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荷高昂著頭,與唐纖雅面對面。她雖然過了多少苦悶抑郁的生活,可是,作為顧夫人,她也自有她的傲氣。
“如果有機會,我不會吝嗇將我知道的說出來。當然,就算沒有機會,我也不會失憶?!背砂谅男χ?,與唐纖雅的淡然相比,楚荷更顯得的刻薄。
可是,即使是這樣,現(xiàn)在的她看上去也多了一份慈祥。
唐纖雅瞪著楚荷,然后放肆的大笑起來。
“你以為我會怕嗎?就連你的親生兒子都不相信你,何況是別人了?!碧评w雅將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而后又繼續(xù)道,“何況,對于你所說的知道的那些事,其實跟我并沒有什么關系。畢竟,親手做下那些事的人,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唐纖雅毫不在乎,就算知道楚荷是拿過去的事來威脅,她也沒有絲毫畏懼。
因為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對付舒覓橙的那些事,她從未動手參與。
“哼!唐纖雅,頭上三尺有神明。我做過什么,我心里清楚。但是你也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算你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你,也不在乎穆鉞息怎么看你嗎?”
楚荷冷笑著,抬手將面前的唐纖雅的推開,而自己則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這間辦公室。
這就是楚荷來到此處的目的。
她知道,事情已過,她已經(jīng)不能將唐纖雅怎么樣了。但是,唐纖雅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又擅于偽裝,楚荷不知道她還會做出什么事來,所以,過來嚇唬她一下,也是為自己出口氣。
特別是,最近聽顧衍一直說穆鉞息和舒覓橙的關系不好,雖然顧衍強調(diào)穆鉞息沒有問題,但是楚荷總覺得跟唐纖雅脫不了關系。
只是,楚荷那些或重或輕的話,對唐纖雅來說,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楚荷離開后,唐纖雅坐在椅子上,臉上顯現(xiàn)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唐纖雅自認為她與舒覓橙沒有可比性,同時,就算十個舒覓橙加起來,也不過是小門小戶的野丫頭,而她唐纖雅則是高貴的唐家大小姐。
她和穆鉞息一樣,從出生就注定了他們的緣分和身份。身為人中龍鳳的他們,自然才是最好的結(jié)合。唐纖雅認為自己只是輸在了與穆鉞息相遇的時間,地點。
如果她處在舒覓橙的那個位置,穆鉞息也一定會深深的愛上她,所以,她需要的才只是一個機會。
想著這些,唐纖雅從椅子上站起身,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鉞息哥,你忙嗎?”唐纖雅的聲音輕柔,語氣里也帶著一絲急切。
此時,穆鉞息正坐在辦公室里。手底下還擺著一堆文件等待著他處理。事情需要一件一件的做,可是穆鉞息現(xiàn)在心緒不佳,諸事繁多,處理這些簡單的事來,他也覺得有些煩躁。
“還好,怎么了?”穆鉞息舉著電話,將手頭的工作暫時放下。
這段時間,只要唐纖雅給他打電話,他就會緊張。生怕唐纖雅會說出什么壞消息,當然是關于舒覓橙。
“鉞息哥,上次覓橙檢查的報告,我拿到結(jié)果了。只是……”唐纖雅的聲音里出現(xiàn)遲疑。
聽到唐纖雅的話,穆鉞息眉頭突然緊鎖,握著手機的手也不斷的收緊。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說吧?!蹦裸X息的聲音里透著寒氣,就算是隔著冰冷的電話,唐纖雅也感覺的到。
“是畸形,而且,根據(jù)檢查報告顯示,覓橙的身體也不斷的出現(xiàn)虛弱。想來,她撐不了多久了。”唐纖雅站在辦公室的窗前,這個時間,所有的醫(yī)生都在忙著,而她作為主任醫(yī)師,也只有這個時候,可以輕松一點。
“撐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穆鉞息站起身,在問著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有些沙啞。他以為,他是可以承受的。
“鉞息哥,你別著急,”唐纖雅這個時候還能安慰穆鉞息,“現(xiàn)在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而且,近一個月的時間,覓橙都沒有來過醫(yī)院,她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我們都不清楚。唯一確定的是,她腹中的胎兒就是畸形,你必須早做決斷。”
穆鉞息現(xiàn)在整個大腦都是空白的,唐纖雅所說的這些,于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我要怎么做?”穆鉞息直接的問著,只要讓舒覓橙平安,他做什么都愿意。
“做掉這個孩子,”唐纖雅堅定的回答著,而后又緊跟著向穆鉞息解釋道,“現(xiàn)在覓橙已經(jīng)四個多月了,孩子越大越危險。五個月前,一定要做掉。不然,覓橙真的會有生命危險?!?br/>
“生命危險,會這樣嚴重?”聽到唐纖雅的話,穆鉞息更加坐立不安。
“鉞息哥,這種事在醫(yī)療上是再正常不過的。做人工流產(chǎn),對于母親本身就有傷害,何況,現(xiàn)在覓橙已經(jīng)是這個月份了,能不能保證她健康都不一定。還有,就是你也知道,覓橙血型特殊,她的這種血型醫(yī)院里一直儲備就不夠,萬一手術中大出血,那……”
唐纖雅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知道,穆鉞息已經(jīng)完全能明白她的意思。
穆鉞息握著手機沉默了幾分鐘。
這短短的幾分鐘,讓他覺得經(jīng)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著舒覓橙陽光般的笑容,以及她撫摸著腹中胎兒說出的那些暖心的話,還有她曾經(jīng)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樣。
這一幕幕,都讓穆鉞息的心如刀絞般疼痛。
“鉞息哥,鉞息哥,你還在嗎?”唐纖雅對著電話,急切的詢問著。而她的手指,卻在窗臺上的花葉上輕輕劃過,留下淡淡的痕跡。
“嗯,我在?!蹦裸X息回過神來,再抬起頭時,目光已經(jīng)是滿滿的堅定,“纖雅,如果你做這個手術,可以保證覓橙萬無一失嗎?”
穆鉞息的這個問題,讓唐纖雅一時無法回答。
“鉞息哥,我……”唐纖雅猶豫了,醫(yī)學上的事,本來就有很多萬一,何況,舒覓橙還是這種特殊的情況,但是穆鉞息明明就是想要一個讓他心安的答案,“鉞息哥,我會盡力,一定?!?br/>
最后,唐纖雅也是給了穆鉞息這樣一個答案。但是哪怕是這種模棱兩可的‘保證’,對于現(xiàn)在的穆鉞息而言,也是一種踏實。
“好,纖雅,你在醫(yī)院等我?!闭f完,穆鉞息掛掉了電話。
江和此時進來送文件,可是連門還沒進,就看到穆鉞息如風一般的離開了。而且,穆鉞息離開時,連工作都沒有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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