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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跟周思達(dá)聯(lián)系一下呢？按理說，他來了理市，自己應(yīng)該盡一下地主之誼，請他吃頓飯什么的。但是一個人出去，跟他單獨(dú)見面，似乎不妥；帶著老公、兒子一起去和前男友見面，又很別扭。況且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見了面，能裝作什么事都沒有，愉快地聊天嗎？

    這是最近幾天，蘇曉彤一直在糾結(jié)的問題。

    原因是，周思達(dá)來理市的第一天，就給她打了電話；第二天，他再次詢問蘇曉彤有沒有空。連續(xù)兩次，蘇曉彤都找借口婉拒了。但她心中總是有些歉疚的，覺得這樣刻意回避，有些違背她的處事原則，但是如果真的出去和周思達(dá)見面，則涉及上面考慮的那些問題，真是讓人左右為難。

    不過，第二次被拒之后，周思達(dá)就沒有再聯(lián)系過蘇曉彤了。也許是他連續(xù)被拒兩次，就知難而退了吧。蘇曉彤覺得這樣也好，如果周思達(dá)沒有再邀約，自己也不必主動和他聯(lián)系。畢竟是前男友，就算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見面，始終有些曖昧。如此一想，還是算了吧。

    自從“毒雞湯”事件之后，一家人幾乎沒有怎么出過門。大人還好，孩子則憋不住了。顧小亮以前每天都會出去玩，要么是公園的兒童游樂區(qū)，要么是商場里的淘氣堡。一連幾天不出門，顧小亮便哭鬧起來，動畫片也安撫不住了。今天一大早他就醒了，然后再也不肯睡，吵著要出去玩。

    他這一鬧，蘇曉彤和顧磊自然也沒法睡了。倆人先是安撫了一陣，后來顧磊說：“要不咱們就帶小亮出去玩吧?！?br/>
    “現(xiàn)在？”蘇曉彤看了一下手機(jī)上顯示的時間?！安虐它c鐘，去哪兒玩？”

    顧磊問兒子：“小亮，你想去哪里玩呀？”

    “外面玩，外面玩！”顧小亮沒有明確的要求，只要能出去就行了。

    “好啊，那咱們先去吃早餐，然后去環(huán)海路最漂亮的那一段騎三人自行車，好嗎？”顧磊說。

    “好！”顧小亮開心起來，破涕為笑。

    蘇曉彤也好幾天沒出去了，著實有些悶。加上夏琪死后，過了兩天，暫時沒有人遇害，也讓她稍微松了口氣。于是，倆人帶著兒子洗漱，換好衣服，一起出了門。

    出門之前，蘇曉彤略微有些擔(dān)心。顧磊安慰道“沒事”，把房門打開，走出去查探一番，才說：“走吧?！?br/>
    一家三口乘坐電梯下樓，走出小區(qū)，來到附近的早餐店，點了豐盛的早點：米線、豆?jié){、油條、鹵蛋、包子……顧小亮吃得很香。吃完之后，他們?nèi)ヅ赃叺某匈I了一些飲料和零食，然后打了輛車，來到玥海景色最美的一段路——環(huán)海西路。

    這條路是不通車的，只允許非機(jī)動車行駛。道路分為人行道和非機(jī)動車道兩個部分?，F(xiàn)在是九點過，天氣晴朗、風(fēng)和日麗，環(huán)海西路上已經(jīng)有不少的游客和鍛煉的人了，三三兩兩，或步行，或騎車，還有一些駐足欣賞對面美麗的山景和海景，拍攝照片。道路一側(cè)是特色建筑的民宿、酒店、咖啡館，幾乎每家門口都有自行車出租。

    顧小亮看中了一輛有著彩色遮雨棚的三人自行車，拉著爸爸媽媽的手跑過去。顧磊交了押金給老板，租下這輛車，兩個大人坐兩邊，負(fù)責(zé)蹬車，顧小亮坐在中間，手握方向盤。三個人配合，漂亮的小車緩緩前行。

