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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你那天是怎么逃開那些人的追殺的?”戰(zhàn)離夾了一塊煎得焦黃的肉,吃得津津有味。
“那天……我沒有逃開,而是被人抓走了?!敝沂宥似鹱郎系木仆?,一飲而盡。
那日,他把戰(zhàn)離藏在城隍廟里,只身一人引開那些兇惡的官兵,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后面的官兵也被甩遠了。忠叔坐在一顆枯死的大樹下面,處理眼角上傷口??墒牵€不到一會,就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帶走了。
“清兒,快休要再提往事,吃菜”戰(zhàn)離拗不過忠叔,只好暫時放下心里的疑惑,專心吃菜。
放吃完飯,戰(zhàn)離忽然小腹疼痛難忍,便借口有事,和忠叔告別,離開了鐵匠鋪。
“戰(zhàn)離,這是解藥,以后每月這個時候,我會給你送過來”鷹爪把一個白色的藥丸遞給戰(zhàn)離,“主子召你回京,你速速收拾行裝,隨我一起回去吧?!?br/>
“我還沒有頭緒,怎么就要回去。”戰(zhàn)離聽到沅真讓她回盛京,心里有些詫異。沈家的事情還沒有眉目,怎么這個時候要她回京?
“是,我馬上收拾?!柄椬ψ畈幌矚g別人問東問西,聽見戰(zhàn)離的話,眼里有時一絲鄙夷。戰(zhàn)離也不傻,看到鷹爪的眼神,立馬應承下來。
暗處,一張芙蓉面上凌厲的目光直直地掃過屋里兩人冷峻的面龐,一會,一陣風似的消失在迷霧森林里。
“沈亞,事情辦得怎么樣?”巖洞里,黑袍人身上的披風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黑袍人若無其事地把酒斟進白瓷碗里,語氣清冷得像秋夜里的風一般,提不起半點溫度。
“那女暗衛(wèi)的身份我已經調查清楚,也找到了她家原來的家奴忠叔。只是,后來那女暗衛(wèi)被沅真召回了。接下來,該怎么做?”沈亞取下臉上精致的臉皮,端起面前的白瓷碗,自顧自的喝酒。
“以后,就讓他自然發(fā)展吧,到了關鍵的時候,我們再加一把力。既然火星都有了,要點燃這把蕨草,還會難嗎?”黑袍人拿著手上揣摩著手上那只剛燒成的白瓷碗,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你這臉皮不錯,倒是細致入微,挺逼真的。仲裁只是一個醫(yī)人疾病的醫(yī)生,沒想到,才幾日就駕馭了這做臉的技術”。
“你的意思是說,仲裁原不會這臉皮技術,只是如今現學的?”沈亞有些詫異,他原以為這是仲裁做慣了的。
“仲裁那小子,著實不錯。他和你投緣,自然會不惜代價幫你。這些日子你也去了許多地方,做了許多事情,可有什么收獲,或者說,你可有開闊?”黑袍人直直地盯著沈亞,眼里閃著期待的光。
“我既然做了這些事情,也說明我接受了現實。我想,為了報答祖父,我也愿意做這些事情。只是,什么天命不可違,什么后羿星命,我偏不信?!鄙騺喲赞o懇求,作揖告別,匆匆而去。
“仲裁,你以前家里是做什么的?現在為什么會在這里?”沈亞靠在檀木枕上,頭腦里天馬行空,正想得昏昏欲睡。忽然木門吱呀一聲,仲裁拿著一屜草藥,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我家?哦,我家原來開了一個小醫(yī)館,日子也過得一番風順。只是,后來呀,撫州大旱,城中餓殍滿地,城郊的草皮樹皮也被饑餓的百姓扒光了。那個世道,吃都吃不飽,哪里還會有人花錢看醫(yī)生。我爹為了一口飽飯,就把我賣了,后來我就來了這?!敝俨靡贿吿糁鴮献永镫s亂的草藥,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
“那后來,你去找過你爹嗎?”沈亞一把搶過仲裁手上的草藥,替他收撿,心里面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沒有,我不會找他。何況,我聽說他早就餓死了?!敝俨脿縿幽樕系募∪?,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沈亞見仲裁面上表情不對,連忙收住話題,“額……要不,我們換個話題吧”。
“為什么要收住呢?這些東西,不都還是銘記在腦海里,一輩子都忘不了嗎?不如拿出來一起淘淘苦水,說不定還會好受點?!敝俨脧膽牙锾统鲆痪硌蚱ぜ垼厦婷苊苈槁槎哑龅牟恢鞘裁?。
“沈亞,你要知道,在這個地方,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各種悲痛,或是被拋棄,或是被流放,或是父親家人死于非命,或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誰,這也是一種痛苦?!敝俨么藭r,神情自然,沒有一點的跳脫感覺,有給人一種看透的錯覺。
“你曾以為自己是再慘不過的了,可是,如今,這谷里,誰還不是可憐人?只是因為這世道不讓人安生,如果有選擇,誰又愿意刀尖舔血?誰不喜歡天倫之樂,誰不愿意東籬把酒,誰又不愛西窗對談,共剪淚燭?”仲裁說了許多,情緒有些不能自控,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壺往嘴里灌酒。
“這世道,父子,君臣,兄弟,夫婦都亂了套了。倫理綱常,克己復禮都成了笑話。禮樂崩壞,沅真沐猴而冠,百姓處于水深火熱當中??蓱z人,自然是越來越多。這羊皮紙上,是這谷里人的名單,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每個人都有刻骨銘心的傷痛……”仲裁說到激動處,忽然哽咽,眼眶早已紅了大半。
“仲裁,我果然還是太過淺薄。我一心想的,只是祖父的死和顧蠡的約定。我想要報仇,可是我又該索誰的命?我想去找顧蠡,可我如今這副模樣,又有什么臉面?”沈亞看著仲裁傷心的模樣,心里自然感觸甚多。只是,在一旁的仲裁淚眼滂沱地看著他,他更不好再說那些事情讓他傷心了。
“仲裁,走,哥帶你去喝好酒,這酒寡淡無趣。不如我們出去,在杏花巷買兩壇烈酒,今天晚上,我們不醉不歸?!鄙騺喭现俨茫胍阉饋?,可仲裁拉著桌子腿,支支吾吾道:“那,要我去可以,但是,你得請客。”
“好,今天我請客,管醉。”沈亞看著仲裁臉上兩坨緋紅,無奈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