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雖然已經(jīng)過了那個日子,但不知道孟嫼用了什么法門兒,讓妖怪掃陵的時候下了一場細(xì)雨,白昂之跟著推波助瀾,硬生生的讓太陽高照的日子變成了連綿的陰雨天?!斑@是老天爺流的淚?!彼@么說著,隨手給陰雨天氣定了個持續(xù)的時辰,“哭夠三天吧?!睕_著天上說。
因為‘溫室效應(yīng)’的關(guān)系,初夏有時候比以前的三伏天還要炎熱,城隍廟早就拆了過冬的棉被,春季輕寒用的毯子也洗干凈晾曬了起來。這持續(xù)三天的細(xì)雨拉低了溫度,反而苦了老道士,他在后堂燒起炭爐——本來能讓加菲把室溫調(diào)到怡人的水準(zhǔn)的,可喵帝帶走了加菲,法術(shù)消散,他又要受寒氣的折磨。
“或許該裝個空調(diào)了?!彼χ鴮ψ约赫f。
拿棍子撥拉通紅的炭火,老道士滿臉的皺褶笑得跟花兒一樣燦爛。城隍廟熱鬧了,信道的人多了,他終于相信了善有善報這一回事。以前他行善積德只是因為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教育罷了,說白了只是一種‘習(xí)慣’,可現(xiàn)在阿古把天海市弄得很好,他也有了個鬼差的名額。在老道士的心里,成神作祖不敢奢望,死了能當(dāng)個鬼差,已經(jīng)是他一輩子做好事最大的回報了。
雖然沒有后代,但是做了鬼差就不算斷了香火,他可以一直以鬼差的身份活下去,每逢初一十五和清明節(jié),他也能給以前的老道士、老老道士掃個墓上個香什么的,不怕前輩們寂寞?!扒迕鲿r節(jié)雨紛紛啊...”他看了眼窗外的連綿細(xì)雨,顫巍巍地站起來,供桌上放著長香,香案上擺著牌位,老道士抽出三根香在炭爐里點著插上,香火燃著通紅的點,幾縷青煙隨風(fēng)飄散了去。
“師叔、師父(父親),青雨給您們上香啦?!彼呛堑叵胍蛳氯?,老胳膊老腿就發(fā)出咔咔的脆響。他已經(jīng)很老了,應(yīng)該活不了多久。
“快到時間了?!崩系朗亢鋈淮舐曅α似饋?。人們都怕死怕得要死,他怎么覺得有點期待?“哈哈...咳咳..”后堂傳出蒼老夾著咳嗽的大笑。
“你家老道士瘋了?!焙筇酶竺娴目盏厣希鞯鄯藗€白眼。
“他是快死了?!奔臃茢[弄地上的‘逗貓草’,這讓喵帝露出羨慕的眼神。都說貓忍不住逗貓草的誘惑的,可他對這東西沒有愛。倒是毛線團(tuán)什么的...想起趙淼淼拿毛線團(tuán)逗它,喵帝撇出一絲人性化的笑。
加菲一門心思擺弄逗貓草,隔了好久才好像想起了什么,它對著后堂一揮爪子,后堂的溫度立馬上升起來,維持在人體最舒適的溫度。
“快說找我干什么?我很忙的?!苯又鴶[弄逗貓草。
“忙著讓老道上舒坦點死吧?”喵帝的嘴巴還是賤得很,看加菲有打架的心思就搖起了尾巴,“好吧喵不是找你打架的,你都打不過喵...哈哈哈你打不過喵,喵有530年功力了...”很是嘚瑟了一陣子,喵帝毫不客氣地沖著城隍廟一指,“喵要你給小多子超度!”
“喵嗚?”加菲呆了,超度?
“沒錯,超度!”喵帝加重了聲音。
“那你找阿古不是更好?六道輪回就是他控制著的?!?br/>
“不行!”
喵帝忍不住伸了伸爪子,它知道阿古控制著六道輪回,想讓小多子投什么胎都可以,但是覺得阿古不會這樣做。雖然阿古是幫親不幫理的那種人,但事關(guān)六道輪回...“六道輪回不是能亂來的,喵聽說你們道家有超度法門,能讓小多子好好投胎?!?br/>
“超度法門是有,但是有什么功效...”加菲一個勁撓頭,這個法術(shù)它就沒用過,好像是六道輪回消失后就沒誰用過了,就是個擺設(shè)。
“喵不管,喵要你給小多子超度。”
“你家小多子作孽了?還超度?”
喵帝‘啊啊’了兩下,聲音卡在了脖子里。小多子作孽了?它在心里問自己:以前殺過很多鬼子吧,這不算作孽;偷東西吃打劫什么的...好吧,小多子跟著它這種事真心沒少做——跟它搶地盤的殺掉,搶它食物的殺掉,欺負(fù)野貓的動物妖怪也殺掉。“喵不管,喵讓你給小多子超度,不然喵揍你!”突然大聲叫了起來。
“好吧,生辰八字?!奔臃票P算了一下戰(zhàn)斗力的差距,很爽快地答應(yīng)了。
阿古研究著八卦問天鏈,方圓百里不管有什么妖怪還是寶物都瞞不過他,自從被凈明小和尚打了個措手不及后,他決定每天花半個小時看‘監(jiān)控’了,有這寶貝不用才是真的浪費。
“車站多出來一堆古董,從車站來的應(yīng)該沒事,但還是讓李南霜去看看吧;有個新妖怪沒見過啊,光點很弱,交給莫小胖帶去妖民區(qū)好了;這個是陰靈石,咦?”阿古忽然跳了起來,陰靈石在倀鬼的身上,剛剛還在自己附近呢,瞬間跑出去90多里地,差點出了探尋范圍。他仔細(xì)看了看,那是城隍廟在的地方。
“小多子沒本事用這種法術(shù)啊,孟嫼都不行...”他詫異了,就算孟嫼也只是在虛空里行走,不可能玩這種瞬移的把戲,到底怎么回事?
