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yī)在來的路上,親自試了敵人弓箭上的毒。”華泰突然開口。
“啊,這樣啊?!痹诖笕搜壑?,小愛的形象頓時高大了幾分。
小愛嘴角抽了抽,她能說自己是不小心嗎?她真的沒有為醫(yī)學獻身的精神。
“如條件允許,現(xiàn)在就可以配置藥物。”小愛打開自己的腰包,里面放著的,正是在山寨中救人時剩下的曼珠沙華,和其他幾味草藥。
然后,她又開口要了幾味草藥,這些草藥雖然珍貴,但是并不難求。
這是她在一本孤本看到的,效果很獨特,可以治療某些暗疾,其中,就包括克制劇毒。
加上曼珠沙華,還能順帶治愈傷口……
小愛一臉淡定的將曼珠沙華和兩種草藥混合在一起,找副將要了一個精致的小碗,制成的濃液。
這碗詭異的混合藥物,顯然不那么好看,藍藍白白的一片,還浮著各種細微碎末。
“神醫(yī),這個,用不用煮一煮……”大人有些狐疑的看著小愛,難道藥物不用熬制一下,九九八十一天?
小愛動作不停,微微笑了笑,“不必,涼拌即可?!?br/>
大人愣了下,藥物……涼拌……
聽起來,怎么這樣像之前吃的某頓菜。
小愛精確的調制著各種物質的比例,多一分不行,少一分變廢。
將最后一點曼珠沙華放入后,小愛手腕輕微的晃了一晃,便將這碗液體遞給了坐在床邊的公子。
原本渾濁不堪的藥液,此刻竟是呈現(xiàn)出一種奇異綠色……
透明亮澤,毫無雜質。
公子微微瞇起眼睛,眼底不禁劃過一絲微光,這名平民,僅是依靠目測,就能將各種成分完全融合……
大人先是謹慎的提取了一小滴,交給御醫(yī),檢測了下藥物的性質,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若是要以毒攻毒,也好做個準備。
不過看這名平民的制藥動作,他覺得自己似乎,真有了那么幾分期待。
也許……多少能緩解下公子的傷勢。
小愛此時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多了一個人,他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似乎是個醫(yī)師,他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小愛配藥的動作,她甚至懷疑他打算親自嘗一嘗,來確認是不是有毒。
長風確實有那樣的想法,那些沽名釣譽之輩,還算少么……
渾水摸魚、濫竽充數(shù)的醫(yī)師,他也見得多了,就生怕這名平民為了邀功,而胡亂弄出藥物來給公子服用。
“大人,是否先找人試試……”長風皺著眉,有些毒性,并非能輕易檢測出來,否則大人也不會被暗算受傷。
公子微微搖了搖頭,他接過小愛手中的瓷碗,抬頭一飲而盡。
看似冰涼的藥液如同烈火般從喉嚨處一路燃下,腹部傷口的不斷劇痛瞬間便被這股暖流淹沒,周邊細胞開始活躍起來,原本止不住的污血開始呈現(xiàn)出淡淡的鮮紅色。
難以消除的毒液,正應當用極其霸氣的藥物,即時排出,才能保證不再復發(fā)。
“公子,您沒事吧?!”大人在一旁急得不行,卻又不敢貿(mào)然上前,以免打斷治療。
誰知道這藥物吸收起來,有沒有什么副作用,要是一口氣沒跟上,豈不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讓公子好過一點,不求痊愈,能拖延幾天病情也是好的。
長風盯著站在一旁的小愛,頗有幾分嚴陣以待的架勢。
若是這藥沒用,大人無事,也就算了,但若毒性加劇……
床上的男人緊握雙拳,凝著眉心,微微挺起胸膛,體內膠著爭斗著的兩種物質在瞬間,便耗盡了所有的氣力。
小愛見對方忍得難受,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空碗,里面還有著些許殘留的液滴。
她加入小半碗凈水,緩緩搖勻,雖然藥力很稀薄,但涂抹在傷口上,也有消炎止痛之效。
內服外用,倒是可以相互促進。
小愛倒了些液體在手心,均勻搓熱后,方才緩緩覆蓋在男人的腹部肌肉上,用指腹?jié)u漸推開,按摩著傷口周圍的血管和經(jīng)絡,以便藥物的流動通暢順達。
前世今生,她都未經(jīng)勞作,雙手細嫩柔軟,帶著暖和的溫度。
隨著時間的流逝,公子略微急促的呼吸開始慢慢放緩,傷口不再發(fā)出惡臭,待流出色澤純凈的鮮血后。
小愛吩咐將止血的藥粉均勻灑下,將血止住。
“每天三換藥一次,建議連續(xù)兩周?,F(xiàn)在最主要的是防止傷口感染?!焙萌俗龅降?,小愛將繃帶給男人綁上,手心殘留的些許藥液也能涂在繃帶上。
這種作用顯著的混合藥物,僅是味道,都有醒神強心之效。
公子微微頷首,看了看這名平民認真的眉眼,腹部的舊傷已經(jīng)不再劇痛,只是有些隱隱的不適,但能感受到傷口正逐漸愈合的趨勢,通體舒暢。
原本慘白的臉色,此時也有了幾分血氣,他活動一下四肢,竟是可以輕易的坐直了身體,雖還不能馬上下地,卻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行動勉強。
畢竟這種拖了許久的重傷,完全愈合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只要毒素清除干凈,也就無礙了。
“公子,您這是……”長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他一直負責協(xié)助治療,對公子的身體狀況自然是了若指掌。
甚至能從一個輕松自然的動作中,便能判斷出公子的身體是否有恙。
這是……被治好了?!
