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牽加絆
兩人時隔半年見面,過了初次的欣喜之后,完顏洪烈便帶有一點羞澀,實在是他心里對黃藥師有不一樣的想法。再看黃藥師,態(tài)度自若,無半點尷尬扭捏,這么一對比,到顯得完顏洪烈更孩子氣。
對此,完顏洪烈想到了上輩子。自己對包惜弱種種的好,可人家不屑一顧,如今重來,自己對黃藥師這番情誼,黃藥師又是這副態(tài)度,難道又要重蹈覆轍,在經(jīng)歷上輩子的痛楚?
如此作想,面上也帶出了幾分凄楚。
黃藥師給完顏洪烈扯平了衣袍,回頭一看,就見小孩這副被人欺負的模樣,當下皺眉,心中暗想,難道是自己沒在的時間里有人欺負他了?
細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完顏洪烈的眉頭,像是帶著某種神奇的力量,完顏洪烈原本傷感的表情慢慢變了,臉頰開始蔓上了紅暈,略有羞澀道:“怎么了?”
怎么了?不是他該問的話么?何事擾你如此不安?何事擾你如此傷感?
拉過小孩的手,問:“這段日子可有人欺負你了?”若是得了答案,必要替百倍報回去。
黃藥師護短,一旦心中認定的人,若是有人敢踏進那個圈欺負他的人,黃藥師必定百倍想還,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完顏洪烈一聽,這半年來所遭受的委屈不公以及洪輝的死通通涌出腦海。經(jīng)歷時,身邊無人可靠,只能咬牙默默的吞,他總以他年長自居,完顏璟的厭惡、宮里眾人的勢力、正福殿的冷僻還有洪輝誤喝毒酒倒下的樣子上輩子,他受盡完顏璟寵愛,天之驕子也不為過,如今得知,原來自己在愛他的父皇心中不過是個‘擋箭牌’,可恨可嘆。上輩子,他與洪輝雖是兄弟,可比陌生人還不如,這輩子,洪輝替自己而死,他雖是稚童,可記憶猶在,愧疚每日每夜咬著自己的心,疼的發(fā)慌。
黃藥師低頭,手指尖捻著淚水像是打在他的心上。將小孩抱起,黃藥師清明的雙眼布著淡淡的殺意,是誰惹了他哭泣?
完顏洪烈埋頭在黃藥師的肩膀,十八歲的少年因經(jīng)常習武的關(guān)系,肩膀很是挺拔,有種讓人一旦靠下便不想起來的安全感。淚水打濕了黃藥師的衣袍,完顏洪烈只是無聲掉淚,在黃藥師面前放任自己的軟弱已是最大的限度,他不想讓黃藥師聽到自己的哭聲。
黃藥師輕輕拍打著完顏洪烈的背,直到完顏洪烈抬起頭,淚水染紅的雙眼像只兔子,紅彤彤的很是可愛。抬手替完顏洪烈擦干掛在臉上的淚珠,黃藥師溫聲道:“以后有我?!庇形遗阒?,誰也不能不敢欺負你。
一顆心脹脹的,看著眼前認真嚴肅的黃藥師,完顏洪烈突然心情開闊,這輩子自己絕不會像上輩子那樣,癡情錯付!沒有承諾,可完顏洪烈此時就是有種自信。
完顏洪烈因剛才的舉動正不好意思的時候,小童的聲音便出現(xiàn)在門外。
“王爺,太妃身體不適,傳話說各吃各的?!?br/>
完顏洪烈揉了揉眼睛,被黃藥師捉住,伸手遞過一塊干凈的手帕,道:“拿這個擦。”
攥著手帕,完顏洪烈哼了哼嗓子,向門外道:“既如此,用膳吧!”
小童應是。
轉(zhuǎn)身,完顏洪烈拉過黃藥師的手,不好意思的笑笑,癟著嘴,道:“都怪你,這個樣子怎么見人?”有損本王爺威嚴。
黃藥師笑笑不答話。
完顏洪烈也就那么一說,倒是有些撒嬌的意味,并不是責怪黃藥師。見黃藥師笑,更覺得那笑,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一般,更是半羞半惱。所幸拉著黃藥師出門用膳。
晚膳清淡,陪著嗒朝城特有的風味更是開胃,小童還特意下廚做了碟涼拌菜,酸辣可口,很是下飯?;蚴切那榇箝_或是飯菜美味,反正完顏洪烈今日胃口特別好,用了一碗米飯陪著一碗湯,小童拌的涼菜也吃的干凈。黃藥師見了,面上也舒展了不少。
飯后,完顏洪烈摸著圓鼓鼓的肚子,表示吃多了。
黃藥師見狀,伸手在那鼓鼓肚皮上摸了摸,軟糯糯的,隔著袍子手感也特別好。完顏洪烈打掉黃藥師在自己肚皮作亂的手,黃藥師也不惱,拉著完顏洪烈漫步,“這院子有幾處風景不錯?!鄙⑸⒉剑?。
自己的王府什么樣的風景自己都不知,黃藥師這個剛來的怎么知道?完顏洪烈抱以懷疑!
