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船隊里所有的人都喜歡暹羅,包括那些心向往之,身不能至的大人們,這一算已經過去一年半了,暹羅的國都大城已經有不少中泰混血兒出生了。
鄭和的艦隊在湄南河口扎營,更多的人則是到了華州(曼谷),動用軍隊幫助建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滿剌加的時候,鄭和就已經指派軍隊參加基地建設,如果說在別的地方,大家還有點牢騷,但到了暹羅,群情激憤,爭當勞模。
這些個小兔崽子,到了這里就騷了,干什么都有勁。王景弘笑罵。
王大人,話可不能這么講吧,哪回不是王大人手一指,兄弟們就殺過去的。周鼎回他,這些個將軍中,也就周鼎敢和他們開開玩笑。
不可擾民,周將軍,過些天,去玉佛寺上香,這次安排下面的軍士們也去上支香,暹羅此處,禮佛之人最得尊敬。
鄭大人,佛門祥和之地,我手下的都是些大老粗,平時里操持的都是些兇器,去了會嚇著那里的姑子的。這倒是事實,暹羅尼姑也不少。
周大人連姑子的主意都打上了呀,罪過罪過!
哈哈哈哈
鄭和有鄭和的打算,暹羅上次的軍事政變,明朝人沒有直接參加,雖然暹羅人對明朝人的軍事實力非常的忌諱,但沒交過手,總會有些自大。那會暹羅國王只是為了盡早上位而答應了明朝的要求,這會坐正了皇位,一年多的時間,國內的反對勢力也被他掃的差不多,接下來不用多說,肯定是要對外了。
滿剌加不提了,這會跟著過來了,拜里迷蘇雖然在明朝的協(xié)調之下,不用歲貢暹羅,但已經做了幾年小弟了,這會到暹羅還是備下了不少國禮。真臘國是下一站,當年擁有幾百頭戰(zhàn)象的真臘,如今已經徹底的疲軟了。整個國家從上到下都沾上了佛光,人也變的慈眉善目的,個個只知事佛不知世途的兇險。大城國王立國之后,吳哥王朝也就是真臘成了他的主要的國土來源,兩國邊境離真臘都城吳哥越來越近,真臘國也有使臣向永樂遞了國書,希望朱棣能出面主持公道。
永樂帝自然是最喜歡干這種事的,早早就吩咐鄭和了,哪怕是多花些銀兩也要替滿剌加、真臘這些小國要個公道回來,好好安撫一下暹羅。永樂也不會算到暹羅會變天,居然鄭和沒花幾個子就搞定了。但這會快一年過去了,傷口也舔好了,氣力又恢復了,暹羅人的某種又開始抬頭了。
水師的人鄭和知道他們的底,能完全指揮的動,但周鼎的人就不一樣了,鄭和多多少少要看在他們是軍中貴胄,要給幾分面子,不能差著他們去華州的工地上去搬磚。這次讓他們上岸是去大城,就是想去sho一下,要讓因陀羅阇收收心,不要太過放肆。
大城這會又恢復了原來的繁華,此前的政變留下的痕跡一點都沒了,佛堂香火更熾,善男信女個個又叮當比響競拉情人。經過十幾個國家之后,現(xiàn)在看看暹羅的都,還真是名符其實,是有點大城的氣勢,多多少少是個大的城池。
因陀羅阇在得知鄭和過來之后,也是非常高興,他有他高興的理由。他算是軍事政變上臺的,大明朝算是承認他了,周邊還有很多小國家,離的近的都召會過了,離的遠的,他也沒那個實力去跑一趟。正好,有頭有臉的都被鄭和帶來了,一鍋燴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展示一下暹羅的國威。