一直讓公子徹夜難眠的劇痛,似乎不再折磨著公子的身體,舒展開來的眉心,讓他驀然發(fā)現(xiàn),原來公子一直以來的淡然沉穩(wěn),竟是繃緊了肌肉才能堪堪保持。
僅是一碗藥――還是涼拌的……
不可思議,他將視線轉移到正為公子包緊繃帶的平民身上,這個人……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藥物的混合、比例的調用、大膽的醫(yī)治手段、利落的處理方式……這些可非一日之功。
難道真的是藥理天賦卓絕?
長風仔細觀察著公子的面色,稍微松了口氣,便立即下令,招來其他的專職醫(yī)師,為公子好好檢查身體。
畢竟各項指標的檢測,也不能麻煩小愛一個人完成,那些沒有得出什么治療結論的資深醫(yī)師們,檢測經(jīng)驗總是豐富些。
從公子此時的氣色和動作可以看出,這碗藥液,確實效用顯著,他們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也總算是可以落地了。
長風看向小愛的目光不禁有了些許變化,眼底暗然劃過了幾分驚訝,沒想到,這個平民,竟并非在說空話。
進來的衛(wèi)兵領命后,便后退幾步,推開門,一臉喜氣洋洋的準備去找那些個醫(yī)師過來,公子竟然被醫(yī)好了,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屋里的那個平民也是醫(yī)師?真是年輕得不科學,比那群沒什么用處的老頭子們好多了……
能得到允許,進得去這房間的衛(wèi)兵,也是跟隨公子多年的心腹了。
公子微微瞇起了眼睛,側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平民。
小愛覺得自己放在男人身上的的雙手,似乎瞬間被某他的眼神刺了一下。
大人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公子的神情,剛才的事情,他差點把心給驚得跳了出來。
小愛將手放入水盆洗凈,抬頭看了一眼華泰:“我可以走了吧?”
如果能發(fā)路費就更好了,不過這一句小愛沒敢說。
華泰側身:“我送你出去?!?br/>
“等一下!”大人突然攔住了小愛。
雖說場面目前還很和諧,但小愛依舊捏著一把汗,生怕對方突然發(fā)難。
“還請神醫(yī)多留幾日,等公子傷勢恢復,我們自然會將神醫(yī)送回臨淄。”大人掂量著開口。
他的確是想留下小愛,以防公子的傷勢突然惡化,雖然現(xiàn)在看似有好轉的趨勢,但有備無患,更是穩(wěn)妥。
“不是說好了救了人就讓我走嗎?”小愛害怕再生變故,想走也走不了了,況且她心里記掛著小恩他們,不論將來的路怎么走,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神醫(yī),在下叔牙?!贝笕撕鋈婚_口。
小愛忽然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向那位大人,這個表情讓華泰忍不住想要去摸腰間的刀。
“你是鮑叔牙!”小愛聲音提高了八度。
“正是在下?!滨U叔牙被她的聲音驚了一下。他們應該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吧?!罢埳襻t(yī)認真考慮一下下官的建議?!?br/>
“那,你、你……”小愛指著床上的人你了半天。
床上的男人頓了頓,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神醫(yī)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些什么,他露出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下小白?!?br/>
“你的傷……”
“為兄弟手下所傷?!?br/>
“公子糾……”
“你怎么知道!”鮑叔牙上前一步,怒發(fā)沖冠,還好理智告訴他沒有直接動手。
姜小白聞言挑了挑眉梢,沒有答話,卻將小愛上下掃視了一遍,抬手阻止了鮑叔牙。
小愛在心底嘆了口氣,故事果然都是騙人的。
“好,我留下!”這一屋子都是歷史上的名人啊,說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安排神醫(yī)休息。”姜小白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