.......
上藥三品,神與氣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存無守有,頃刻而成,回風(fēng)混合,百日功靈;
默朝上帝,一紀(jì)飛升,智者易悟,昧者難行;
履踐天光,呼吸育清,出玄入牝,若亡若存;
綿綿不絕,固蒂深根,人各有精,精合其神;
神合其氣,氣合其真,不得其真,皆是強(qiáng)名.....
生辰八字在牡紅的雞血中燃燒,發(fā)出忽明忽暗的火光出來,火光中加菲披著黃色的道袍,有模有樣地拿嘴叼著桃木劍,四只爪子踏著七星方位不斷作法。老道士在蒲團(tuán)上朗誦‘高上玉皇心印妙經(jīng)’,他已經(jīng)很老了,但是朗誦起道家的經(jīng)文來,還是朗朗上口不見一點停頓。
半空的黑煙里是一個倀鬼,要不是法師是一只貓的話,很有點港片里降服惡鬼的既視感,小多子在天上還是迷茫的樣子,等六道輪回的牽扯力量落在了身上,才恍然明白過來。
“不要,我不要被超度?!彼钡么蠛?。
“你不聽喵的話了?”
“可是,可是...”小多子抓耳撓腮,“可是你需要我啊,你是猞猁,等你功力再提高點,到時候你需要我的力量啊,不吞掉驅(qū)使的倀鬼你怎么踏出那一步,怎么成為修士?”
“嘁,喵是貓,不需要這個。”
喵帝死鴨子嘴硬,它低下頭把水珠從眼角抹掉,“乖乖的去投胎,還有你的倀鬼兄弟,喵都會送它們?nèi)ネ短サ?,你只是第一個,又不是最后一個...”
“可是,可是...”
“給喵聽話!”
小多子平靜下來,很留戀地注視腳下的黑色纖瘦、好像暹羅貓一樣的生物。它已經(jīng)是百多年功力的倀鬼了,按理說不應(yīng)該投胎的,可是它清楚喵帝是為它好。猞猁成為修士時會本能地吞噬所有倀鬼,到時候它就不是投胎了,而是灰飛煙滅。
算起來喵帝有520年功力了,它和別的倀鬼有一百多年到幾十年不等的功力,加起來差不多400年,也就是說當(dāng)喵帝達(dá)到580年功力的時候,對它們的吞噬就會自動發(fā)生。“謝謝你?!彼鼘鞯壅f。
“少廢話,滾去投胎!”喵帝揮了揮小爪子。
倀鬼努力讓青面獠牙的自己露出像人的笑容出來,身子一動,冥冥中一種牽連就把它和喵帝連在了一起。它的身子變得透明起來,恰恰相反的,喵帝的氣息卻開始變強(qiáng)。
“別拒絕。”它笑著說,“反正我投胎的話功力也帶不走,這樣給你了,沒有你吞噬來的方便,但也能有一半留給你?!?br/>
“算你有良心?!边鞯垡幌?,還真是這樣。
70年的功力涌入身體,它就有了600年功力,實力強(qiáng)大卻沒讓它覺得開心一點,而這時超度到了尾聲,加菲已經(jīng)停下了動作,只剩下老道士不斷朗誦的經(jīng)文。
倀鬼的身影更加模糊,唯獨一點黑光在它的心口閃耀。那是天生地長的陰靈石,雖然要投胎了,但帶著陰靈石投胎,它先天就比其它投胎的強(qiáng)悍很多。
可是....
唰!
小多子忽然抬手,把陰靈石從心口扯了出來,“給阿古大人,我知道他想要?!焙俺鲞@么一聲,身子悄然消失。
“小多子!”
喵帝氣得渾身發(fā)抖,猛然朝著城隍廟沖去,“它瘋了嗎?它一定是瘋了!這樣把陰靈石扯下來它受傷太重,投胎也是個傻瓜!”吼叫著穿破城隍廟的墻壁。
“哎,已經(jīng)晚了?!奔臃葡牒白∷?。
“混蛋!”喵帝從撞開的墻壁很頹廢地走出來。
確實晚了,小多子就是盯著最后一刻扯出的陰靈石,讓它沒有制止的時間....“它會投胎成個傻瓜,傻瓜...”喵帝嘴里咕噥著,“喵要找到它,然后揍死它!”
加菲無所謂地拿爪子洗臉,天海市上千萬人怎么找?再說了,鬼知道小多子能不能投胎做人?它想了想,實在沒安慰喵帝的說法就往城隍廟里走,忽然脖子上的皮被人拎了起來,抬眼一看,整只貓都哆嗦了。
“嘿嘿,孟嫼大人。”討好地笑。
再四處一看,咕嚕吞了口唾沫,“小胖大人、鬼醫(yī)大人、白昂之白大人,還有...古老大!”差點哭出來了,爪子沖著喵帝一指,“不怪我,喵帝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