鄭和帶著各國的使節(jié)足足有五百多人分坐著小船,慢慢的上岸,而在湄南河邊,因陀羅阇把他所有的戰(zhàn)象,共計五十頭,全都派了過來,另外因陀羅阇把國內作運輸之用的象都集中了過來,洗涮干凈,這下更有一百多頭大象充當坐駕,這些象在河邊一字排開,氣勢恢宏。場面是大了些,但問題也不少,大象拉屎也是氣度不凡,負責安排工作的官員顯然有點準備不足,弄得鄭和等人上岸的時候,有些番國過來的使臣隨從掩鼻作態(tài),更有嗚哩哇啦指著糞堆說笑的,弄的暹羅人有些尷尬。不過明朝上岸的領導同志們顯然都是極有教養(yǎng)的,基本無視,談笑自若。
大隊的人馬往大城蜿蜒而去,余下的人則在城外扎營建寨。大城的驛館顯然沒有這么強大的接待能力,很多人都被安排到了寺廟。暹羅國男男女女,在成長的過程中,都要入寺廟進行學習,這就象是要去學校讀書一樣,所以寺廟里的僧房有不少,只要收拾收拾干凈就行了。而且把這些人安排在寺廟里還有個好處,那就是省錢,你到這種地方來住,總不能要求這要求那了吧,說句難聽的佛祖可是微微睜著眼看著你呢。當然了,不信佛的就除外了。
國宴,暹羅國王在布置方面動了些腦筋,無非也就是要突出暹羅的位置,這個大家沒有什么話講,畢竟有賓主的差別,上菜的時候,又有不同了,最好的羊背脊的肉,只有大明朝的人和暹羅王可以享用,別人吃的都是羊腿肉,獵的大鯊,魚翅只有大明朝官員和暹羅王可享用,酒過三巡,王相請諸番國使臣為暹羅王敬酒祝壽。
鄭和稍稍也是看出了些怪異,也沒作聲,低著頭與侯顯說了幾句,侯顯起身帶頭為暹羅王祝壽,因陀羅阇覺得很有面子。侯顯也表示,不知暹羅王壽,剛到暹羅國,十分匆忙,沒備下什么壽禮,明日決定去玉佛寺為暹羅王祈壽,明晚在駐軍的營寨,設宴答謝暹羅國的盛情款待。這就讓因陀羅阇有點意外了,他可沒有想到中國人會這么配合。
第二日,副使太監(jiān)侯顯帶了一大票人去泰國佛寺上香,在寺廟大肆的布施,高調宣布愿兩國人民世世代代友好相傳,愿暹羅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yè),一個字沒提暹羅王。上千人的明朝軍隊,便裝到廟里列陣,聽高僧講經,不明就理的僧俗為中國人善心折服,中泰友誼深入民心。高僧講的是梵文,整個大明朝的使團也能聽懂這經文的不過五人,不過士兵們是得了命令的,坐著不能動,不能嬉笑,就是要尿也只能尿身上。
雖然王動不在,但陳四還在,有陳四在侯顯就不用擔心宴會的菜肴問題。雖然只半天的時間準備,陳四也是把準備工作盡可能的做到了細致,國宴是外事活動,外事無大小,所以不可以有閃失。張浩抓來了何誠和鄭政家的人進行配合,他們現(xiàn)在已經是響當當?shù)牡胤絼萘α耍偌由虾尉佩a,所以東西置辦起來并不困難。
在一片大空上,砍了幾十棵香蕉樹豎著圍了個場子,宴會采取的是自助餐酒會的形式,何九錫提供了整個宴會用的瓷器,當然他也作為被邀請的代表一起參加了宴會,自助餐沒什么高下尊貴之分,大家一哄而上,想吃什么自己拿,趙大娘下面的姑娘都過來做服務員,在人群中往來倒酒,十分熱鬧。因陀羅阇去的時候興致很高,結果到那一看就愣住了,里面整個就是放鴨子。暹羅人雖然多,但往這里面一淹,基本也看不到了。
這場宴會僅打碎的瓷器就以千萬計,何九錫那叫一個心痛,但想著,今天他可是露了臉了,能有資格在這露臉的可都是各國的番王大臣,以后西洋的生意是不用愁了,想想這,也就咬咬牙繼續(xù)賣笑。所有的瓷器碎片,鄭和命人收集了起來,送去寺廟修墻,把那些花花綠綠的瓷片鑲嵌在墻上,倒也十分獨特,事實證明,這堵墻成了中泰友誼的信物,也成了后世泰國古廟的重要一景,不過,在那會,這墻因陀羅阇看了那墻心里就堵,但又不能拆了,那叫一個郁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