    “啊，忘了把藍(lán)牙音箱拿出來。”蘇曉彤不無遺憾地說。

    顧磊“嘿嘿”一笑，像變戲法一樣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個mi

    i藍(lán)牙音箱，說：“就知道你想聽歌，我?guī)С鰜砹??！?br/>
    “太好了！”蘇曉彤用手機(jī)連接藍(lán)牙音箱，播放歌曲，舒緩的樂曲把氛圍烘托了起來。一家人迎著微風(fēng)，踩著小車，吃著零食，聽著音樂，看著美景，徜徉在溫馨浪漫的情調(diào)當(dāng)中。蘇曉彤很久沒有這么心情愉悅了，這一瞬間，她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糟心事，專注地享受著生活的美好。顧小亮也很開心，跟著音樂哼歌。顧磊則不時望向他們母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這輛三人自行車的租金，是三十元。不限時間，隨便騎，晚飯前歸還即可。剛才在小超市買的飲料、糖果、餅干等等，加起來六十多元。音樂和美景是免費(fèi)的，好天氣則是老天贈送。蘇曉彤享受著這一刻的同時，心中有些感慨——不到一百元的消費(fèi)，就能讓一家三口感到如此愜意。有些幸福和快樂，真不是金錢帶來的，或者說，和錢多錢少無關(guān)。既然如此，人們?yōu)槭裁匆活櫼磺械厝プ分鸾疱X和名利呢？

    他們騎累了，看到面朝玥海的草坪上有公共休息椅。這里有著絕美的風(fēng)景，還有結(jié)伴飛行的海鷗。顧磊提議下車小憩，蘇曉彤欣然同意。他們把自行車?？吭谂赃?，坐在木質(zhì)長椅上，欣賞面前宛如水彩畫般的美麗景致，身心消融在了大自然中。

    幾分鐘后，蘇曉彤和顧磊的微信提示音又同時響起，應(yīng)該是群消息。他們從美好的意境中抽離出來，看到范琳在群里發(fā)了一條語音信息，蘇曉彤點擊這條信息，傳出的聲音將意境破壞殆盡：

    “我X你媽！剛才是誰干的？！”

    蘇曉彤和顧磊同時嚇了一條，趕緊站起來，走遠(yuǎn)一些，不愿顧小亮聽到這污言穢語。同時他們感到奇怪，范琳雖然性格直爽，但是很少說臟話，也從未像潑婦罵街一樣發(fā)泄過，她這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們倆還沒來得及回復(fù)，李雪麗先回復(fù)了：范琳，你這是罵誰呢？

    韓蕾也回復(f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范琳再次發(fā)語音：“你們自己下樓來看看，就知道了！”

    “下樓？意思是，范琳在單元樓下遇到什么狀況了？”蘇曉彤說。

    “應(yīng)該是吧，那我們……”

    蘇曉彤嘆了口氣，有些不情愿地說：“我們也回去吧，看看出什么事了?！?br/>
    顧磊只有點頭同意。遇到這樣的狀況，他們自然沒法心無旁騖地游玩了。

    兩口子對兒子說，小區(qū)出了點事，要馬上回去一下。正在興頭上的顧小亮自然是不愿意的，小嘴噘得老高，最后是以買玩具作為補(bǔ)償，才把他哄住了。三個人騎著自行車回到原點，把車退了，立刻打車返回玥海灣小區(qū)。

    2

    三單元的樓下，此刻聚集了很多人。除了范琳和“大家庭”的人，還有小區(qū)物業(yè)、居民等人，其中包括了譚勇和李斌兩個警察。

    這么多人圍著，蘇曉彤的心又緊繃起來。難道又有人死了？她擔(dān)心會看到血腥的場面，讓顧小亮先在旁邊玩一會兒，她和顧磊擠進(jìn)人群中，問道：“出什么事了？”

