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做了典飾，蕙羅需要做的事也與往日有所不同，例如要不時回尚服局與女官們商議所司事務(wù)，也常要參與一些宮中禮儀活動。除夕前二日，仁宗皇帝第十女周燕國大長公主帶其新娶的兒媳唐氏入宮拜謁皇太后，唐氏剛被封為縣君，初次入宮，皇太后要賜予其釵冠宮花簪戴，作為尚服局典飾，蕙羅要承擔(dān)備好釵冠宮花，屆時呈上的任務(wù)。

    這日蕙羅備妥簪戴飾品，早早地送往隆祐宮，彼時大長公主與唐氏尚未到來，照例該出席這次新婦謁見禮的圣瑞宮與中宮也不見人影，但有位年輕夫人坐在向太后身邊，秀雅端莊，身形纖弱，太后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狀甚關(guān)切，而那夫人低眉微笑略顯拘謹(jǐn)?shù)匾灰淮鹪?，面頰緋紅，十分羞澀，未被太后握住的另一只手不時撫上腹部，蕙羅由此注意到她腹部明顯隆起，應(yīng)該懷有五六個月的身孕了。

    “這幾月來，他對你還好罷？”太后問那夫人。

    夫人答道：“很好。府中家事，大王必先問過我才會做決定，但凡我需要什么，他會先替我想到，我尚未開口，他便已一一為我準(zhǔn)備齊全，堪稱無微不至?！?br/>
    太后又道：“那他可曾做過什么惹你煩惱的事？”

    夫人搖搖頭：“不曾。成婚以來，我們從未紅過臉?！?br/>
    太后欣慰地笑笑，端詳她須臾，又壓低些許聲音問：“他可曾因偏寵侍兒姬妾冷落過你？”

    夫人耳根盡紅，低垂螓首，好半天才輕聲道：“大王并非好色之人，如今府中未納一妾?！?br/>
    蕙羅在一旁聽著，從她語意口吻猜到她是某位親王的夫人。如今已娶妻的親王有三位，申王趙佖、端王趙佶和莘王趙俁。蕙羅見她說這大王不好色，未納一妾，頓時對那親王有些肅然起敬，趙佖與趙俁的模樣在腦海中交替出現(xiàn)，她不由開始在想此人應(yīng)是哪一位。

    未曾想太后隨后閑閑說出的一句話卻有若晴空隱雷：“十哥一向穩(wěn)重，自與那些沉湎酒色的紈绔王孫不同?！?br/>
    十哥？蕙羅倏地一驚，太后話音才落，她已瞬間憶及趙佶對她的幾次無禮之舉和與幾位宮中女子的調(diào)笑情景。

    趙佶已成婚半年，娶的是德州刺史王藻之女，王氏受封順國夫人，這些蕙羅都是知道的。但趙佶已出宮外居，順國夫人不常入宮，以前蕙羅不曾見過，便覺得她仿佛離自己很遙遠(yuǎn)，而如今她如此真切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聽了太后之言后還在溫婉地笑，蕙羅怔怔地看著，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何滋味。

    “十哥至今不納妾室，足見對你情深義重，我看著自然也很高興?！碧蟮?，不時為王夫人掠掠鬢發(fā)，理理釵冠垂珠，頗顯慈愛之情，卻又握著夫人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但是，王孫公子有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你如今身懷六甲，若他要喚個人在身邊伺候，你也別生氣。他明事理，有分寸，你是正室，又溫柔賢淑，他自會尊重。孰重孰輕他是知道的?！?br/>
    王夫人連連頷首，又含羞應(yīng)道：“孃孃多慮了。新婦雖然年輕，但絕非捻酸之人。這兩月來，我勸過大王多次，要他選個姬人在房中侍執(zhí)巾櫛，可大王一直不答應(yīng)……大王的乳保悄悄告訴我，說……說大王是不想我因此感到一絲不快……”

