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竹青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只好朝陳輝背上一趴，讓陳輝背著自己。慢慢朝小山莊走去。

    一里多路，時間不大也就到了。山莊里黑燈瞎火。這里的人，白天干活，晚上沒事，早早就吹燈睡覺。

    陳輝放下竹青，讓她在一塊石頭上坐下，說：“竹青姐姐，你等會?！?br/>
    竹青說：“大家都睡了，你找個地方讓我地方睡一覺就行，別驚動大家了。”

    陳輝說：“竹青姐，到這里來，所有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一切由我來安排?！?br/>
    說罷，叫起了老華，還有他的兒子華林玉和媳婦山妞。

    陳輝說：“竹青姐姐身體不適，華叔，你去把上次她住的房間打掃一下。林玉哥和山妞嫂子，你們?nèi)プ鳇c吃的，要精致點的?！?br/>
    一會，老華來說：“少爺，房間打掃好了。帶竹青姑娘去休息，飯馬上就送過去。”

    陳輝說：“竹青姐，我們到屋里歇著去?！?br/>
    竹青說：“華叔，給您添麻煩了?！?br/>
    老華說：“竹青姑娘快別客氣。我們歡迎你還來不及呢?！?br/>
    房間里床鋪擺設(shè)都很粗獷簡陋，但卻整潔干凈，而且用山里的香草熏過，屋里還留著山草的香味。

    陳輝打來山泉水，竹青洗了手臉。飯菜做好，山妞送到屋里來。無非是蛋湯，面餅和幾樣精致的小菜。

    陳輝相陪：“竹青姐，慢慢吃，吃多點?！?br/>
    竹青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東西了，雖然心里有事，沒什么胃口，但擋不住陳輝婉言相勸，慢慢吃，慢慢喝，一頓飯吃了好長時間，總算吃飽了。

    山妞來收拾了餐具。陳輝說：“嫂子，你去睡吧，等會我來洗涮?！?br/>
    山妞笑笑：“少爺陪竹青妹子說話。瑣碎的事你就別管了。”

    陳輝說：“嫂子，你有干凈的衣服拿一身來，讓竹青姐姐換一下。”

    山妞連忙說：“有，我現(xiàn)在就去拿過來?！背鋈ヒ粫隳脕硪簧砀蓛粢路?，放在竹青床頭，端著碗筷出去了。

    竹青連忙說：“陳輝小弟，算了，我稍微好些，自己會照顧自己?！?br/>
    陳輝說：“竹青，這沒什么好客氣的，當兵打仗的人，難得有時間整理內(nèi)務(wù)。衣服穿久了洗一洗穿著才舒服。你換下來，等會我給你拿出去?！?br/>
    陳輝出去了。竹青拿起山妞的衣服檢視，那衣服雖然都是粗布做成，也有補丁，但洗得很干凈，放在鼻子上聞一聞，那衣服散發(fā)著淡淡的山泉水的清幽氣息。

    竹青過的是軍旅生活，行軍打仗是家常便飯。該臥倒的時候，哪怕地上有泥水也會毫不猶豫地趴下去。遭了雨淋，那衣服就在身上風干。還要出汗，反復(fù)出汗。很難及時換衣服，那衣服就很難保持整潔。

    能換一身干凈衣服穿著，已經(jīng)是很大的享受了。竹青不再猶豫，脫下自己的臟衣服，換上了山妞的干凈衣服。那衣服略顯肥大，但還算合身。

    聽得陳輝在外面慢慢踱步，竹青說：“我換好衣服了。小弟，你進來吧?！?br/>
    陳輝進來說：“竹青姐你休息吧。有事叫我?！闭f著拿起疊在床頭的換下來的衣服。

    竹青說：“陳輝小弟，你干什么？”

    陳輝說：“把你的衣服洗一洗啊。你哪能老是穿山妞嫂子的衣服呢？”

    竹青說：“趕快放下！陳輝小弟，你是男人，怎么能給女人洗衣服呢？”

    陳輝說：“竹青姐姐還有這思想啊。”

    竹青的臉就紅了：“陳輝小弟，要不明天我自己洗，或者請山妞嫂子給我洗?！?br/>
    陳輝說：“竹青姐，在這里，你的衣服要么你自己洗，要么我洗，怎么能要他們洗呢？你看你現(xiàn)在的情況，能洗衣服嗎？所以這衣服只能我來洗了?！?br/>
    竹青還想說什么，陳輝已經(jīng)抱著衣服走出去了。

    陳輝來到潭水的出口處，那里有反復(fù)使用過的洗衣石，還有一根很稱手的洗衣棒。陳輝把竹青的衣服在泉水中泡透，然后放在石頭上，拿起洗衣棒，輕輕敲打，反復(fù)敲打。

    寂靜的山谷中便傳來“梆！梆！”的搗衣聲。

    陳輝雖然出生在富有人家，但年紀很小就外出求學，后來又干搬運裝卸等重活，所以并不嬌慣。管理自己生活的能力很強。

    洗衣做飯這些事情都難不住他。

    “梆！梆！梆！梆！”

    他洗得很細心，很認真，深怕有一處洗不干凈。山里沒有肥皂，全靠大量的溪水漂洗和反復(fù)敲打。

    敲打一遍，在水中漂濯一遍，再放到石頭上面敲打。反復(fù)漂濯，反復(fù)敲打。

    “梆！梆！”

    聲音傳到屋里，竹青睡不著了。她很小的時候就就自己洗衣服，后來大了，又為父親洗衣服，為弟弟洗衣服，但還從來沒有人為她洗衣服。更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年輕的男孩為她洗衣服。

    她沒有想到陳輝會為她洗衣服，所以沒有把那些小小的內(nèi)衣藏起來。這會陳輝也許正在為她搓洗那些小小的內(nèi)衣。

    竹青的臉上感到呼呼出火。

    山中很安靜，搗衣聲很清晰很好聽?！鞍?！梆！”

    那聲音好像直接撞擊著竹青的心房，她感到自己的心房很柔軟，被那聲音撞擊的很疼，但很舒服。

    心里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動，竹青的眼睛有些發(fā)潮。

    搗衣聲停下來了。陳輝把衣服洗好了？他在晾衣服？

    陳輝真的把衣服洗好了，正在洗衣服。他在兩棵樹之間拉上繩子，把衣服一件一件晾好。然后在竹青的門外坐下，他怕竹青有什么事，隨時等候竹青的呼喚。

    他還要等竹青的衣服大半干的時候，把竹青的衣服收起來，晾到屋里，陰干。不然，華叔和林玉天亮后會看到這些衣服。這些衣服是不該讓他們看到的。

    門外傳來輕微的呼吸之聲。竹青聽出，那是陳輝在門外。他在門外干什么呢？

    竹青說：“外面是陳輝小弟嗎？你進來吧。”

    陳輝說走進來：“竹青姐，有什么事？”

    竹青說：“我沒有事。你干嘛不去睡覺呢？”

    陳輝說：“我在等你的衣服晾干，然后收進來?！?br/>
    竹青說：“小弟，你真細心，真難為你了。姐姐怎么感謝你呢？”

    陳輝說：“竹青姐，你感謝我的最好方式就是早日恢復(fù)健康?！?br/>
    竹青說：“小弟。你這樣說，我很喜歡聽。我一定盡早早恢復(fù)健康，來感謝你的心意。”

    夜晚的山風，帶著暖暖的氣息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