    “你們是才從外面回來？”范琳問。

    “是的，今天一大早，小亮吵著非得要出去玩，我們拗不過他，就帶他去環(huán)海西路騎自行車了?？吹侥惆l(fā)的信息后，就趕了回來?！碧K曉彤說。

    “這么說，肯定不是你們了?！?br/>
    “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狈读罩钢孛嬲f。

    蘇曉彤和顧磊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范琳的腳邊，有很多顆直徑一厘米左右的鋼珠，數(shù)量很多，大約幾十顆。這些鋼珠把石板地面都砸裂了，顯然是從高空拋下來的。

    蘇曉彤和顧磊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這是怎么回事了——有人在范琳路過樓下的時候，算準(zhǔn)時機(jī)從樓上撒了一把鋼珠下來，意圖殺死范琳！

    譚勇和李斌抬頭看樓上的窗戶，發(fā)現(xiàn)能夠把鋼珠扔到這個位置的，只可能是每層樓的03、04兩戶。譚勇指著上方對物業(yè)說：“鋼珠肯定是從這兩個戶型中的窗戶扔下來的，而能夠做到把石板地面砸裂，至少要從三樓以上扔下來才有可能。你把這棟樓三樓以上所有03、04住戶的名字，全部統(tǒng)計一下發(fā)給我?！?br/>
    “好的。”物業(yè)表示知道了，同時說道，“我們會在電梯間和單元樓下張貼禁止高空拋物的警示牌?！?br/>
    “不必了！”范琳怒氣沖沖地說，“這不是一般的高空拋物，是蓄意謀殺！這些鋼珠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落下來，威力堪比子彈。這么大一把，簡直像霰da

    槍一樣！還好我命大，或者說，兇手計算的時間稍微早了一點，在我還沒走過來之前，就把鋼珠撒下來了。否則的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砸成馬蜂窩，命喪黃泉了！”

    “好了，范琳，有什么事，上樓去說?！弊T勇說，然后讓其他居民都散了。李斌戴上手套，把地上的鋼珠全部撿起來，一會兒做指紋比對。譚勇看了一下周圍的人，發(fā)現(xiàn)大家庭的其他成員都在，獨(dú)缺王星星。

    “王星星呢？”

    “他不是和我住在一起了嗎，”范琳說，“每天通宵玩游戲，現(xiàn)在估計還在睡吧?！?br/>
    “那就去你家吧。其他人也一起來，我了解一下情況?！?br/>
    所有人一起點頭，乘坐電梯來到十四樓，進(jìn)入1401，范琳的家中。在此之前，顧磊把顧小亮送回了家。

    其他人在客廳坐下，譚勇敲次臥的門，喊道：“王星星?！?br/>
    里面沒反應(yīng)，譚勇加大力度敲門，大聲喊他的名字，終于有回應(yīng)了?！罢l呀？”

    “我，譚勇，開門！”

    過了幾秒，王星星把門打開，他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四角內(nèi)褲，看到譚勇后，睡眼惺忪地問道：“老譚，你怎么來了……”

    話音未落，他瞥到客廳里還坐著大家庭的其他人，嚇了一跳，說道：“等一下啊，我穿衣服?！?br/>
    王星星穿好衣服褲子后，趿拉著拖鞋走出來，他一臉倦容，頭發(fā)被壓得不成型，看到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料想是又出事了，忐忑不安地問道：“這是怎么了？該不會，又有人……遇害了吧？”

    “我！剛才差點就死了！”范琳惱怒地說。

    “啊？怎么回事？”

    “我送文婧去上學(xué)，然后吃了早飯，順便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頭上一把鋼珠撒了下來，差點就砸中了我！要是砸準(zhǔn)的話，我就沒命了！”范琳說著說著，哭了出來。

    王星星驚愕萬分：“誰做的這種事？”

    “你不知道嗎？”譚勇問。

    “我怎么會知道？我凌晨五點才睡，幾乎天天如此，剛才一直在睡覺呢，你們看到了的！”

    “你之前沒看微信？”