    “難得他用心至此?！碧蟾锌?，看著王夫人的眼中滿是和暖笑意，“素絢，我這些兒子里，就十哥最讓我省心，你也是我精挑細(xì)選出的新婦，如今見你們這般和睦，我心里真歡喜，也不枉當(dāng)初為他操的這份心了?！?br/>
    婆媳二人敘談片刻后，圣瑞宮朱太妃終于現(xiàn)身了。朝太后福了一福，太妃即主動在太后西側(cè)席位坐下。見太妃入內(nèi)時王夫人已立即起身，待太妃落座便向她施禮，太妃端然受了，才抬手示意夫人平身，笑道：“十哥這新婦不錯，如今身子不方便也記掛著太后，不辭辛勞地入宮請安，和十哥一樣，真是孝順?！?br/>
    王夫人低眉不語，雖帶有禮貌的微笑，但稍顯緊張。太后讓她在太妃下方席位坐了，方緩緩對太妃道：“這幾位新婦都是孝順的，九哥和十一哥的新婦也常入省宮中，只是太妃不常過我這邊來，所以很少見到?！?br/>
    “還是我不如太后有福?！碧琅f銜著笑意說，“大王們的新婦都是太后的兒媳，而我如今正經(jīng)的兒媳只有一個，偏還沒心沒肺的，整日閉門不出，已有一兩月沒去圣瑞宮見我了?！闭f著一指那兀自空著的中宮坐席，道：“我倒還罷了，看看，今日是太后宣召，她竟然還沒來?！?br/>
    似回應(yīng)她所言一般，這時有中宮黃門入內(nèi)通報：“皇后說今日胸口疼痛，耳目暈眩，實(shí)無力舉步，故今日不能作陪，望太后太妃恕罪。要賜予唐縣君的禮品已命臣帶來了，請?zhí)蟠鸀橘p賜?！?br/>
    聽了這話，太后倒不動聲色，只讓人收下劉皇后送來的禮品，而太妃則按捺不住，待皇后派來的黃門剛出殿門，她便慍道：“坐月子坐到現(xiàn)在還起不來，還說什么胸口疼！也不多想想，找一個說得通點(diǎn)的理由。”

    太后道：“她兒子女兒相繼沒了，心里難受，不想出門，我倒也能明白。不見我們無妨，但官家欠安，她竟似也不甚關(guān)心，平日甚少通問，便有些過了?！?br/>
    太妃道：“如今中宮的人都說是我們不許她去看官家。這話我沒說過，想必太后也不是這意思罷？”

    太后答說：“我是說官家尚未康寧，他們夫妻相見，不宜同寢，建議中宮勿長留于福寧殿中，并非不許她前去探望?！?br/>
    “官家千挑萬選，怎么就找出這么個不懂事的人來做皇后？”太妃嘆道，“倒是那被廢的瑤華宮，聽說官家欠安，便親手抄寫了經(jīng)書數(shù)百卷為官家祈福，亦不時向人詢問官家情況，據(jù)說終日淚眼不干。她在宮中時我曾覺得她有些木訥，不是很喜歡，但如今看來，倒還是她最有為人新婦的樣子。”

    太后淡淡道：“瑤華宮當(dāng)年是太皇太后從上百世家女中選出來的，在宮中又經(jīng)悉心j□j，自然知書識禮，進(jìn)退合宜，嫻雅淑慎，足可母儀天下，絕非他人可比。怎奈官家重顏色，鬧出這么一樁事來……當(dāng)年太皇太后說過，娶妻娶德，須是好出身，太過嬌媚卻不識禮義的人收在房中即可，硬把她扶作正室，任誰看了也不像?！?br/>
    太妃先還不時頷首，但聽至這最后一句，頓時幡然變色，冷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瑤華宮淪落至此，也是她沒那福分，生不出皇子，好容易生了個女兒，偏又養(yǎng)不活。如今中宮縱有萬般不是，好歹也曾生過兒子，難怪官家會寵她。”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向太后無親生子，只為神宗生了長女延禧公主，但公主卻在十二歲時病逝了?，幦A宮孟氏無子，曾經(jīng)生過一個女兒福慶公主，可惜幼年夭折，情況正與向太后相同。太妃明說瑤華宮，但顯然矛頭直指向太后。

