徐夕說：“你敢情是和秦老師串通好了來考我爸的吧？下次弄個假得真點兒的來！”
“秦老師？哪個秦老師？很厲害嗎？”中年男子亦步亦趨地跟著徐夕。
徐夕一手拎著佛像，一手推自行車，對猥瑣男說：“對不起，我要回家了。再見了您哪！”
猥瑣男趕忙攔住徐夕，說：“別急，別急嘛！”
徐夕不耐煩地說：“我這邊忙著回家學(xué)習(xí)呢！我可跟你說，這間‘夕拾’店的老板徐逸遠你認識吧？就是我爸！你別在關(guān)公廟前舞煤鍬！”
猥瑣男急得抓耳撓腮，按住徐夕的自行車龍頭，說：“我就跟你直說了吧！我看上你手上的那枚扳指了，想買下來！”
徐夕這才明白他為什么糾纏住自己不放的原因了。他想起老爸昨晚說過這扳指根本就是劣質(zhì)材料加劣質(zhì)工藝制作的一個哄小孩的玩意兒，現(xiàn)在居然有人看走眼了，想買下來。
徐夕說：“哦？你想買？這可是我家祖?zhèn)鞯膫骷抑畬?，傳了十八代了。怎么能輕易說賣就賣呢？”
猥瑣男說：“你別瞎說這些了，趕緊出個價吧！”
徐夕看他似乎真的很急切地想買這枚扳指，心中暗笑道：“剛才猜佛像真假的時候我以為你多厲害呢！既然你這么急，就抬抬你的價！”
徐夕裝出痛苦抉擇的樣子，沉思了半天，伸出左手，“既然你成心想要，我也就成全你。這個數(shù)吧！”
徐夕心想，要是你冤大頭了，給五千塊，自己也就笑納了。如果他只肯出五百，那也算是賺到了。
“五十萬？”一見徐夕這副手勢，猥瑣男開口問道。
徐夕一聽猥瑣男這么一問，心中不禁猛然一跳，腦子里電光火石地一轉(zhuǎn)，隨口反問：“你覺得這枚扳指是這個價嗎？”
猥瑣男點點頭，說：“我明白，那好！就五百萬！錢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咱們找個地方點一下數(shù)目行不行？”
一聽猥瑣男如此爽快地說出五百萬來，徐夕立即手按胸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劇烈跳動的心臟需要太多的氧氣，他一邊劇烈喘息著，一邊偷偷地掐了掐自己屁股上的肉，疼得他直抽筋。
徐夕對猥瑣男說：“你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來！”
說著徐夕踉蹌著返回到“夕拾”店里，口中顫巍巍地喊著：“親爹爹……”
正在對客人推銷一張?zhí)瓶ǖ男煲葸h一見到魂不守舍的兒子，立馬沉下臉來，呵斥道：“你還不死回去學(xué)習(xí)？告訴我你哪個地方的皮癢了！”
徐夕直接對站立一旁的客人說：“對不起，你改天再來吧！我們暫停營業(yè)！”
請走了莫名其妙的客人，徐夕顧不得安撫正要發(fā)飆的老爸，伸出自己的左手來在徐逸遠面前晃了晃。
“怎么？想扇你老子??？”徐逸遠怒視著兒子，不知道他在搗什么鬼。
“不是！”徐夕屈起其他四指，只露出戴著扳指的大拇指，說：“你再看看清楚，這只扳指值多少錢！”
徐逸遠斜著眼睛看著兒子，說：“想發(fā)財想瘋了？這種低檔的材料、粗劣的工藝，無需多動法眼！”
徐夕氣喘吁吁地說：“老爹！門口有個人要買我的這個扳指，出價五百萬！”
徐逸遠頓時嚇了一大跳，連聲問：“真的嗎？真的嗎？”
他立即捧過兒子的手指，戴上老花鏡，架起放大鏡，細細地鑒定起來。
可是看了沒十來秒，徐逸遠“砰”的一聲扔了放大鏡，看了看門外，低聲跟兒子說：“可是它確實是個劣等貨，集中了所有劣質(zhì)產(chǎn)品所應(yīng)有的要素。它連贗品都算不上。門外那人是不是看走眼了？”
徐夕搖搖頭，說：“那個人根本就沒看?！?br/>
徐逸遠此刻的腦子無比的紛亂，飛快地轉(zhuǎn)動著，思索了片刻，一咬牙，說：“賣給他！哪怕算是我看走眼了，那五百萬也算是值得了！”
徐夕說：“那我請他進來了，他還在門外呢！”
徐夕領(lǐng)著一直伸長脖子在門外苦苦守候的猥瑣男進了店里，徐逸遠一見這位中年男子的造型，不覺一愣。一身土不拉唧的夾克衫，頭上一頂氈帽、腳踩“解放”鞋。
其實在古玩市場里，常常有很多貌不驚人卻家底深厚的人，他們這些表面上刻意塑造的形象往往能夠隱藏自己，為自己留有更大的余地。
如果說這位中年男子的造型也是刻意裝扮的話，那他的造型師可真是出神入化、鬼斧神工了。
猥瑣男那破氈帽下露出來的一綹粘糊糊的、足有一個月沒洗過的頭發(fā)、那開了邊的解放鞋，最要命的還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酸味兒，絕對都是經(jīng)典之作。至于他大板黃牙間的那片韭菜葉子，那又可算是神來之筆了。
徐逸遠畢竟是經(jīng)過很多場面的人，他主動伸出手來，“小姓徐，名逸遠，是這家小店的主人，這位是犬子徐夕?！?br/>
猥瑣男“嘿嘿”一笑，說：“我姓王，你就叫我老王吧！”
徐逸遠順口說：“那好，你叫我老徐吧，我就叫你老王吧！”
徐夕一旁聽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父親這句“我就叫你老王八”可真夠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