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鬼真是沒什么可說的。

    烏鴉提了刀指著芹菜，“你離開她的身體，我繞你不死，人鬼不一路，你走你的黃泉路?！?br/>
    月靈凄慘一笑，搖頭，“我寧可與他一起當(dāng)鬼，過了今天還有一天，我們會一起住在我墳地那邊，有空你們可來燒香拜祭，從此他再也不會有人世的煩惱。”

    烏鴉沒理他直接進(jìn)屋，用刀挑開手指，念了清凈口決，點(diǎn)在劉老師眉心，大喝一聲，“開！”

    劉老師像剛醒來一樣，看著屋里的擺設(shè)，又看向開著的大門，我和詠儀正在和女鬼吵鬧求她放了老師。

    劉老師慢慢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此時他已被開過天眼，看到的是和我左眼看到的一樣。

    芹菜皮膚早就又灰又暗，眼睛毫無光彩，但她身上壓著另一條影子，那影子梳著麻花辮，穿著白裙子。

    劉老師癡，但不笨，之前芹菜對他的態(tài)度變來變?nèi)ナ侨绱嗽颉?br/>
    他站在那兒足有五分鐘，眼淚橫流。

    低聲叫了一聲，“月靈。放了小芹。”

    芹菜回過頭看到劉老師，有點(diǎn)生氣，“放了小芹？你對她還有情義不成？”

    她突然抽身出來，一身白裙子在夜風(fēng)里飄蕩，芹菜沒了支撐一下倒在地上。

    “這種女人值得可憐嗎？！我真想問問月老是怎么扯紅線的，好女人配個懦夫，好男人配個虛榮女。你不是說喜歡我，情愿少活幾年也要和我在一起？難道也是騙我？？”

    劉老師耷拉著腦袋，“你不懂，我的確愛你，一生也只愛過你一個人?？赡軓目吹侥愕恼掌鹁蛺凵夏恪！?br/>
    “可是我不能這么自私，我心里是愿意陪你去死的，可是我還有妹妹要養(yǎng)，還有父母要照顧。而且我不能讓一個年輕女人，因?yàn)槎?。?br/>
    “只為自己的情愛而不管家人朋友死活與痛苦，那不是男人應(yīng)該做的事情。我是個男人，不能這么自私?！?br/>
    “我說過陪你死，絕不偷生，你放心，我給妹妹一個好歸宿，把父母送走，你還愿意等我，我來找你。絕不反悔?！?br/>
    我們沒想到劉老師書呆子到這種程度，愿意為一個野鬼的鬧劇去死！

