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下竟高懸數(shù)丈,幽深不見底。有一種莫名的吸力在拖曳她往下沉,月兒已快要被拽落到最黑暗幽深之地。
那孩子不斷回頭,朝空中抓著什么,神情急切。這讓慕容芊芊一顆心差點就碎了。月兒,她心底悲戚。
誰知,微光中一個虎躍,小老虎從上往下,投到了月兒懷中。
那不省心的孩子竟露出笑容,抱住小老虎投入下方黑暗中靈力的光暈之前,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已,就笑著縱身跳進(jìn)光暈中去了。
這個臭丫頭!
慕容芊芊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好生勇敢,不愧是她的娃。她雖然心中惴惴,但從光暈中涌上來的靈力感覺十分祥和,其下秘境應(yīng)該不會十分兇險。
何況,公西子雅只慢了月兒一步,也縱落追了上去。他撥開光暈前回頭一眼,似在讓她安心。
雖然公西子雅的確讓她心底略微放心。但自己的孩子還是得靠自己去救,慕容芊芊飛速追趕,只求秘境能讓她跟孩兒落在一處,或者在孩兒遇到危險之時,她能及時趕到她身旁。
……
秘境啊,這大概就是秘境了吧!
慕容敲月被那條魚生拉硬拽,啵地一聲突破一重結(jié)界后,從高處就只聽到她哇哇大叫著往下狠狠墜落。
修士面對秘境是什么心情呢?至少她除了想喊救命,沒有別的感想。
此時此刻,她墜落的速度飛快,水底一塊黑色巨石正在快速地與她的頭做相對運動。
非要撞上去不可了。她的頭,很快就會狠狠開出腦花來。
救命??!
嘣!
她臉著地呈大字掉在大黑石旁一尺遠(yuǎn)的類似苔蘚植物的草地,松軟草地被她壓彎又朝上彈起。
就像一床軟硬適中,彈性極佳的乳膠床墊。
好險好險!她的腦袋沒有開花?;⒆釉谒炫c地面親密接觸時,靈巧地前滾翻落地,但是姿勢也不夠帥,摔疼了鼻子,它跳起來正在用前爪揉。
慕容敲月的臉也生疼,她爬起來顧不上揉。
朝后一看,啊地一聲嗓子都破音了
“虎子,快爬,快爬?。 ?br/>
她大叫,雙手雙腳朝著那塊剛剛認(rèn)為要置她于死地,此時卻是救命稻草的大黑石不要命地往上爬。
你們!不要過來啊。
爬上大黑石,慕容敲月回頭看一眼下方,她恨不得自插雙目。一大堆比她還大個的肉蟲子,從草地斜下方的黑潭中朝上嗖嗖地涌上來。幾十上百,不,那都數(shù)不清數(shù)量了。
它們都是碧綠的身子,形似洋辣子。
不說它們那大幾百個號的身子,單是它們軟體動物涌動的動作。慕容敲月就渾身毛骨悚然,并且想狠狠吐出來。太可怕,太惡心了,救命!
若非虎子腿短爬上來困難,她需要搭把手。她都不敢朝下看一眼。
她抓住虎子的爪子,把它抱在懷里。蟲子已經(jīng)飛快涌上來了,跟她只差一米多的距離,全都趴在大黑石上涌動。
慕容敲月在發(fā)抖,不,是寒顫,不是恐懼,而是惡心,不,是十級惡心加十級恐懼。
如果被這種蟲子吃掉,她一定死不瞑目。不,她都不敢想象這種死法,太殘暴了,要是這樣死掉,靈魂都不干凈了。
救命??!
她在發(fā)抖,虎子也在發(fā)抖。因為那些蟲子從四面八方朝上圍攻,虎子的齜牙咆哮只拱起來幾個大泡泡,根本不管用。
“虎、虎子,自…自殺吧?!币蝗唬?br/>
靠近的蟲子背上還有黃色大斑紋,口器巨大??粗鴮嵲谔珢盒牧耍?br/>
慕容敲月從來沒有這么不想活著。
“嗚咽!”虎子嗚咽的聲音,大眼睛委屈地看向她。它顯然覺得自己還沒活夠!
可是怎么辦?打也打不過啊。哪怕打她都嫌自己不干凈了!
“救命??!”慕容敲月終于忍不住伸長脖子喊出一串泡泡。誰來救救我。
公西子雅穿過結(jié)界漩渦,便見到微弱的救命聲從下方傳來。很快,他在漫山蟲海之中,看見了被圍困在大石之上,抖如篩糠的月月那小娃兒。
他幾支陣法旗立即飛射而下,將小小人兒和她的小老虎保護(hù)在其中。等看清楚,他才發(fā)現(xiàn)那些蟲子不過是愛吃腐食殘質(zhì)的翠腐蟲,這些蟲子看著猙獰且巨大,其實不傷人。它們正伏在大黑石吃其上的水藻罷了。
但是那孩子確實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縱落下去后,她一個手立即揪住了他的褲管。
“救命??!”
她仰起小臉,吹起一串泡泡。聲音在水底氤氳模糊,但是聽得出來真的很悲傷。
公西子雅忍著笑,靈力將大黑石一掃,把水藻就收集起來,朝其下黑潭投擲。沙沙沙沙的聲音中,蟲子們很快退回了黑色深處,一會兒便看不見了。
“都走了嗎?虎子?!迸迌簡?,她不敢睜開眼睛。
“嗚!”小老虎低低的咆哮一聲安撫。
那女娃兒才終于松開他的褲管,癱軟在地。才坐下,又飛快跳起來,雙手雙腳亂跳,仿佛覺得自己渾身都臟了。
“離開這里,我們快離開這里?!?br/>
公西子雅知道了,這孩子可能不只是不認(rèn)得這蟲子,而是單純怕蟲子。沒想到這么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娃兒,竟然怕這個。
她面對疫鬼時,可是堪稱勇敢,一直睜著大眼睛盯著空中戰(zhàn)況,渾身戰(zhàn)意凜然。此時卻怕成這樣,快要哭出來了。
公西子雅含笑蹲身,伸出手。“我抱你過去?!?br/>
那娃兒盯他一眼,想了想,伸出了手?!澳闾嶂疫^去吧,就過去這段,一點兒也不要沾著地。”
這孩子每晚跟她娘‘斗爭’,不要睡一個屋。最終當(dāng)然以芊芊勝利告終。有時候芊芊在夜幕降臨一切都忙完了,歇在廊下的時候,看到孩子過身,就會逮住一陣揉。那娃兒往往此時露出的表情,很有幾分‘悲壯’。
如今都怕成這樣了,還是不給抱。
公西子雅抓住她小手,以靈力把她提溜出十幾丈外。那小娃兒才掙脫出手來,小手煞有介事地扶了扶在水中飄動的頭發(fā)。
“如今我們?nèi)ツ??”她像個小大人似的問。
“去找你娘?”公西子雅覺得面頰微微發(fā)燙。
這個秘境靈潤之祥和濃郁十分罕見,本應(yīng)探寶尋蹤,但他只想找到芊芊,擔(dān)心她出點什么事。
“行。”那娃兒顯然與他快速達(dá)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