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長劍無聲無息的斬出,沒有轟天的劍華,沒有凜冽的劍風(fēng),原因很簡單,這里充斥著無盡的光芒,在這等光芒下,一切都顯得暗淡。甚至,杜冷秋的身形也顯得有幾分虛幻。
但這一切都不要緊。
劍落,光滅,天開!
充斥的光明被一分為二,顯現(xiàn)出數(shù)不盡的黑暗。濃稠似墨汁一般的黑色洪流涌入進(jìn)來,若是普通人或許會恐懼或者拒絕,但杜冷秋卻微笑著張開雙臂,迎接這一切。
黑暗淹沒了他,仿佛死亡一般寂靜。
黑暗中,他豁然睜開了眼睛。
他回到了現(xiàn)實,藍(lán)天白云,當(dāng)然還有我們的皇帝陛下,以及他的群臣。
這些人在空中載沉載浮,偶然間便可以看到一位身著蟒袍的臣子驟然化作一團(tuán)純粹的光芒,融化在陽光里。
使徒并沒有攻擊他們,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那模樣,就像是馬戲團(tuán)的主人在森林中挑選合適的動物。
他回頭看了看杜冷秋,道:“你居然可以從我的光之囚籠中掙脫出來,是一個可造之材。可惜,值此末世,最不需要的就是可造之材!”
就在這時,皇帝豁然睜開了眼睛。他心有所感,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的臣子一個個崩潰做光團(tuán),融入了漫天陽光。
他噓一口氣,沉聲問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使徒憐憫的看了皇帝一眼,道:“你不過是一個坐井觀天的土著,告訴你只怕也聽不懂。倒是那個人或許能夠明白幾分?!?br/>
皇帝神色不為所動,只是道:“你說!”
使徒揚手指了指近乎無垠的大地,道:“你可知道,世界都有壽命。你們這個中土大陸大約還有三百萬年的自然壽命。然而,當(dāng)宇宙要回歸奇點時,一切都不能按照自然壽命來計算了。”
“大約百年左右,你們的世界就會崩潰。”
“你見過世界崩潰嗎?”
皇帝茫然,根本不知道使徒在說些什么,可杜冷秋卻是心中一震,略微有幾分駭然。
世界崩潰,他是見過的。
山巒崩塌,大海沸騰,巖漿噴泉般沖出大地,無盡的森林火焰熊熊,億萬眾生于短短瞬間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在哀嚎中終焉滅絕。
阿措,鄭玉,武夷山的同門,所有熟悉的與不熟悉的,終究再無法相見。
他手中的長劍就是世界毀滅時的饋贈,本是齊玲所有,最終在她滅亡時,贈送給了杜冷秋。
原來世界崩潰是大勢所趨嗎?杜冷秋心中一冷,忍不出開口喝問道:“即便是世界要崩潰,你又能有什么辦法?”
使徒忍不住振動下自己的十二只羽翼,驕傲的解釋道:“我自然是沒有辦法,可是神皇卻有?!?br/>
“他老人家要打造橫渡混沌的光明神舟,度過未知的奇點之變。但是要保護(hù)神舟,就需要大量的,海量的,近乎無窮無盡的信仰?!?br/>
“可是信仰偏偏是最難得的東西,越是社會崩潰,越是這樣?!?br/>
杜冷秋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使徒看上這個世界的原因,為了覬覦信仰。而使徒先前給出妖族的秘術(shù)也是為了讓妖族使用,害死一半的人族。
這樣的話,光之使徒使用秘術(shù)中的后門,一舉將數(shù)千萬的女子復(fù)活,如此力量,并不是光之使徒所有,而是用了一股巧勁。
可以說,妖族為了崛起已經(jīng)做到了極致,可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都只是使徒的陰謀。
皇帝雖然茫然,可是他手中的朱雀旗可不會茫然。
他稍一思索,便將所有的猶豫,所有的驚慌全部斬滅,神色肅然的開口,“不管你說的是什么,也不管你是什么東西,你既然選擇來我的世界搞風(fēng)搞雨,那就把命留下吧!”
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與使徒之間有差距,再次出手不再是第一次的試探,也不會再留下七分力量來應(yīng)變。
這一出手,非生即死,再沒有第二條路。
皇帝雙眸中冒出洶涌的火焰,他驀然撕開衣襟,將三角形的旗幟用力插進(jìn)了胸膛,深深沒入了心臟。
鮮血順著旗桿淹沒了旗幟。
皇帝忍者劇痛一字一頓的喝道:“朱雀變!”
三個字一結(jié)束,皇帝本人渾身上下冒出無盡的火焰,而在火焰上方,一只熊熊燃燒的雀鳥浮現(xiàn)。
雀鳥揚天嘶鳴,雖沒有真實的聲音傳出,但卻將自己的霸道深深印入在場兩人的心海。
杜冷秋目光凜然。
而使徒卻嘲弄道:“又是朱雀,你們這些人吶,就不能搞一些新花樣嗎?”
雖然沒有人添柴,火焰卻越燃越高,上至浮云一片嫣紅,下至地面焦灼大地。
杜冷秋向后退去,使徒卻視若無睹,只是冷笑。
忽然,漫天火焰閃電般收斂,化作一個赤炎流轉(zhuǎn)的巨卵。
杜冷秋有些茫然,“這就是朱雀的蛋?朱雀身為天地四靈,居然還要孵蛋?”
不過,很快結(jié)果浮現(xiàn)。
巨卵轟然崩碎,一只神俊無雙的雀鳥長啼一聲,振翅而出。
雀鳥金色的雙眸一閃,便盯上了使徒。它雙翅舒展,蔓延百丈之遙,稍一振動,便凌空而至,刀光縱橫交錯,化作刀網(wǎng)牢牢罩住了使徒。
在杜冷秋看來,這一招火焰刀網(wǎng)施展的凌厲無比,等閑法相,轉(zhuǎn)眼間就可煉化成飛灰,但用來對付使徒,只怕還差了一口氣。
使徒輕輕一笑,眼睛露出幾分輕蔑的態(tài)度,他雙掌猛然向中間合攏,掌心相對,發(fā)出“轟”的一聲巨響。
那響聲,比春雷更洪亮。
無盡的光,似箭一般四射而出,密密麻麻的光箭比刺猬般向著四面八方射出,彈指間將朱雀的刀網(wǎng)穿得七零八落。
“該我了!”
使徒并非心慈手軟的娘們,他冷笑一聲,身形已從原地消失,再出現(xiàn)時,已從虛空中踏出,直直落在朱雀背上。
他雙臂向下探出。
原本一米多長的手臂瞬間化作數(shù)百米長,落在朱雀的雙翅上。他怒吼一聲,雙臂發(fā)力,竟活生生將朱雀的雙翅撕了下來。
“噫!”
一聲長唳,朱雀翻滾墜落長空,但落在使徒手中的雙翅卻陡然化作長刀,斬向使徒的胸腹之間。
這一招變生肘腋,且又近在咫尺。以使徒之能竟也閃避不開,明艷如水卻又隱藏?zé)o盡火焰之力的長刀透體而過,將使徒整個兒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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