    太后此前手上捻著一串佛珠，聽見太妃的話，撥動佛珠的手勢便滯了一滯，但面上仍是波瀾不興的，未露出一絲惱怒之色。

    太后保持沉默，其余人也不敢出聲，殿中便有一陣沉寂，好在不久后又有人前來通報，說周燕國大長公主與唐縣君已至殿前，在靜候傳宣。

    這位大長公主下嫁吳越忠懿王之曾孫錢景臻，生子名錢忱。論輩份她是今上祖姑，但年齡尚比太后太妃小幾歲，新娶的兒媳也才十六七，是仁宗朝著名言官唐介的孫女。唐氏容貌并不美艷，但眉目清秀，言止文雅，隨大長公主入內(nèi)接受釵冠簪戴后拜謝如儀，面對太后太妃的詢問應(yīng)對得體，落落大方。太后朝大長公主點(diǎn)頭，以示贊許之意。

    午間太后賜宴于受厘殿，太妃、大長公主、唐氏、王夫人及其余數(shù)位宗室戚里婦人皆相隨而往。行至受厘殿前，眾婦人紛紛仰首看那新題的匾額，其中一位少婦數(shù)著上面的字念道：“受……厘……”

    “厘”她念成了“離”。王夫人聽后側(cè)首看了看那少婦，顯然明白她念錯了字，但旋即又靜靜轉(zhuǎn)過頭去，并未出言指正，而她身邊的唐氏則明朗地笑了笑，口齒清楚地對那少婦道：“不是受離，是受禧。取宣室受厘之意?！?br/>
    這時太后已舉步上殿前石階，聽聞此言即回首，微微一笑：”好人家女兒終是與眾不同?？戳丝刺剖希洲D(zhuǎn)顧大長公主，V甘,,

    既做了典飾，蕙羅需要做的事也與往日有所不同，例如要不時回尚服局與女官們商議所司事務(wù)，也常要參與一些宮中禮儀活動。除夕前二日，仁宗皇帝第十女周燕國大長公主帶其新娶的兒媳唐氏入宮拜謁皇太后，唐氏剛被封為縣君，初次入宮，皇太后要賜予其釵冠宮花簪戴，作為尚服局典飾，蕙羅要承擔(dān)備好釵冠宮花，屆時呈上的任務(wù)。

    這日蕙羅備妥簪戴飾品，早早地送往隆祐宮，彼時大長公主與唐氏尚未到來，照例該出席這次新婦謁見禮的圣瑞宮與中宮也不見人影，但有位年輕夫人坐在向太后身邊，秀雅端莊，身形纖弱，太后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狀甚關(guān)切，而那夫人低眉微笑略顯拘謹(jǐn)?shù)匾灰淮鹪?，面頰緋紅，十分羞澀，未被太后握住的另一只手不時撫上腹部，蕙羅由此注意到她腹部明顯隆起，應(yīng)該懷有五六個月的身孕了。

    “這幾月來，他對你還好罷？”太后問那夫人。

    夫人答道：“很好。府中家事，大王必先問過我才會做決定，但凡我需要什么，他會先替我想到，我尚未開口，他便已一一為我準(zhǔn)備齊全，堪稱無微不至?！?br/>
    太后又道：“那他可曾做過什么惹你煩惱的事？”

    夫人搖搖頭：“不曾。成婚以來，我們從未紅過臉?！?br/>
    太后欣慰地笑笑，端詳她須臾，又壓低些許聲音問：“他可曾因偏寵侍兒姬妾冷落過你？”

