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
胡湖回來以后就經(jīng)常地出現(xiàn)在周錦南的病房,所以當陶陶和胡湖兩個女人都在周錦南病房的時候,氣氛太過詭異,連陸石遠都有點吃不消了。
“我先回去了啊?!标懯h吞掉手里的葡萄,很沒義氣的選擇拋棄也是一臉愁容的病號兄弟。
“胡湖你去送一下他?!敝苠\南連忙出聲,把一個女人推出去。
等他們兩個人出去以后,陶陶把手里的水壺‘彤’地一聲摔在桌子上,轉(zhuǎn)身瞪了周錦南一眼,一字一句。
“我也先回去了,周錦南。”
周錦南無奈,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陶陶立馬撤后雙手做出了攔下的動作,表情認真。
“我是真的回去,要不然對你身體不好,吃飯能消化了嗎?”
在胡湖這個問題上,周錦南感覺越來越對陶陶無可奈何,尤其他生病以后,胡湖沉默而平易,不再是那個驕傲的商場女強人,她更像一個妻子,照顧生病丈夫的溫柔的女人。
“我晚上再過來,好吧?!碧仗遮s忙拿了自己的包,撤到門口,點點頭,“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哦。”
然后,飛快的閃人。
只剩下周錦南虛弱而無奈的笑容,他蓋好自己的被子又要昏昏欲睡,上午的陽光這般溫暖,卻驅(qū)不散醫(yī)院里長年累月的陰沉,陶陶靠在病房門口的墻上,呼吸壓抑而沉重。
胡湖送陸石遠出去回來,正巧碰到陶陶從樓下下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朝對方微笑。
“謝謝你?!碧仗障乳_口,聽得出其中的真誠。
“不用,我也有私心?!焙簧硇蓍e的運動服,中庸的面貌,非常的平凡,與之前華麗逼人的睥睨傲氣大不相同。
“十點的飛機,送他進手術(shù)室以后我會馬上離開。”
陶陶要走了,還是回到新西蘭,但是很肯定的是這一次周錦南不會再找到她了,就算找到也不能再帶她回來了。
這幾天胡湖配合她在病房里演了很長時間了,接下來幾天就算她不經(jīng)常出現(xiàn)應該也沒什么問題了吧,周錦南應該不會懷疑的。
“決定了?”陶陶告訴胡湖很多,除去一些關(guān)鍵部分,她和周錦南的關(guān)系胡湖算是已經(jīng)很了解了,所以胡湖決定諒解,因為周錦南沒時間了,還能再計較什么?
“嗯?!碧仗拯c頭,不再多做解釋。
借口出了醫(yī)院的陶陶坐上了早已經(jīng)等在門口的車子上,年輕的助理先生今天一身休閑,看起來特別清爽,依舊微笑。
“周先生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陶陶客氣的道謝,表情冷淡。
“只是,他也讓我再轉(zhuǎn)告您一句,希望您不要后悔。”年輕的助理又加了一句,不過很顯然的是陶陶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一個半小時的路程才過去,陶陶下車自己一人獨自進了小區(qū),按照房號按響了門鈴,很快有人來開門,是家里的保姆阿姨。
“你找誰?”四五十歲的樣子,微胖,很和藹。
“秦先生在家嗎?”陶陶溫婉的笑,看起來單純善良。
“哦,先生在家。”保姆阿姨讓開門,喊了一聲順便讓陶陶進來。
不一會兒出來的是一位儒雅清俊的中年男人,閑適的家居服,還帶著眼睛,一絲不茍的嚴謹模樣,看著陶陶遲疑了一下。
“……你找我?你是哪位?”
