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jié)：永無止盡

    「我們都是在絕望中戰(zhàn)斗的戰(zhàn)士，手里拿著冰冷的武器，下一秒，你可能會用它打倒面前的敵人，也可能被面前的敵人打倒……」

    ——[隔行]

    一

    「安瑞拉姐姐：

    好久沒有給你寫信了，實在抱歉。加入“黎明之星”已經(jīng)兩月有余，每天都在練習(xí)魔法的時光中度過，雖然很辛苦，但也過得充實。黎明之星是直接隸屬于英雄聯(lián)盟召喚師議會的組織，二十八位成員都簽訂了保密血契，所以現(xiàn)在無法和你見面，只能通過書信表達我對你的思念。姐姐最近過的好嗎？還像以前那么辛苦嗎？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都能聽到科里亞讀姐姐寫給我的信，雖然信的內(nèi)容大多都忘記了，但那種溫暖的感覺，給予我很大的力量。我知道，昏迷的時候，我仍然是有意識的，我感覺自己好像在與誰戰(zhàn)斗，但醒來之后卻什么也想不起來。以至于，當(dāng)我面對自己面容的那種變化時，竟好多次都認為自己還在夢境里。

    貝佐德導(dǎo)師不允許我和弗隆薩再與《召喚師日記》的社團人員來往，也不允許我們再關(guān)注它。你能幫我去探望一下泰格爾導(dǎo)師嗎？雖然很想讓姐姐偷偷的送過來一本《召喚師日記》，但考慮到這將面臨貝佐德導(dǎo)師的嚴(yán)厲懲罰，還是有些不敢。說起來，我真的有些懷念在學(xué)院里的那段時光，雖然只有短暫的兩年。每天課程結(jié)束后，都會吃到姐姐做的可口飯菜，和姐姐聊天……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摩卡最近還跟姐姐有聯(lián)系嗎？我知道問這句話很多余，但姐姐可能也感覺到了一些吧，不知道你是否也傷心過呢？不過，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感覺摩卡應(yīng)該是出于某種目的才接受愛羅妮的搭訕，這個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摩卡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喜歡上愛羅妮的。

    姐姐，弗隆薩說信不能寫得太長，不然，他的保護結(jié)界就有可能失效。這封信在別人看來只有“我想你”這句話，這是為了讓它能夠通過安全事務(wù)中心的審查。當(dāng)然，也是我想表達的真實情感。以后我一有空就會給你寫信。

    愛你的，安東」

    安瑞拉將安東薩隆的信疊好放進了抽屜里，她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依舊盛開著的梅花，一滴淚水從眼角處流出，順著她面頰柔美的曲線滑落，“我好想你們，我親愛的弟弟，還有你，摩卡·艾繆爾?！?br/>
    三月的戰(zhàn)爭學(xué)院，依舊很冷，整個上午都在下雪，直到中午時分才慢慢停下。安瑞拉一個月前搬到了醫(yī)院西側(cè)的一間屋子，這里的窗子剛好正對著大庭院。每逢這個時節(jié)，庭院里都會開滿梅花，一些低矮的、不知名的樹木也林立其中。醫(yī)院里用來照顧病人的通常是修士，他們都是艾歐尼亞天使教的虔誠信徒。因此，在修士們的要求下，庭院里修建了兩尊青銅塑像，那是天使姐妹凱爾和莫甘娜。這對兒姐妹出現(xiàn)在瓦羅蘭，是天使這個神圣且高貴的種族，確實存在的最好證據(jù)。安瑞拉已經(jīng)隨雷吉爾導(dǎo)師學(xué)習(xí)了一年多的時間，她現(xiàn)在的醫(yī)術(shù)已經(jīng)得到了醫(yī)院所有修士們的認可。當(dāng)然，在病人心目中，這位美麗善良的姑娘，絕對是女神般的人物。無論何時，只要她出現(xiàn)，病人們總有將自己最甜美的微笑送給她，朝她招手鞠躬，或者請她吃好吃的。安瑞拉喜歡這里，她愛這里的每一個人，每當(dāng)有病人康復(fù)出院，她都會畫一幅畫送給對方，并眼含熱淚的送他們走出走出大門。她不希望哪位病人再回到這里，盡管她和所有病人都是朋友。