    夫人耳根盡紅，低垂螓首，好半天才輕聲道：“大王并非好色之人，如今府中未納一妾?！?br/>
    蕙羅在一旁聽著，從她語意口吻猜到她是某位親王的夫人。如今已娶妻的親王有三位，申王趙佖、端王趙佶和莘王趙俁。蕙羅見她說這大王不好色，未納一妾，頓時對那親王有些肅然起敬，趙佖與趙俁的模樣在腦海中交替出現(xiàn)，她不由開始在想此人應(yīng)是哪一位。

    未曾想太后隨后閑閑說出的一句話卻有若晴空隱雷：“十哥一向穩(wěn)重，自與那些沉湎酒色的紈绔王孫不同?！?br/>
    十哥？蕙羅倏地一驚，太后話音才落，她已瞬間憶及趙佶對她的幾次無禮之舉和與幾位宮中女子的調(diào)笑情景。

    趙佶已成婚半年，娶的是德州刺史王藻之女，王氏受封順國夫人，這些蕙羅都是知道的。但趙佶已出宮外居，順國夫人不常入宮，以前蕙羅不曾見過，便覺得她仿佛離自己很遙遠(yuǎn)，而如今她如此真切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聽了太后之言后還在溫婉地笑，蕙羅怔怔地看著，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何滋味。

    “十哥至今不納妾室，足見對你情深義重，我看著自然也很高興?！碧蟮?，不時為王夫人掠掠鬢發(fā)，理理釵冠垂珠，頗顯慈愛之情，卻又握著夫人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但是，王孫公子有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你如今身懷六甲，若他要喚個人在身邊伺候，你也別生氣。他明事理，有分寸，你是正室，又溫柔賢淑，他自會尊重。孰重孰輕他是知道的。”

    王夫人連連頷首，又含羞應(yīng)道：“孃孃多慮了。新婦雖然年輕，但絕非捻酸之人。這兩月來，我勸過大王多次，要他選個姬人在房中侍執(zhí)巾櫛，可大王一直不答應(yīng)……大王的乳保悄悄告訴我，說……說大王是不想我因此感到一絲不快……”

    “難得他用心至此?！碧蟾锌粗醴蛉说难壑袧M是和暖笑意，“素絢，我這些兒子里，就十哥最讓我省心，你也是我精挑細(xì)選出的新婦，如今見你們這般和睦，我心里真歡喜，也不枉當(dāng)初為他操的這份心了。”

    婆媳二人敘談片刻后，圣瑞宮朱太妃終于現(xiàn)身了。朝太后福了一福，太妃即主動在太后西側(cè)席位坐下。見太妃入內(nèi)時王夫人已立即起身，待太妃落座便向她施禮，太妃端然受了，才抬手示意夫人平身，笑道：“十哥這新婦不錯，如今身子不方便也記掛著太后，不辭辛勞地入宮請安，和十哥一樣，真是孝順?！?br/>
    王夫人低眉不語，雖帶有禮貌的微笑，但稍顯緊張。太后讓她在太妃下方席位坐了，方緩緩對太妃道：“這幾位新婦都是孝順的，九哥和十一哥的新婦也常入省宮中，只是太妃不常過我這邊來，所以很少見到?！?br/>
    “還是我不如太后有福?！碧琅f銜著笑意說，“大王們的新婦都是太后的兒媳，而我如今正經(jīng)的兒媳只有一個，偏還沒心沒肺的，整日閉門不出，已有一兩月沒去圣瑞宮見我了?！闭f著一指那兀自空著的中宮坐席，道：“我倒還罷了，看看，今日是太后宣召，她竟然還沒來。”

    似回應(yīng)她所言一般，這時有中宮黃門入內(nèi)通報：“皇后說今日胸口疼痛，耳目暈眩，實(shí)無力舉步，故今日不能作陪，望太后太妃恕罪。要賜予唐縣君的禮品已命臣帶來了，請?zhí)蟠鸀橘p賜?！?br/>
    聽了這話，太后倒不動聲色，只讓人收下劉皇后送來的禮品，而太妃則按捺不住，待皇后派來的黃門剛出殿門，她便慍道：“坐月子坐到現(xiàn)在還起不來，還說什么胸口疼！也不多想想，找一個說得通點(diǎn)的理由?！?br/>
    太后道：“她兒子女兒相繼沒了，心里難受，不想出門，我倒也能明白。不見我們無妨，但官家欠安，她竟似也不甚關(guān)心，平日甚少通問，便有些過了?！?br/>
    太妃道：“如今中宮的人都說是我們不許她去看官家。這話我沒說過，想必太后也不是這意思罷？”