“我姓程?!碧仗照驹谒媲拔宀竭h的地方,看著他溫和的表情恍然大悟一般出現(xiàn)裂縫,直至難堪。
“……你……你找我……先進來再說?!鼻乩^海早已沒了往日的風采,生活的磨礪讓他已經(jīng)全無棱角,如今的他只是一個人到中年的普通男人了。
陶陶跟著他進門上二樓書房,這里是一座高檔的復式公寓樓,秦繼海開了個不大不小的藝術(shù)培訓學校,在此地也算小小有名,經(jīng)濟條件也不錯,蔣回蘭成了專職的家庭主婦,養(yǎng)尊處優(yōu),相夫教子,安逸而幸福。
可是,程俊入獄,程陶被逼出國,如果這是他們幸福的墊腳石,陶陶保證他們有一天一定滑到。
“你……”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秦繼海雙手搓來搓去不知道如何擺放,他已經(jīng)跟記憶里相差太多了,微胖的身材,松弛的眼睛垂下來,是時間歷經(jīng)的痕跡。
“您應該知道我為什么會來這兒?!?br/>
還是如此年輕的陶陶,一句話卻能在百轉(zhuǎn)千柔里絲絲陰沉與威脅,瞬間讓秦繼??吹搅四贻p的蔣回蘭一般,嘆息著搖搖頭。
“都能找到這兒來了,程陶,你有什么就……直接開口,凡是我能做到的,我盡力,回蘭……回蘭馬上就回來了,我不希望她知道。”
秦繼海說話的時候不看陶陶緊盯著地面,說到回蘭的時還望向了門口,好像回蘭立馬就會出現(xiàn)在那個門后邊一樣。
總算是護著她的,陶陶心酸而開心,畢竟……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哄她入睡,也牽著她的手長大。
陽光從窗戶里射入,刺眼的明媚,心底那一瞬間滑過的心酸讓她柔軟,對于此行來的目的又猶豫不決。
秦繼海遲遲等不到她的回話,抬頭看向她,“我知道你委屈,我、回蘭、程俊,我們的事情畢竟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對于我們給你帶來的傷害我很抱歉,我希望能盡全力補償你?!?br/>
“那我爸呢?”幾乎立刻的,陶陶接下話去。
秦繼海一時無話,不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說,而是他壓根就沒想過他如何對不起程俊這個問題。
陶陶無聲冷笑。
“想補償我是嗎?”陶陶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子上,“看看吧,你應該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秦繼??戳怂谎郏q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桌子上拿起文件。
他坐在陶陶對面,背光的方向,陰影重重于他臉上,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一定要這樣嗎?”長久的沉默之后,秦繼??粗难凵裨贌o一點愧疚。
“有人這么做過,所以我也學會了,但畢竟,我算是小輩,該留個面子的?!?br/>
當年秦繼海揭發(fā)程俊貪污受賄,現(xiàn)在陶陶以牙還牙的全部還給他,不過,陶陶選擇保存他的顏面,讓他自己去自首。
“獨獨還那么小……”秦繼海在陶陶冷冷的注視里漸漸憤怒,脫口而出卻沒再往下說,因為他也想起當時程俊入獄時陶陶也才只是個小孩子。
“我走了,你只有三天時間?!碧仗詹幌朐俸退麖U話,站起來出去。
秦繼海沒有阻攔也沒有跟出來,保姆送了陶陶出去,快到午間了,外邊太陽有點太過明媚,陶陶拿出包里的墨鏡戴上,剛一抬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站在她面前只有短短五步距離的那個女人,姣好的面龐上滿是驚訝,她身旁站著一個不高的小男孩,背著書包,陶陶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年幼的照片,這個小男孩簡直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蔣回蘭和她的兒子獨獨。
壓下心底的慌張,陶陶扶了扶墨鏡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前走,卻不想剛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蔣回蘭開口叫住了她。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你……”
陶陶邁出去的腳頓住,目視前方的眼神堅定轉(zhuǎn)冷才轉(zhuǎn)過頭去,禮貌的微笑,聲音略微低沉
“你好。”
“……你……你好。”蔣回蘭夢醒了一般,也禮貌的笑了笑,“對不起認錯人了?!?br/>
陶陶笑著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上車,拿起一瓶水一口氣灌下去半瓶,看到旁邊的人一直看她,陶陶才尷尬的笑笑。
“太熱了,有點渴?!?br/>
“嗯,今天是有點熱,現(xiàn)在去哪?送你回醫(yī)院嗎?”發(fā)動車子,準備出發(fā)。
“不,送我去萬江集團。”陶陶扣好安全帶,放下遮光板,閉上眼似要休息,“謝謝?!?br/>
年輕的助理先生把導航調(diào)到萬江大廈后,發(fā)了短信給周蔣,那時候周蔣想了很久才放下了手機,沒有阻止他們。
真相,知道了也未必不好,至少她現(xiàn)在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時間也就會有傷口愈合的機會。
這次找郭東就容易多了,大概是上一次孫天打過招呼了,對于陶陶的到來郭東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秘書小姐倒了杯茶給陶陶,兩個人在會客廳坐下來,都沉默著,陶陶有點不敢去問,郭東是不敢輕易開口。
“你……你什么結(jié)的婚?”最后還是陶陶先開口,卻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沒結(jié)過婚。”郭東沒想到她這么問,反射性的回答。
“那……怎么會……你的女兒?”倒是這么長時間沒有看到過郭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她媽媽過世了?!惫鶘|的人生,從父母的意外死亡之后,已經(jīng)脫離了正常的人生軌道。
“對不起?!?br/>
陶陶低聲,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那么多年月的不相見,其實他們早已與路人無異,但,曾經(jīng)往事,卻總在心間,因為難忘,因為珍貴。
“想不想去看看我女兒?”突然郭東提議,有點期待的看著陶陶,“我們之間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安靜的吃個飯了。”
陶陶點頭,笑起來的眼睛很漂亮,眼眶的淚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往事如煙,隨風卻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再三四章完結(jié),番外初定錦西和傅邊、陸石遠和何佩、孫冀北和孫蘭或者周蔣和尤愛,你們喜歡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