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日常工作就很累了,再這樣提心吊膽的,實在是太痛苦了,幾近精神分裂!
于是,所有線長、組長和課長們很快形成雙面人格:面對梁群的時候,個個都如猛虎下山,精神抖擻得仿佛能吃人一般;背著梁群,個個又似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掉到地上。
即便這樣,梁群還是不讓大家安生!
有一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忽然象發(fā)了瘋似的,從車間罵到辦公室。我和張紅梅、江春華跟在他身后,一邊陪著笑臉一邊忙得陀螺似地轉(zhuǎn)。等他好不容易消停了,我們?nèi)齻€人跌坐在辦公區(qū)的椅子上,個個都累成了一攤泥!
我郁悶地說:“這生活真刺激啊,每天都象坐過山車似的?!?br/>
張紅梅哈欠連天道:“就是啊,太累了。”她邊說邊望著端坐在電腦前的江春華,奇怪地問,“江組長,我真是服了你了,還這么有精神!”
江春華頭也不抬道:“沒辦法,我要匯總這個月的生產(chǎn)良率?!?br/>
張紅梅佩服道:“還是你厲害,我累得啊,一看到報表就頭疼。”
我附和道:“就是。別說報表,現(xiàn)在我連逛街都提不起興趣了?!?br/>
江春華苦笑道:“別說逛街了,就是去五星級酒店的選秀現(xiàn)場,我都提不起半點性趣了?!?br/>
我們相互看了看,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江春華忽然說:“別說我們,那幫線長們意見也很大。我感覺,梁生的管理方法有問題!”
我無奈道:“誰說不是呢?但是,他是老大,我們就算有意見,又有什么辦法?”
張紅梅卻目光灼灼道:“我們要是能想個辦法干掉他,就不需要每天受這個窩囊氣了?!?br/>
江春華試探著說:“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很冒險?!?br/>
張紅梅立刻道:“快說來聽聽。”
江春華猶豫了一下道:“我以前的廠里,有個經(jīng)理也很變態(tài),后來大家聯(lián)名給上級寫了份《投訴信》,廠方就把他趕走了了。要不,我們也試試?”
我連忙搖頭:“不行、不行!萬一事情泄露,我們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張紅梅卻白了我一眼:“你說得,好象我們現(xiàn)在有好果子一樣。”
江春華附和道:“就是。不如,我們聯(lián)合車間里的線長,給事業(yè)群總經(jīng)理韓從盛寫封投訴信,引起部門高層重視,說不定這樣一來,走的是梁群,而不是伍世剛了呢。”
張紅梅連聲說:“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這件事,在我們集團內(nèi)部也是有先例的,并且,還不止一起呢?!?br/>
我疑惑地問:“是真的嗎?”
張紅梅肯定地點點頭。
江春華眼珠一轉(zhuǎn)道:“那就更好了。不過,這件事說起來容易,要是真的操作起來,還是非常困難的?!?br/>
張紅梅不以為然道:“不就是寫封信,寫好后,找底下那幫線長簽個名就是了,有什么困難的?”
我還是搖頭:“寫信容易,簽名也容易,難就難在投訴信交給韓總之前,我們的保密工作能不能做好。你想想,我們部門幾十個線長,人多嘴雜,說不定哪個人就把這個事情捅到梁群那里去了。到時候,官官相互,吃虧的還是我們?!?br/>
江春華卻沒所謂道:“捅到他那里怎么了?他遲早不還得知道?”
我堅持道:“還是不行!你們想,如果他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事先給韓總打過預防針,我們的投訴信交了也是白交。到時候不但沒有把他弄走,還激怒了他,那以后的日子,我們可是是更不好過了?!?br/>
張紅梅卻慫恿道:“我認為,你的擔心純屬多余。梁群現(xiàn)在的做法,很不得人心,車間每個人都對他頗多怨氣。那些線長都是我們手下,肯定不會背著我們,把事情透露出去?!?br/>
江春華也道:“就是。都象楊組長這樣前怕虎后怕狼的,什么事也做不事,更別說大事了?!?br/>
看他們兩個一唱一和,都很堅持,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了。但是總感覺,僅憑一封投訴信就想干掉梁群,好象不太可能。但我每天真的很累,也非常希望能通過這封信改變現(xiàn)狀,就算不能干掉梁群,讓他改進一下管理方式,也是好的!
于是,我也表態(tài)道:“你們堅持要做的話,我也贊成?!?br/>
張紅梅看我松了口,當即做了工作分配:“那我們就開始吧。楊組長負責寫投訴信;江組長負責聯(lián)絡(luò)線長簽名;我負責把投訴信交給韓總經(jīng)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