    太后答說：“我是說官家尚未康寧，他們夫妻相見，不宜同寢，建議中宮勿長留于福寧殿中，并非不許她前去探望?！?br/>
    “官家千挑萬選，怎么就找出這么個不懂事的人來做皇后？”太妃嘆道，“倒是那被廢的瑤華宮，聽說官家欠安，便親手抄寫了經(jīng)書數(shù)百卷為官家祈福，亦不時向人詢問官家情況，據(jù)說終日淚眼不干。她在宮中時我曾覺得她有些木訥，不是很喜歡，但如今看來，倒還是她最有為人新婦的樣子?！?br/>
    太后淡淡道：“瑤華宮當(dāng)年是太皇太后從上百世家女中選出來的，在宮中又經(jīng)悉心j□j，自然知書識禮，進(jìn)退合宜，嫻雅淑慎，足可母儀天下，絕非他人可比。怎奈官家重顏色，鬧出這么一樁事來……當(dāng)年太皇太后說過，娶妻娶德，須是好出身，太過嬌媚卻不識禮義的人收在房中即可，硬把她扶作正室，任誰看了也不像。”

    太妃先還不時頷首，但聽至這最后一句，頓時幡然變色，冷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瑤華宮淪落至此，也是她沒那福分，生不出皇子，好容易生了個女兒，偏又養(yǎng)不活。如今中宮縱有萬般不是，好歹也曾生過兒子，難怪官家會寵她?！?br/>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向太后無親生子，只為神宗生了長女延禧公主，但公主卻在十二歲時病逝了?，幦A宮孟氏無子，曾經(jīng)生過一個女兒福慶公主，可惜幼年夭折，情況正與向太后相同。太妃明說瑤華宮，但顯然矛頭直指向太后。

    太后此前手上捻著一串佛珠，聽見太妃的話，撥動佛珠的手勢便滯了一滯，但面上仍是波瀾不興的，未露出一絲惱怒之色。

    太后保持沉默，其余人也不敢出聲，殿中便有一陣沉寂，好在不久后又有人前來通報，說周燕國大長公主與唐縣君已至殿前，在靜候傳宣。

    這位大長公主下嫁吳越忠懿王之曾孫錢景臻，生子名錢忱。論輩份她是今上祖姑，但年齡尚比太后太妃小幾歲，新娶的兒媳也才十六七，是仁宗朝著名言官唐介的孫女。唐氏容貌并不美艷，但眉目清秀，言止文雅，隨大長公主入內(nèi)接受釵冠簪戴后拜謝如儀，面對太后太妃的詢問應(yīng)對得體，落落大方。太后朝大長公主點(diǎn)頭，以示贊許之意。

    午間太后賜宴于受厘殿，太妃、大長公主、唐氏、王夫人及其余數(shù)位宗室戚里婦人皆相隨而往。行至受厘殿前，眾婦人紛紛仰首看那新題的匾額，其中一位少婦數(shù)著上面的字念道：“受……厘……”

    “厘”她念成了“離”。王夫人聽后側(cè)首看了看那少婦，顯然明白她念錯了字，但旋即又靜靜轉(zhuǎn)過頭去，并未出言指正，而她身邊的唐氏則明朗地笑了笑，口齒清楚地對那少婦道：“不是受離，是受禧。取宣室受厘之意。”

    這時太后已舉步上殿前石階，聽聞此言即回首，微微一笑：”好人家女兒終是與眾不同。看了看唐氏，又轉(zhuǎn)顧大長公主，V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