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奏

    獨善其身的日子，光陰似箭，小門小戶的生活有滋有味。兼濟村人的時候，白駒過隙，每日操勞仿佛事無巨細(xì)，其實都是雞毛蒜皮。李朝正煩躁不堪的情況下，就將村部日?，嵤陆唤o孫娟，自己一門心思琢磨怎么給村里還款。這些債務(wù)，大到集體，小到個人，錯綜復(fù)雜，愁白了英雄頭。既在其位，就謀其政，李朝正感受到了什么叫騎虎難下。

    馬桂在北京瀟灑地打了兩個月工，回來時他很高興自己能夠身無分文。馬宗無話可說，路上家里遇家了兒子就如同路人。他的身體象長滿村間路邊的白楊一樣，在冬天窮追不舍的凜冽中，外表看起來挺拔依舊，但表里已是枯爛不堪。每日清晨就拄著拐杖出發(fā)，從“大炮臺”慢慢點到“下渠嶺”，或是從“柿樹園”緩緩?fù)系健拌F路北”，在寒冷季節(jié)落寞的田地里，他才能感受到心的安寧。

    全村兩千人，除了無憂無慮的孩子，或是見怪不驚的老人，最開心的人大概就是張歡。馬鳳初為團支隊書記，好多事情無從下手，只好讓與平時與自己較為親近的張歡幫忙。張歡對馬鳳癡心不改，馬鳳對張歡卻模棱兩可。

    少年時對成熟男子的莫名情愫，隨著朝正娶妻生子漸漸消彌?？墒乔嗄甑那楦校约憾家沧矫煌?。一方面在人前她刻意保持與張歡的距離，另一方面人后她又不十分拒絕張歡在行動上的輕薄。臉皮不厚，緣份不夠，張歡不管這樣，對馬鳳仍是鍥而不舍的追求。

    冬去春往，夏天猝不及防地來了。張歡、馬鳳漫步在麥田之間。

    夏天的信使不是炎熱的氣浪，而是那成片的麥田。

    仿佛一夜之間，那隨風(fēng)波動的綠意盎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替代的則是安詳寧靜的金黃世界。走在田間，你不再有跑跳縱躍的沖動，也不再有俯下身子閉眼一親芬香的無邪。你只是走著，任腳下的小草按摩著你的雙腳，隨兩邊的麥子摩擦著你的褲管。你忘卻了身體，融入那金色的地方；你撫貼了心靈，平靜在愉悅的海洋。

    那黃色的麥田在金色的陽光下，象盛裝的小姑娘，大大方方地呈現(xiàn)在你的面前。她們友好地看著你，露出了一張張笑臉。一陣風(fēng)吹過，看你回笑的自然，她們反倒害羞地微微彎下了腰。但是害羞掩飾不住童心，歡快更是不會羞赧。聽，“沙沙”的聲音傳入你的雙耳，童真毫不遲疑地將你感染。

    金黃的麥子，那天地間最純真的笑意，無垠卻不拒人于千里，在它的身邊側(cè)旁滿是瑩瑩的綠色伙伴。看，那小草已成熟的懂得了矜持，不經(jīng)意的一瞥后禮貌地看向遠(yuǎn)方；瞧，那柳樹愈發(fā)顯得妖嬈，長長的枝條在飄逸地?fù)]舞，滿是誘人的楚楚。

    或許是走累了，或許是沉浸在美麗之中，馬鳳、張歡隨意地坐在田壟地溝上，就隱藏在快樂的麥田中。

    麥田是敏感的，在風(fēng)的長裙掠過她們的頭發(fā)滑過她們的頸項時，她們會格格笑個不停。麥田也是頑皮的，當(dāng)風(fēng)兒不知去向只有陽光遠(yuǎn)遠(yuǎn)陪伴著她們時，她們一方面安靜地站著，在夏日里保持著小淑女的風(fēng)范；一方面又偷偷撓著癢癢，相互間不敢出聲破壞了寧靜，卻怎么也忍不住的小心推推擋擋。你看著她們，有了會心的笑容，也有了置之身外的輕松。

