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慧側(cè)耳聽了聽臥室里梁浩軒輕微的呼嚕聲,并沒有敲門,而是轉(zhuǎn)身走下樓去。
凌晨四點二十左右,梁浩軒起床披上浴巾,走進浴室換好自己的衣服,輕輕走下樓去。
一樓的客廳里依舊亮著燈,柳玉慧不在客廳里。梁浩軒判斷她可能在哪個房間里睡著了。
梁浩軒輕輕地走出客廳,打開房門走出去,回身把房門關(guān)好,來到院子里。
突遇院子里的冷空氣,梁浩軒渾身一哆嗦,借著院子里的燈光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在幾座高樓中間,居然隱藏著幾個獨門獨院的別墅院落。梁浩軒想,這個郝宏遠肯定是個與眾不同的人物!
梁浩軒打開大門,閃身出去,把門重新關(guān)好,快步向前走去。有一種逃離是非之地的輕松。
這些細節(jié)梁浩軒沒有告訴魏金富夫妻。
忙乎了一陣子之后,惠民小吃店里只有魏金富、呂書香、梁浩軒三人。
魏金富、呂書香包包子準(zhǔn)備著午餐。梁浩軒刷完杯盤碗筷,擺好桌子上物品,坐在凳子上拿起《高考復(fù)習(xí)指南》,翻到事前折好的書頁看起來。
梁浩軒的手機響了。梁浩軒掏出手機一看,內(nèi)心立刻激動起來,心跳頓時加快,手機上顯示的居然是自己暗戀著的秦麗瑩的名字。
梁浩軒慌忙按鍵接聽。
“麗瑩,是你嗎?”梁浩軒沒等對方開口搶先問道。
“你咋知道是我?”電話里傳來秦麗瑩好奇的聲音。
“我,我存著你的手機號。”梁浩軒回答。
“那你咋不給我打電話?”秦麗瑩口氣里明顯帶著責(zé)怪。
“我,我……”被秦麗瑩這樣一問,梁浩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我啥我?咱倆一會兒再說,你等著,你爸,我梁叔要和你通話?!鼻佧惉撜f道。
梁浩軒的手機里傳來了父親梁滿倉的聲音:“浩軒啊,馬上要過年了,咋還不回來呀?出啥事了?”梁浩軒聽得出來,父親很為自己擔(dān)心。
“爸,沒事,我挺好的。工地上很忙,我就不回去過年了。”梁浩軒撒謊說。
“瞎說,這大冷的天,工地早停工了?!绷簼M倉不相信兒子的話。
“我們老板說要趕進度,就留下我們幾個做室內(nèi)的水電安裝。”梁浩軒繼續(xù)撒謊。
“不回來也不來個信兒,你媽和你妹子還有你姑都惦記你呢。家里沒電話,你給你姑姑打呀!讓她跟家里說一聲,也省得家里人惦記。你姑父說了,借他們的錢先不用急著還,啥時候有,啥時候再說。我一猜,就知道你一定沒發(fā)工資,要不你早往家匯錢了。”知子莫若父,梁滿倉說道。
“是沒發(fā)呢,老板說資金周轉(zhuǎn)不開,等過了年再發(fā),等發(fā)了工資我就寄回去?!绷汉栖幚^續(xù)用謊言寬慰父親。
“是不是沒路費回不來呀?要是那樣,我讓你姑給你匯過去,一個人在外面孤孤單單的,回來吧!”梁滿倉心疼兒子。
“不用,不用,我確實走不開?!绷汉栖幮睦锖懿皇亲涛丁?br/>
“那好吧,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別忘了復(fù)習(xí)功課,準(zhǔn)備參加高考。你一定要給你老爸爭氣,咋著也得考一個跟秦素芝一樣的大學(xué)?!绷簼M倉對兒子提出了要求。
梁浩軒知道,爸爸說的秦素芝,就是他一直暗戀的秦麗瑩。
“爸你放心吧,我每天都復(fù)習(xí)著呢。”梁浩軒說。這一點梁浩軒確實沒有撒謊,不管是在工地還是在小吃店,梁浩軒都在抓空學(xué)習(xí)。
“那就這樣吧,電話費挺貴的,這是秦素芝的電話。”梁滿倉說。話筒里傳來秦麗瑩的聲音:“梁叔您說吧,沒事的?!?br/>
梁滿倉掛斷了電話。
梁浩軒疑惑地拿著電話,猜想爸爸咋會用秦麗瑩的電話和自己通話呢?因為梁浩軒知道,他們兩家是一直沒有來往的。
其實,梁浩軒家原來的家庭條件是很不錯的。他們一家還一度成了讓村里人羨慕的城里人。
梁滿倉是個很要強、很能干的人。剛剛實行土地承包的時候,承包村集體果園成本低,很掙錢??杀敬宓墓麍@被秦氏家族承包了。梁滿倉就給鄰村的村書記塞了1千塊錢,低價承包了鄰村的果園,他把自家果園產(chǎn)的蘋果和從其他農(nóng)戶收購的蘋果,通過關(guān)系用火車運到東北銷售,價格比在本地高了一倍多。四、五年下來就攢了一大筆錢,他用這筆錢又貸了一些貸款,競標(biāo)承包了縣里的小水泥廠。水泥廠紅火了幾年,梁滿倉就在縣城里買了樓房,把妻子和兩個孩子也接進了城??删驮谇澳?,政府治理整頓污染企業(yè),梁滿倉的小水泥廠被關(guān)閉了。梁滿倉不得不賣了縣城的樓房,償還了貸款,帶著妻子兒女又搬回了村里的老屋。老屋因為多年沒人居住,房子已經(jīng)殘破不堪。只好借錢翻蓋了房子。偏偏在蓋完房子,給施工隊送還搭架子用的鋼管的時候出了車禍,梁滿倉被砸斷了右腿,雖經(jīng)治療,還是落下了殘疾。梁滿倉這個曾經(jīng)是村里村外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也只能暫時窩在家里,地里、家里力所能及地干些農(nóng)活和家務(wù)。
梁浩軒手里拿著電話,期盼著鈴聲再次響起??伤⒅娫捄荛L時間也沒動靜,梁浩軒有些失落,可他沒有勇氣再撥回去。把手機放在餐桌上,拿起《高考復(fù)習(xí)指南》想繼續(xù)看,但心情怎么也靜不下來?!鞍职终们佧惉摰碾娫捀彝ㄔ捘亍绷汉栖幵诩{悶。
在梁浩軒的老家二道嶺村的村部門口,梁滿倉把手機遞給秦麗瑩,說了聲:“謝謝素芝!”