    安瑞拉擦了擦流淚的眼睛，抽了一下鼻子，然后慢慢地翹起嘴角，露出了她那招牌式的瞇眼微笑，“嗯——肚子有些餓了呢。親愛的安東，還有摩卡，該吃飯了哦，雖然不能做給你們吃，但你們一定要按時吃飯哦——”

    安瑞拉走向門口的時候，瞥了一眼墻上的一幅畫。畫上有三個人，站在中央的是自己，正瞇著眼睛微笑著，站在兩邊的則是安東薩隆和摩卡·艾繆爾，兩個人都以同樣的方式露出微笑。茵茵的綠草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搖擺著柔嫩的肢體，畫面的盡處有一座可愛的木屋，一輪朝陽正在木屋后面緩緩升起……那是安瑞拉夢境中的畫面，也是世間最美的畫面，可惜的是，它僅僅存在于畫質(zhì)紙上。

    二

    “情報中所說的是這個地方嗎？”頭戴銀盔的薩魯克大統(tǒng)領(lǐng)，趴在一顆大樹的粗壯枝條上，他的身邊有兩位身穿白色戰(zhàn)甲和灰色披風(fēng)的戰(zhàn)士。

    “沒錯，就是這兒。”一位戰(zhàn)士指著樹下的那一大片空地回答說，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空地上長滿了雜草。

    “看起來——”薩魯克搔了搔他下巴上的胡須，“這沒有什么異常，而且那兒什么都沒有。”

    “我也覺得奇怪，但也有可能是地下室?！绷硪晃粦?zhàn)士應(yīng)和道，從他的絡(luò)腮胡子來看，他的年齡與薩魯克相仿。

    “大人——那兒有個人，您看到了嗎？”年輕稍小一些的戰(zhàn)士指了指空地附近的一顆大樹，那確實有一個黑影，但由于光線太暗的緣故，無法肯定的說那一定是人的影子。

    “你們兩先跳下去看看那是什么鬼東西！”薩魯克對兩位戰(zhàn)士下達了命令。

    “那您呢？”小戰(zhàn)士朝薩魯克的方向看去，那里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見。

    “我在這支援你們，快去！”薩魯克狠狠地推了小戰(zhàn)士一把，對方直接從樹上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小戰(zhàn)士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太過分了！要不是我身體結(jié)實，就死掉了！”然而，話音剛落，一個巨大的黑影便以極快的速度出現(xiàn)在了他的上方，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那個黑影就將他壓倒在地，疼得他直流眼淚。

    “啊，啊，不好意思，艾文?！蹦昙o(jì)稍大一些的戰(zhàn)士說道，他此刻正躺在那位叫艾文的小戰(zhàn)士身上，“我也被薩魯克大人推了下去！”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欺負我！？”艾文一把將同伴從自己的身上掀了下去，揉了揉流淚的眼睛。

    “混蛋——！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怎么能在敵人的巢穴上大吵大叫呢?。俊?br/>
    上方傳來了薩魯克的厲聲怒喝，原本寧靜的森林一下變得喧囂起來，森林里的生物們紛紛醒來，發(fā)出各種各樣的聲音。一些身形巨大的鳥類迅速地飛上樹木的頂端，想看看是那些蠢貨打擾了自己的睡眠。

    “還說我們，屬他的聲音最大！我真同情你，漢克，每天都要跟著這樣的長官?！卑臒o奈地看了看身邊的同伴。

    “可千萬別說我們薩魯克大人的壞話，他除了腦子笨了點以外，其他地方還是很好的！”漢克一邊說，一邊看了看還在樹上的薩魯克。

    就在艾文和漢克對話的時候，有一個人已經(jīng)從黑幕中的森林里出現(xiàn)，悄悄地接近兩人。不過，作為無畏先鋒軍的勇士，探察神經(jīng)高度發(fā)達的他們，已經(jīng)感覺出了。

    “你們已經(jīng)被暴露了，德瑪西亞人！”