    王星星搖頭：“我瞌睡大，微信的鈴聲吵不醒我?！?br/>
    譚勇不再問他了，打電話問物業(yè)，有沒有把名單統(tǒng)計出來。物業(yè)說馬上，過了幾分鐘后，把一張圖片通過短信發(fā)送到了譚勇的手機(jī)上。

    這張圖片上，把這層樓所有03、04住戶的名字所對應(yīng)的樓層和位置都標(biāo)注了出來，一目了然。譚勇看完后，說道：

    “韓蕾，六樓604；沈鳳霞，八樓803；李雪麗，十二樓1203；王星星，十五樓1503?！?br/>
    范琳“哼”了一聲，望著他們幾個人說道：“這么說，兇手肯定就是你們四個人之一了?！?br/>
    “喂，等一下，我不是住在你家嗎？我現(xiàn)在沒在十五樓的1503呀！”王星星嚷道。

    范琳沒說話。沈鳳霞卻說：“這可不一定，萬一你剛才跑回家，從窗戶撒下鋼珠后，又回來裝睡呢？”

    “喂，你別血口噴人?。　蓖跣切羌绷?，“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如果范琳姐遇害了，我不是成了首要懷疑對象嗎？”

    蘇曉彤皺了一下眉，忍不住說：“這個邏輯好像不對吧。范琳只有在這個家里出了事，才跟你的關(guān)系最大。在樓下出事，就沒法怪到你頭上了?！?br/>
    范琳望向王星星，眼中折射出懷疑的光。王星星大聲嚷道：“范琳姐，你別聽她們瞎說，我天天晚上熬夜打游戲，這你是知道的！對于你們來說，現(xiàn)在是上午，對我來說，這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的作息時間跟你們是不一樣的！”

    范琳不置可否。現(xiàn)在她懷疑的，顯然不止王星星一個人。

    譚勇說：“韓蕾、李雪麗，還有沈鳳霞，你們剛才在做什么？”

    韓蕾說：“我剛起床，在衛(wèi)生間洗漱?！?br/>
    李雪麗說：“我早上給馬強(qiáng)做了早飯，他吃完后就走了，我正在洗碗，就看到范琳發(fā)的微信了?！?br/>
    沈鳳霞說：“老譚，別問了，我們都是一個人住，沒有證人。況且從窗戶撒下一把鋼珠這種事情，就算家里有別的人，也是可以瞞著對方進(jìn)行的?！?br/>
    譚勇當(dāng)然知道，只是例行詢問。從樓上撒鋼珠下來這招，實在是太陰險了。小區(qū)中庭的監(jiān)控，沒法拍到這么高的樓層。除非對面正好有人目睹這一幕，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況且玥海灣小區(qū)的容積率低，兩棟住宅之間隔著好幾十米，普通人的視力，恐怕不足以看清對面的人在做什么。意味著大白天也能用這招來偷襲過路的人。譚勇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殺人方式。所幸范琳命大，沒被砸死。這次事件算是給他提了個醒——兇手為了殺人，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磥磉€得考慮得更全面才行，避免兇手用這種陰招殺人。

    “我之前就說，我是最容易被襲擊的人！”范琳帶著哭腔說，“因為我每天要接送文婧上學(xué)，是必須出門的，而且時間也有規(guī)律性。果然被我說準(zhǔn)了！不過我沒想到，兇手這么狠心，真的對我下手！X你媽的！你有沒有想過，把我殺了，文婧怎么辦？她爸是個渣男，早就不知道鬼混到哪去了，我要是死了，文婧就成孤兒了！混蛋，你怎么這么狠？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別挑我下手呀！”

    范琳這番謾罵看似無的放矢，實際上又確實痛罵了兇手，因為兇手肯定就是在場的某一個人。

    客廳里沒人搭話，只有范琳的咒罵和啜泣聲。過來一會兒，蘇曉彤說：“范琳，我當(dāng)然不是為著兇手說話，不過，他沒在你送文婧出門的時候下手，就算不錯了?！?br/>
    “是啊，那樣的話，連文婧都……”顧磊后怕地說道。

    “那我還該感謝他是不是？”范琳哭著說，“把我殺了，文婧更慘，兇手就沒考慮過嗎？”