“打個電話還客氣啥?”秦麗瑩接過手機說。
“我走了,有空去家玩呀?!绷簼M倉說道。
“梁叔你走吧,我找我爸有事?!鼻佧惉撜f。
梁滿倉走出村部大院。
秦麗瑩走進村部。
村部里走廊里站著幾個人。會計室里有幾個低保戶正在領(lǐng)取米、面、油、衣物、棉被等生活用品。秦麗瑩走過會計室門口被村會計秦翰山發(fā)現(xiàn)。
秦翰山馬上招呼:“麗瑩妹子啥時候回來的?”
秦麗瑩只好停步,站在門口說:“四哥呀,我回來10多天了,四哥忙啥呢?”
“我在忙著給低保戶發(fā)東西。來找你爸?”秦翰山問。
“是,我找我爸?!鼻佧惉摯?。
“主任我大叔就在辦公室里?!鼻睾采秸f。秦翰山和秦麗瑩是同族本家,論輩分秦翰山叫麗瑩的父親秦大剛大叔,可秦翰山總是輩分官職放在一起叫,讓人感到別扭。
“四哥你忙,我去我爸那屋?!鼻佧惉撜f道。
“好好。你去吧,明天到我家玩,你侄女盼著你呢?!鼻睾采秸f道。
“我抽空就去?!鼻佧惉摶卮?。
秦麗瑩向村主任室走去。
村會計秦翰山是秦麗瑩的本家,論年齡,秦翰山比秦麗瑩的爸爸秦大剛小一歲,論輩分排行,秦麗瑩叫秦翰山四哥。秦翰山十分敬畏村主任秦大剛,對秦大剛是言聽計從。秦大剛家的大小事情,臟活累活他都主動幫忙,在秦大剛面前像狗一樣聽話,秦麗瑩自懂事起,就很看不起他。
秦麗瑩走進爸爸的辦公室。
秦大剛正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話。秦大剛看見女兒進屋,把電話聽筒換一只手拿著,一只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秦麗瑩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秦麗瑩并沒有坐,而是走到爸爸的身后,聽爸爸打電話。
秦大剛對著聽筒說道:“我的大局長,我知道你忙,明天我到你那再給你打電話,你要是實在沒空,我把東西放在你們門衛(wèi)室你自己受累拿?!?br/>
秦大剛說完,把聽筒放回電話機上。扭頭問秦麗瑩:“閨女,找我啥事?”
“爸,我舅舅來了,我媽讓你中午回家吃飯,別再答應(yīng)別人了?!鼻佧惉撜f明來意。
“不行。你回去告訴你舅舅,就說我實在太忙,走不開,馬上過年了,還有幾個老關(guān)系沒去打點呢,我剛才就是給交通局局長打的電話,他對咱村的路面硬化做了那么大貢獻,這離年傍近的時候,我能不看看人家?你舅舅又不是外人!”秦大剛對秦麗瑩說道。
沒等秦麗瑩再開口,秦大剛沖著門口喊:“翰山,過來一趟?!?br/>
秦翰山在隔壁大聲答應(yīng):“來了,來了!”
話音剛落,秦翰山就跑進了屋。
“主任大叔,我來了。”秦翰山站在秦大剛桌前等候吩咐。
“明天上午咱們趕緊去看看交通局的肖全局長。馬上要過年了,年前不去趕到正月,他家有小孩,咱給不給壓歲錢?你去買頭豬殺了,帶上后臀尖,開你的車去,油錢還按老規(guī)矩?!鼻卮髣偡愿狼睾采?。
“還是主任大叔考慮的周到,我馬上去辦?!鼻睾采酱鸬馈?br/>
“挑瘦肉多的?!鼻卮髣偠诘?。
“主任大叔放心,我辦利索的?!鼻睾采奖WC道。
“你去吧?!鼻卮髣傉f。
秦翰山快速出門。
“爸,你的老板桌啥時買的?”秦麗瑩摸著辦公桌問。
“是你哥給學(xué)校配備辦公桌椅的時候一起送來的?!鼻卮髣偢嬖V秦麗瑩。
“爸,我求你個事?!鼻佧惉撜f。
“閨女說吧,跟老爸還說求干啥?”秦大剛說道。
“村里也給梁滿倉辦個低保吧,你看他們家現(xiàn)在這個狀況。”秦麗瑩說道。
“素芝,別人的事你少管,特別是梁滿倉家的事你更不要管?!鼻卮髣傉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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