    麥子黃了，那是豐收的安然預(yù)示，也是生存的充分保證。它藏滿了人們的歡笑，盛裝了人們的幸福，讓女人更加嫵媚多姿，讓男人更加陽剛有力。

    于是，那天地間望不到邊的金黃金黃象多少年來一樣，懶惰細(xì)膩了馬鳳的感覺，卻撩撥鼓舞起張歡的悸動。

    看著身邊的女孩微閉著眼睛，沐浴靜謐于麥色清香中，張歡側(cè)著頭慢慢前傾伸向她的臉龐。近了，近了，更近了，他的唇輕輕印在她的面頰，女孩的身體不易察覺的一顫，少女晨曦青蕖般的幽香就一股股一束束地赴繼而來。

    男孩也閉上了眼。遠(yuǎn)方的天地，身邊的麥田，都靜靜享受著人生的美麗，偶爾一兩聲螞蚱揮翅的聲響是它們不忍再看。

    好久，好久，耗子草白色的花朵在微風(fēng)中沙沙作笑時，馬鳳整了整衣服，重又坐好。

    “我們聊會天吧。”現(xiàn)在還耳根發(fā)熱的馬鳳不敢著急回家。

    “聊什么？”張歡緩過了點神，但還有些神志不清。

    “說說你上次和朝正哥怎么打大魚的吧？”馬鳳提議。

    “你不都聽過嗎？”對于自己當(dāng)時的英勇表現(xiàn)，張歡早在馬鳳前吹噓了不知多少遍，最后連自己都有些煩。

    “那你再講一遍嘛。”馬鳳撒起了嬌。

    “要不，我給你講講晶神的故事？我聽孫仕叔講的?！睆垰g委實不想再講和大魚搏斗時的英勇了。

    “這個我也知道，俺大告訴過我。”馬鳳很是不屑。

    “那你講來我聽聽對不對?！眲偛胚B驚帶嚇的，張歡已有些累了。他不敢忤逆馬鳳，就激將起他。

    “你才是不知道吧？來，聽姐講給你聽?！瘪R鳳不知是計，得意洋洋地賣弄起來。

    “創(chuàng)始之初世上有混沌、晶明二神，二神之間惡斗不止。初始之時，因為混神善惡不分，各種卑鄙無恥手段無用不及，晶神則道德仁義，凡事慈悲為懷，所以混神一直占有上風(fēng)，因此天地混濁攪拌在一起。后來晶神用自己的部分血肉，培育出盤古，才一斧劈出了天地。這一次混神一敗涂地，但并沒有心灰意次，多少年后又反撲而來。”

    “如此，兩位大神互有攻守，鏖戰(zhàn)至今。天地之初時，兩位大神還常赤膊上陣，待到后來各自的衣缽傳人漸多，就是兩大派別之間的爭斗了?？傮w說來，晶神摩下人多勢眾，杰出子弟不計其數(shù)，神不缺三清四御，人不乏唐宗宋祖。做為對手，混神也不可小覷，大的象共工、通天教主、蚩尤，小的象商紂、秦檜、汪精衛(wèi)?？傮w說來，大面上晶神負(fù)少勝多，世界清明之時好象占了多數(shù)，其實混神暗中實惠不少，奴隸封建時代，社會看起來歌舞升平，其實人民多渾渾渾噩噩?！?br/>
    “那你知道信晶神的人為什么少了嗎？”見馬鳳娓娓道來，張歡也激起了表現(xiàn)的**。

    “信晶神的人少嗎？”馬鳳只是偶爾聽及父親談及，略懂皮毛罷了，全不似張歡為了她正而八經(jīng)地學(xué)過兩年。

    “當(dāng)然不多了，只有我們產(chǎn)水晶地方的人信，你不知道？”張歡半仰著臉，斜視著阿鳳，一副小人的嘴臉。

    “只有我們這信？為什么？”馬鳳不因自己的不懂而感到丟人，很好奇地詢問他。

    “哈哈，聽哥給你普及一下常識。”張歡沒有一點謙虛的精神。

    多朝皇帝為了帝國能夠長治久安，不是集思廣義地求問發(fā)展之計，而是想方設(shè)法的尋找愚民之策。象孔子的詩書禮儀什么的，讓統(tǒng)治階級掐頭去尾凈剩下糟粕了。漢朝開韁拓土之時，一個漢軍步兵可對決五個匈奴騎士，大唐盛世之時，一名唐軍還可對仗三名突厥勇士，及至后世，則是一代不一如一代，到了一百年前，十二萬裝備不輸對手的清兵竟然讓兩萬八國聯(lián)軍打得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