    譚勇意識到，在這兒是問不出什么來了。他安慰范琳：“別哭了，我會想辦法找出兇手的。韓蕾、李雪麗、沈鳳霞、王星星，你們四個人跟我去一趟刑警支隊，做指紋比對?！?br/>
    “啊……我都要去呀？”王星星說。

    “對?！?br/>
    王星星無話可說了。

    “其他人回去吧。這段時間盡量減少出門的次數(shù)，實在要外出，或者回來的時候，注意觀察上方?！弊T勇交代道。眾人默默點頭。

    3

    蘇曉彤和顧磊回到家，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看動畫片的顧小亮。蘇曉彤走到兒子身邊，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下巴擱在兒子的小腦袋上。顧磊坐在母子倆身邊，一家人都看著電視，但蘇曉彤和顧磊的目光明顯是失神的，顯得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看了幾集動畫片后，蘇曉彤對兒子說，該休息眼睛了。顧小亮點點頭，去旁邊玩拼圖。蘇曉彤走進(jìn)臥室，顧磊跟在其后。

    “曉彤，你怎么不說話呀？”顧磊關(guān)上房門，說道。

    蘇曉彤轉(zhuǎn)過身，抱住了顧磊。顧磊為之一怔，然后輕撫她的脊背。

    “曉彤，你哭了嗎？”

    蘇曉彤擦拭眼淚，坐在了床上。顧磊坐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問道：“怎么了……這次沒有人出事呀，范琳也只是被嚇到了?！?br/>
    “我也被嚇到了。你不覺得后怕嗎，顧磊？”

    “你是說……”

    “如果那個往下撒鋼珠的人，針對的是我們呢？假如我們早上出門的時候，這把鋼珠恰好灑在我們頭上，是什么后果？”

    “但是，應(yīng)該不可能吧。我們出去玩，是臨時起意的。范琳剛才也說了，她是因為每天必須接送范文婧，才會成為兇手的襲擊目標(biāo)?！?br/>
    蘇曉彤搖頭：“兇手看到我們從單元門出來，再從上方撒下鋼珠，也是能辦到的，并不需要提前預(yù)測我們的出行時間！”

    顧磊緘口不語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今天是我們運(yùn)氣好，或者兇手沒拿我們開刀，否則的話，我們一家人可能已經(jīng)……”

    顧磊把蘇曉彤摟得更緊了：“不過還好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也算是給我們一個警醒。以后出門和回來的時候，都要格外注意。實在不行，我找人定做一把質(zhì)量上乘的雨傘，就算有鋼珠砸下來，好歹能緩沖一下……”

    蘇曉彤搖頭：“沒用，防不住的?！?br/>
    “你是說雨傘嗎？我會找人用最好的材質(zhì)定做，不是一般的防雨布……”

    蘇曉彤打斷他：“我說的不是雨傘，而是兇手要?dú)⑷诉@件事，是防不住的?！?br/>
    “為什么？”

    “這個世界上，暗殺和偷襲的方式太多了。我們防得住這個，防不住那個。兇手絞盡腦汁要?dú)⑷说脑挘偸悄苻k到的。”

    “你這樣想，正中兇手下懷，他的目的就是想把大家都嚇走。”

    “是，那么恭喜他，他辦到了?！碧K曉彤疲憊地說，“我累了，顧磊，今天這件事，也讓我徹底想明白了，與其每天生活在這種擔(dān)驚受怕的狀態(tài)下，不如離開這里算了?！?br/>
    “真的嗎，曉彤，你想好了嗎？真的打算放棄這筆遺產(chǎn)？”

    “是的，我沒有辦法再留在這里了。而且，我必須為小亮著想。我不能讓他一直在這種壓抑和恐懼的環(huán)境下長大。”

    顧磊的表情和心情變得沉重起來。他思忖了一會兒，說：“我說過，會尊重你的選擇。那么，我們什么時候搬走？”

