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配用這柄拂塵”望著李東八疑惑的眼神,凌羽女道不自覺地地下頭,聲道:“也沒有資格用”
“如果我認為你有資格呢?”李東八柔聲輕笑道,不容拒絕地將拂塵重新塞回凌羽女道的手里:“你精通丹道與陣法,這拂塵或許不能幫你什么。但至少,能保護你的周?!?br/>
著話,李東八便將那黃油布包裹抱了起來。一撇頭,道:“走吧,回去了。準備好東西,明天上山?。 睉厍喙碓谏缴喜粫却?,如果讓他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沖下山的話。
那到時候,周圍的山村也有可能受到波及,甚至會連累到更多無辜的人。李東八不想看到這一幕,更不想在山下遭遇到他們。再者,懾青鬼很明顯地和紫霄有著關聯(lián)。如果自己不能及時找到他們,奪回三死金的話。
等待著他們的,就不單單是鬼縣令和懾青鬼了,更有可能把那個命師,紫霄道長也引過來。而此時,距離自己幾個人下山,已經(jīng)有四五天了。再次登上也須得花上兩三天,這么長時間的等待。李東八不敢保證那懾青鬼是否已經(jīng)通知了紫霄道長,李東八如今唯一都能做的,就是祈禱,還有就是抓緊時間!
“要拿的東西都拿到了,但是你把這些東西也帶走做什么?”循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凌羽女道抱著李東八塞給她的拂塵,顯得有些悶悶不樂。李東八來這里的主要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那柄鬼戮古劍。那些道袍是不可能用得上的,不明白李東八作何有此舉動。凌羽女道的女人心思作祟,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里面的東西,留給你的?!崩顤|八似乎看破了凌羽女道的心思,回望一眼,輕笑道:“就別再胡思亂想了,好么?”
被人窺破心事,凌羽女道臉陣陣發(fā)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李東八的這些東西都是為自己準備的,凌羽女道也是一團迷霧。里面就是兩套道袍,還有一些首飾、配飾,自己又用不上,怎么李東八還是留給自己的?
李東八話,一半,吞一半。凌羽女道完琢磨不清話里的意思,正想要再追問,但剛剛對上李東八的雙眼。想起剛才的窘態(tài),一下子又問不出來了。只能把問題悶在心里,等有機會再去詢問。
因為心事頗多,李東八路上極少話。一行人也很少吭聲,默默地行走著。數(shù)分鐘后,已經(jīng)能看見趙賀那棟紅磚房了,幾人便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
待下到山腳時,見那老者趙賀已經(jīng)在屋背處等候著了。一見到李東八,趙賀一路跑過來。走到李東八的跟前,順勢就把東西抱了過來,邊笑道:“老爺,那樹我伺候好著呢?!?br/>
“我看見了?!崩顤|八搭著趙賀的肩膀,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語氣中帶著歉意道:“這些年,也辛苦你了?!?br/>
趙賀哪里敢認同李東八的話。忙搖頭,連聲道不苦。對此,李東八也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再話。交談著,已經(jīng)走了趙賀家的門前。李東八將東西重新抱了回來,一手拍著趙賀的肩膀,嘆聲道:“賀,老爺這便離開了。你自個兒也要好好地活著,不準再委屈自己?!?br/>
“我明白,老爺。”好不容易再與李東八重逢,眼看又要分別了。趙賀的眼眶泛著紅,哽咽著道:“咱趙家,就一普通人家,能伺候老爺,那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賀能跟隨老爺那么些年,也知足了”
望著趙賀滿是皺紋的臉,李東八沉默良久。他有太多話想要,但是又不能。他不知道應該和趙賀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除了沉默,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老爺,您還會回來么?”李東八不話,趙賀抹了抹紅眼眶,低著聲音道。但聽其語氣,與其是詢問,倒不如是懇求更為貼切。
“嗯會的。別忘了我吩咐你的事,我還會回來檢查的。”不知何時起,李東八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有些發(fā)干,話也顯得較為低沉。自己還會回來這里么?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能再因為自己,而攪合了屬于趙賀的安穩(wěn)晚年。沒有自己,他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與這些人接觸越多,只會把越多的危險帶給他們。心里很是清楚這個答案,但李東八在這種時候,還是選擇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讓趙賀帶著希望和期盼,度過他余下的日子,而不是帶著絕望。
“好!好!”李東八的回復,讓趙賀有些喜出望外。臉上的淚痕還沒抹干凈,便笑了出來:“老爺會回來就好。到時候,賀肯定能完成老爺?shù)姆愿?,建一棟三層的洋房,再買個轎車,等著老爺回來。”
“嗯可不許再省錢。把我留給你們家的錢財,都拿出來用吧,老爺不缺錢,你知道的。”李東八微微笑著,像是哄孩一般。
“賀明白,都明白?!敝挘w賀把頭撇開一邊,顫著聲音道:“老爺,您就快走吧。不能因為賀,耽誤老爺辦大事,要不然,等我下去了,趙家的祖輩可不會輕饒我。”
李東八長舒一氣,輕點著頭,應了一聲后,抽手轉(zhuǎn)身。緩步朝前方走著,緊緊咬著牙,強迫自己不再回頭。但還沒走幾步,又聽到趙賀顫抖著聲音,哽咽著道:“老爺,要是辦完事了,累了就來賀這里歇歇吧賀家,就是老爺家。賀永遠都在這里等著老爺,洋房很快就建好,到時候,賀給老爺整個大房間。老爺想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老爺,您慢走呀”到最后,幾人已經(jīng)能聽到趙賀的抽泣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趙賀臨別的一番話,幾個人聽著聽著,不知不覺地眼睛就紅了起來,甚至連夏三絕這硬漢也難免長嘆一聲。人世最難的是離別,而李東八故友本就不多,一個巴掌都能數(shù)的過來。而能成為他朋友的,又哪一個不是知心摯友?而且,趙賀不同于夏三絕等人,他現(xiàn)年已經(jīng)七八十歲了,或許已經(jīng)沒有那么長的時間等自己回來了。
這是一聲道別,但同時,也是永別。這,或許已經(jīng)是李東八最后一次見到他了,最后一次,見到這位多年的故友了。其中復雜的心情,又豈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但是,短暫的離別,卻能換來他們一生的安寧。到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既是為了自己,不也是為了他們么?這么做,值?。±顤|八緊咬著牙,盡量讓自己不發(fā)出聲音,更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邁不動腳步了。他累,真的累,但是卻不能停下來。至少,在紫霄道長死之前,在自己身周的這些摯友確保平安之前,他不能停!
像是為自己下定決心,更像是對朋友的承諾。李東八深呼一氣,語氣異常堅毅地沉聲道:“準備好東西。明天,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