    烏鴉拿著刀，只要李月靈一句“不”，他就毫不留情，收了這個固執(zhí)的女人。

    誰知道，女鬼慢慢點(diǎn)頭，“你記得就好，我可以放過芹菜，但你不能娶她?！?br/>
    她一下飄進(jìn)烏鴉手中的項(xiàng)鏈里。

    劉老師將項(xiàng)鏈掛在身上。

    這件事沒打架，沒收鬼就這么結(jié)束了。

    芹菜帶著家人來學(xué)校大鬧很多次，說劉老師騙了她的身子又不愿意和她結(jié)婚。

    劉老師說，沒問題可以結(jié)，但房子就沒有，你自己看著辦吧。

    才過了一天，芹菜家就變了態(tài)度，由原來的兇惡變得非?？蜌?，芹菜說晚上夢到一個可怕的女人，說要纏著劉老師直到他死，不允許任何女人接近劉老師。

    最終芹菜扣了劉家提親的一萬元不退才算完。不過芹菜本來就是個普通姑娘，被鬼附身后體質(zhì)不如從前，連樣子也像老了好多歲。

    劉老師對我們還是很用心，但除了教書，他不再對別的事情投入那么多精力，大約是真的決心為了李月靈去死。

    根生相了很多次親，對方早對根生媽的霸道有所耳聞，沒有說成一家。

    根生說他又見過幾次月靈，對方仍然那么年輕漂亮，不知道他有沒有后悔過自己當(dāng)時的不堅定？

    劉老師并不孤單，我聽他說常在夢里見到月靈。

    這件事就這第過去了。誰也沒想到后面還會扯出別的事，最終還是害了劉老師。這是后話，后面會講到。

    烏鴉幫我們處理過這件事特意囑咐許詠儀照顧好我，別讓我惹亂子，她認(rèn)真點(diǎn)了點(diǎn)頭。

    學(xué)校里的事到此為止，馬上周六，我請詠儀和我一起回家，還邀她去段總的娛樂城玩游戲。

    天一叔叔來接的我們，路上告訴我們姑姑正為怎么幫袁棺匠發(fā)愁。

    來找他們的女人癥狀時好時壞，但總的來說，只要離開美容院就會加重，在那里工作時反而會好些。

    姑姑段定和那個香蘭沒認(rèn)出來的女人多少有些關(guān)系。

    那個地方如果沒有蔣曼我也愛去，在里面呆著就感覺很舒服。

    剛好姑姑第二天要和香蘭再去一次，我和詠儀也纏著跟去。有詠儀陪著我，再遇到蔣曼我應(yīng)該會膽大些。

    時間過去很久，可是如果現(xiàn)在讓我和蔣曼獨(dú)處，我想也不敢想。

    晚上許詠儀問我，為什么提起蔣曼我這么害怕。

    我和她早就是無話不談的好友，于是我把蔣曼把我從四樓扔下去的事講給她聽。

    她沉默很久，才說，“其實(shí)，這種人并不少見。人是很壞的動物?！?br/>
    “我媽媽也是個壞女人。”她不多說，翻個身睡了。

    第二天我們到達(dá)那個豪華美容院時，蔣曼不在。

    姑姑和香蘭直接上二樓，姑姑讓那個有點(diǎn)古怪的女孩兒給她按摩，香蘭點(diǎn)名讓被蟲咬的小麗上來。

    小麗上來看到那個襲人在，就一臉不快。好像和她呼吸同一個地方的空氣都很不舒服。

    那女孩子很沉默，有時會問一聲，按摩的輕重，是外地口音。

    她一開口，香蘭臉色都變了。

    人雖然可以改變?nèi)菝驳荒芨淖兟曇簟?br/>
    姑姑給她個眼色，叫她不要找草驚蛇，在這兒不能動手，等這個女孩兒下班，兩人再動手，而且要做好準(zhǔn)備，別著了她的道。

    其間，女孩體貼地問姑姑要不要喝水吃點(diǎn)水果，這里為客人準(zhǔn)備的都有。

    姑姑搖頭，叫她好好做。

    誰會吃蠱女給的東西？做到一半，這女孩好像不舒服似的，讓姑姑先自己休息一會，讓精油浸入皮膚，一會兒按摩效果更好。

    我只害怕蔣曼，只要那個女人不在。我什么都敢做。

    見她向走道里的衛(wèi)生間走去，我踮起腳也跟過去。

    許詠儀跟在我后面，姑姑沒有阻攔我們，只是用眼神叫我們小心點(diǎn)。

    衛(wèi)生間干凈得不得了，還點(diǎn)著香。有三個小隔段，其中一個關(guān)著，我和許詠儀輕手輕腳進(jìn)了挨著它的那個。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做，有可能當(dāng)時是淘氣，也可能就是惡做劇，想嚇嚇?biāo)?br/>
    進(jìn)去后，踩到馬桶上，許詠儀站在地上，我一點(diǎn)點(diǎn)把頭伸過隔段板，看到了那邊的女孩，她沒有在方便，每間廁所都有個掛鉤，可以給顧客掛隨身帶的包和雜物。

    她在那個掛鉤上掛著個鏡子。

    她掛鏡子的地方就在我爬上去的那塊板上，所以看不到表情，只看到她頭頂。

    她一直沒動，在照鏡子，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摸了幾乎有三分鐘，我正奇怪這女人沒事兒在廁所摸臉干什么......

    她慢慢解開了自己的衣扣，她是個單薄瘦小的女子，有一米五左右，解開制服衣扣，里面穿著白色寬帶背心。

    我正感覺有些尷尬，突然她拉下背心的肩帶，對著鏡子向下拉自己的皮膚。

    皮膚雖然有彈性，硬拉可以拉起來一點(diǎn)，但她也太驚悚了，她摳住胸部下方的皮膚，將皮膚從胸下揭了起來。

    然后像抻衣服抻展那樣用力向下拉，整塊皮膚連帶頭皮都動了動。

    然后，她按住自己的臉皮，將皮膚對準(zhǔn)五官，貼面膜一樣，一點(diǎn)點(diǎn)把臉整理整齊。這才把下面的皮膚按緊。

    整個過程像戴面具一樣。

    我站在馬桶上，向許詠儀擺手，讓她千萬不可以出聲。

    女人把衣服整理好，我縮回腦袋，和許詠儀大眼瞪小眼，她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是一時被嚇住了。

    外面?zhèn)鱽硪魂囁?，接著有腳步聲，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