    “盡快吧，我現(xiàn)在一天都不想待在這里了?！?br/>
    “其實仔細(xì)想起來，馮律師說的是，拿到遺產(chǎn)后，我們必須一年大多數(shù)時間都待在玥海灣小區(qū)。現(xiàn)在我們還沒有拿到遺產(chǎn)……”

    “這有什么區(qū)別？難道拿到錢后，我們又搬回來？豈不等于又回到了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那我們現(xiàn)在搬走意義何在？”

    “緩兵之計呀，萬一這段時間，警察抓到兇手了呢？對了，剛才老譚不是叫了幾個人去做指紋比對嗎？”

    “沒用的。兇手如此狡猾，考慮周詳、計劃縝密，會蠢到把指紋留在鋼珠上嗎？”

    “這倒不一定……”

    “??？”

    “我是說，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你怎么知道兇手一定是同一個人呢？”

    蘇曉彤思索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最開始?xì)⑷说哪莻€兇手，已經(jīng)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了？”

    “對，一些人本來是沒打算殺人的，但是為了自?；蛘邷p少威脅，被迫下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留在這里就更危險了。所以我說，還是放棄遺產(chǎn)，離開理市吧。”

    “如果你確實考慮好了，那我們就……”顧磊話說一半，停頓片刻?！安贿^，我有一個折中的辦法。”

    “什么辦法？”

    “你和小亮搬到昆明去住，我留在這里。這樣的話，你們是絕對安全的，而只要我留下，仍然可以得到遺產(chǎn)。”

    蘇曉彤有些驚訝：“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長期分居？”

    “不，我會每天到昆明來過夜，第二天再回理市。這樣的話，至少我整個白天都在理市，并沒有違背龔亞梅遺囑的初衷，所以我想是行得通的?！?br/>
    “龔亞梅的初衷，是希望大家庭的人能夠一直相親相愛地生活在一起，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背離十萬八千里了。真是諷刺?！?br/>
    “是啊，估計她活著的時候，怎么都沒想到會演變成如今的局面。這個暫且不說，你覺得我說的這個方案，可行嗎？”

    “你每天往返理市和昆明，這樣太辛苦了?！?br/>
    “沒關(guān)系，坐動車只要兩個多小時，來回也就四個小時?！?br/>
    “加上前后到家的時間，還有候車的時間，就不止四個小時了，至少得六個小時。”

    “那也無所謂，反正拿到遺產(chǎn)后，我也用不著工作了，多花一些時間在通勤上，就當(dāng)是上班了?！?br/>
    蘇曉彤無法接受這個提議：“你每天這樣奔波，我會過意不去。二十年呀，這可不是長久之計?！?br/>
    “真的沒有關(guān)系，曉彤。可能你覺得，我每天坐這么久的動車，是很辛苦的事。但是在我而言，我每次坐動車，是為了能夠回家見到你，這樣的幸福感充盈內(nèi)心，心情也會無比愉悅，這些所謂的奔波，就是一種享受了?！?br/>
    “那你每天跟我待在一起，就沒有幸福感嗎？”

    “當(dāng)然有，但這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小別勝新婚’，你懂我的意思嗎？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思念你，然后盼著盡快見到你，踏上動車的一刻，自然是興奮而喜悅的。每天重復(fù)這樣的過程，也許比一直待在一起更有意思，距離產(chǎn)生美嘛?！?br/>
    蘇曉彤望著顧磊，忽然有點猜不透他的想法：“你是為了說服我，才這樣說的，還是你真的這么想？”

    “我真的這樣想?！?br/>
    “就算如此……但是你一個人在這里，不是也有危險嗎？”

    “我不會有危險的?！?br/>
    “為什么？”

    “因為我會格外注意。”

    蘇曉彤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心里總覺得不妥。她思忖了好一會兒，突然抬起頭來，直視著顧磊。

    “怎么了？”顧磊問道。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br/>
    “什么主意？”

    “用這招的話，大家庭的所有人都可以避免危險，并且得到遺產(chǎn)，任何人都不會有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