剛吃過飯其實并不適立馬走動,黃藥師抱著完顏洪烈運氣輕功到了院中假山上的八角亭。假山做的很高,怕是專門用來重陽登高用的,八角亭中放著石凳石桌,看樣子都是打掃的干干凈凈。將人放在凳子上,傍晚夕陽西下,天空布滿了晚霞,應得天空紅彤彤一片,看起了別樣的美麗。
正是心情好,看什么也美,吃什么也香。
黃藥師面西而立,完顏洪烈從后面看,晚霞余暉稱的黃藥師背影更是形相清癯,風姿雋爽,湛然若神。
腰間掛著玉簫,拿起,豎在唇邊,指尖輕按,一陣陣簫聲而出,悠遠婉轉(zhuǎn)的曲子回蕩在空中
簫聲本就婉轉(zhuǎn),多為悲涼??牲S藥師的簫聲很是應景,配合著夕陽西下,晚霞余暉,婉轉(zhuǎn)悠長的曲中又有無盡的眷戀,很是動聽。
完顏洪烈雙手扶頰,聽得入迷。上輩子只聽四絕之一的黃藥師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韜武略,樣樣有門,詩詞歌賦,書畫琴棋,八卦算數(shù),無有不成,醫(yī)卜星象,陰陽五行,奇門遁甲,皆在胸中,農(nóng)田水利,商經(jīng)兵法,柴米油鹽,無所不能。當時聽到此,完顏洪烈不信,曬之。不過是江湖中人以訛傳訛,道聽途說罷了。若是世間真有此完人,大業(yè)何成?
如今想來,是自己偏執(zhí)了。王侯將相,權(quán)力富貴,不是誰人都想追求的,而黃藥師此人更是瀟灑自在,為人欽佩。
他想,自己上輩子追求的權(quán)勢、愛情、國家大業(yè),到頭來換了命也無果。那這輩子呢?像黃藥師一般,放蕩不羈,持劍天涯?
想的入迷,簫聲已停。
完顏洪烈雙眼亮晶晶的望著黃藥師,開口道:“這個難否?”
玉簫在黃藥師手中挽了個花兒,上前幾步,笑著道:“你若是想學,我包你學會?!?br/>
腦中突然出現(xiàn)和黃藥師一起仗劍天涯的畫面,心中瘙癢難耐,當下試探道:“這個自然要學,若是我說我要習武呢?”
此話一出,黃藥師沉默凝思。完顏洪烈心中忐忑,想著太過貪婪,若是讓黃藥師認為自己只是為了榨取他的武藝就不好了,當下想搖頭,說自己玩笑的。
完顏洪烈雙眼神情自然入了黃藥師眼中,黃藥師一笑,道:“若是學武,你自當拜我為師,你可愿?”
這下輪完顏洪烈呆住了,若是為了學武拜了黃藥師為師,那以后自己的感情如何長久?本是男男之情已是天下不恥,若在加上師徒關(guān)系更是被人詬病,完顏洪烈踟躕了。
雖不知完顏洪烈為何糾結(jié),黃藥師本就是個視禮教為無物之人,今日說是拜師,不過是師門交代。當下沉思,道:“若是你以身份禮教踟躕,那便作罷!”
完顏洪烈如何聽不懂黃藥師話中意思,怕是黃藥師誤會自己不拜他為師是因為兩人身份問題,當下開口想解釋,可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后來一想,黃藥師本身就是個邪佞之人,怕是不尊這尋常禮教,自己拜他為師也未嘗不可!再者,自己如今年歲小,得要個光明正大的名目跟緊了黃藥師,否則萬一自己長大了,黃藥師被別的女人勾搭走了,自己可是連哭的地兒都沒有!完顏洪烈可沒忘了黃蓉的存在,想起黃蓉這個害死自己的兇手,完顏洪烈更是牙根癢癢,這輩子拐了黃藥師,我看你怎么出生!哼!
心里一番作想,越想越是覺得拜師一定至關(guān)緊要。當下趕緊出聲,就怕黃藥師反悔。
“我愿意,我愿意的!”完顏洪烈雙眼瞪得大大的,一臉期盼。
黃藥師見了,勾起唇,一抹笑綻放。
算是同意了。
完顏洪烈趕緊趁熱打鐵,出聲:“可要找個良辰吉日?”你以為是成親嗎?
“不必那些俗禮,朝我磕個頭便是?!苯袢诊L景甚美,正是收徒的‘良辰吉日’。
完顏洪烈立馬起身,走至黃藥師面前,撩起衣袍,鄭重跪下,三個響頭。在抬頭,輕輕喚了句——
“師傅”
黃藥師心情大好,哈哈哈一笑,很是暢快!自此兩人牽絆,緣分開始,愈演愈烈,直到白頭執(zh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