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生眉頭皺了一下,在荒至尊身邊坐下,“我從以前就不喜歡你這個表情。”
荒至尊一旦笑起來,總讓李一生感覺會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荒至尊神情微斂,沉默了一下道,“你打算怎么做?你不可能是李玄天的對手。”
對方的勢力實在是太過龐大,龐大到令人絕望。
這天元大陸之上,根本就已經(jīng)找不出第二個能夠與之抗衡的勢力。
就算星空之中某些有生命的星辰,也不會輕易能夠找到可以抗衡對方的勢力。
對方,已經(jīng)站在了這個世間的頂端。
李一生也沒想過逃到星空深處去。
他知道,在星空之外,他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或許對方的那十位追隨他的大帝,就有可能在某處星空之中等待著他。
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布局,想要破之,談何容易?
李一生取了杯酒,沒有給三人,而是顧自喝了起來,“你有什么建議?”
“你去成全他吧,反正怎么都是一個死字。”荒至尊給出了理所當(dāng)然的答案,“反正你也贏不了,遲早都會被對方找到?!?br/>
李一生沒有意外,這風(fēng)格果然像極了荒至尊,這老家伙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他突然有點討厭這家伙了。
“你或許可以去找那個死人?!本R忽然開口說道,“她或許會有辦法?!?br/>
他有點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讓古玄冥和李玄天活下去。
“誰?”李一生問道,這個世上還有比在座還要厲害的人?
荒至尊看了李一生一眼,神情有些復(fù)雜,“驚鴻,她用了【化生之術(shù)】,不過我覺得,她就算知道了事情因果,也不會原諒你?!?br/>
因為那恨,是她生的希望,不可能磨滅。
若沒有了恨,她也就不存在了。
而且,那是個帶著陰暗情緒的死人,可能比李玄天還要陰暗許多,畢竟李玄天名義上還是活人。
若是李一生去找對方,恐怕還沒靠近死亡島嶼,就已經(jīng)被對方抽魂煉魄了。
荒至尊從來不懷疑從地獄里爬上來的死人是何等的陰暗。
當(dāng)然,荒至尊也不認(rèn)為他身邊的這幾人能夠好到哪里去,說到底,絕大部分的武者都在比拼誰更陰暗些。
而事實上也正如此,那些真正光明的人在武道半途就死得差不多了,反而是那些足夠自私自利,對世人淡漠甚至疏離的武者走得更遠一些。
對于這些,荒至尊能夠理解,但卻有些無法接受。
...
聽到驚鴻的名字,李一生眼簾微垂,沉默了一下。
驚鴻回來這種事,青野游居然沒有告訴他,想來,在對方的眼里,他知道與否都不重要吧?
君臨抬頭看了眼鮮紅如血的天空,輕聲道,“我說真的,如果你最后無路可走,又有些不甘心,可以去嘗試一下,畢竟她從地獄爬出來之后,連古玄冥都不懼?!?br/>
要知道,那時候的她,可還完全沒有恢復(fù),只是讓紙鶴過去而已。
如今想來,對方已經(jīng)取回尸身,實力恐怕不是他們能夠想象的。
李一生依舊沒有說話,現(xiàn)場陷入了安靜,三人的身體更加的虛幻了起來,已經(jīng)能夠透過三人的身體看到他們身后的事物,想來已經(jīng)快消失了。
許久之后,荒至尊說道,“雖然很想你死,不過在死之前,你能來見我一面,也算是一個安慰吧?!?br/>
說著,荒至尊撐起那瘦如材骨的身體,晃晃悠悠的在石臺后面挖起土來。
看著荒至尊居然亂動,李一生眼皮直跳,想著要不要跳進【黃泉】之中避難。
對方可是個不穩(wěn)定的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即便最后他能夠活下來,恐怕也絕對不會好受。
...
“你還想土葬?”李一生看了荒至尊開始變得透明的身體,問道。
“你就不能盼著我能好點?”荒至尊說道,“雖然情況已經(jīng)不能再壞了?!?br/>
荒至尊挖了許久,才挖出一個匣子,然后帶著匣子走過來遞給李一生,“我也不想欠人恩情,這,算我還你曾經(jīng)的相助吧。”
李一生說過,好人在武道走不遠,更何況踏上武道的頂端?
荒至尊對這李一生這一句深以為然,雖然這句話確實不怎么中聽。
那時候的他,如果不是有李一生出手相助,恐怕他還沒成長起來,就已經(jīng)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雖然他一直以要李一生的命為主。
因為在他看來,再也沒有什么惡比李一生更惡的了。
對世界漠然,就是世間最大的惡。
“有空可以好好看看,或許對你有些用處,雖然我覺得你一定會不屑一顧。”荒至尊臉上露出一抹自嘲意味。
...
李一生接過匣子,輕輕打開,里面只有一本書,封面有些陳舊。
“《論長生與時間的關(guān)系》?!崩钜簧p聲呢喃了一句,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嘲諷道,“就你還論長生?”
李一生抬頭,朝荒至尊看去,想要看看對方那氣急敗壞的神情。
曾經(jīng)何時,他都是如此,對于荒至尊洋洋得意的東西加以諷刺。
只是,這一次,李一生沒有看到荒至尊那氣急敗壞的神情,因為那老家伙已經(jīng)不見了。
連再見也沒有。
當(dāng)然,不可能再見。
四野一片安靜,只有他靜靜的捧著匣子。
李一生眼里的嘲諷漸漸散去,突然覺得有些無聊。
天空下起了血雨,血雨更大了。
黑云遮蔽了天空,擋住了陽光,似乎也擋住了希望。
因為陽光照不下來的緣故,天空顯得隱晦的黑,黑得深邃,黑得讓人心底充滿了寒意。
當(dāng)然,那血雨,也是陰暗的黑色,只是空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也就只有中州附近,才有些許的陽光散落,因為那是天元世界的希望所在,是當(dāng)世大帝所在。
李一生捧起匣子,靜靜的走入【黃泉】。
對于外面的事情,他不想去管,也管不了。
李一生不用猜也知道,恐怕現(xiàn)在整個天元大陸的人都恨不得他死去。
如果謾罵能夠?qū)崿F(xiàn),他已經(jīng)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不過,李一生對此并無所謂。
...
秘境里,珠沙的目光從畫卷里移開,抬起頭,看向出現(xiàn)的人影,“回來了?”
李一生點頭,“我想,我要在這里一段時間?!?br/>
“多長時間?”珠沙問道
“或許很長吧?”李一生說道。
“那我去弄點吃的?”
“好?!?br/>
“算了,你弄吧?!?br/>
李一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