    漢克和艾文看著聲音的發(fā)出者，那是位梳著馬尾辮的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披灰色斗篷，戴著栗色圍巾，身上是一件典型的艾歐尼亞式長袍(這種長袍就是在一塊矩形的布匹上縫上兩個袖子，穿著時將布匹的兩端疊在胸前，方可形成六英寸的衣領(lǐng)。為了固定衣形，穿著這種長袍的同時會戴上寬大的護腰)。當(dāng)然，這些并不是女孩的特征，她紅色的護額和面罩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是艾歐尼亞均衡武士的特有裝扮。

    “你是均衡教派的人？”艾文問道，從他的眼神和語氣來看，他對均衡教派并沒有什么好感。

    “均衡教派，暗影三武士之一，我的名字叫做阿卡麗！”女孩低聲回答說，她黑色的眼眸在月光的掩映下，閃出一凜寒光。

    “我們是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那么，你是來做什么的？阿卡麗閣下？”漢克說話明顯客氣了許多，但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他還是將右手背在了后面，以便隨時可以拔出身后的佩劍。不過，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阿卡麗沒有帶武器。

    “不用那么緊張，我也是來這里執(zhí)行任務(wù)的。”阿卡麗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空地的中央，那里除了高高的雜草外什么都沒有。

    “那么——我們是同道中人咯？”薩魯克突然出現(xiàn)在了兩位戰(zhàn)士的身旁，嚇了他們一跳。

    “我們獲得了相同的情報，薩魯克大人?！卑⒖惪戳艘谎鬯_魯克，然后圍著空地中央的某個地方走了一圈，就好像那個地方立著一個很明顯的物體。

    “你找到入口了嗎？阿卡麗閣下？”薩魯克把雙臂交叉至胸前，認真地看著阿卡麗，準(zhǔn)確的說，他確實在打量著對方，從半隱在雜草中紅色皮靴，到頭上扎著紅頭繩的馬尾辮，他的眼睛好像擁有強大的夜視能力，可以清楚地看著對方的所有細節(jié)。

    “喂，喂，大人！”漢克輕輕地拍了拍薩魯克的肩膀，“口水——您的口水流出來了！”

    “??？啊，抱歉。”薩魯克急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啊，別誤會，我就是突然感覺肚子有些餓了！”他說完便嘿嘿地傻笑了起來，身旁的漢克也用同樣的傻笑回敬了他。

    “好了，好了，前輩們——”艾文一臉無奈的看著兩個比自己年長的戰(zhàn)士，“任務(wù)完不成會被蓋倫大人上刑的哦！”

    一聽到“上刑”這個詞，薩魯克和漢克臉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兩人一齊清了清嗓子，表情嚴(yán)肅地朝不遠處的阿卡麗看去。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他們看到阿卡麗的時候，目光就變得有些呆滯了，好像那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惜了，這么好的女孩居然成了刺客。”漢克低聲說道。

    薩魯克拼命的點了點頭，每點一次頭，都會說一個“嗯”字。

    “真是太丟臉了！”艾文一邊說，一邊走到了兩位同伴的面前，“真是太給無畏先鋒軍丟臉了！”

    “入口找到了！就在這里！”阿卡麗指了指自己腳下的一塊唯一沒有雜草土地，然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三位德瑪西亞人，“你們不過來確認一下嗎？”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原本還站在阿卡麗十碼開外的三個德瑪西亞人，就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邊，但這種速度并沒有讓她表示出任何的驚訝。然而，讓她驚訝的事情很快就發(fā)生了，因為附近出現(xiàn)了第四個人。這個人的出現(xiàn)是所有人都沒有預(yù)料到的。

    “你——你是誰？”小戰(zhàn)士艾文問道，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隱約看見在大家的不遠處，有一個飄忽不定的黑影，唯一可以確定是，那是個人。

    “晚上好，各位，很抱歉，我的出現(xiàn)讓你們稍微感到了些意外?！边@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頗有磁性，而且語氣溫和。然而，此人周身的力場中散發(fā)著令人不安的力量。

    阿卡麗從衣兜里拿出了一根紅色的頭繩，將自己的發(fā)梢綁住，雙眼始終沒有離開剛才那個男人，盡管并看不清對放的長相和衣著。三位無畏先鋒軍的戰(zhàn)士也露出了緊張了表情，漢克和艾文已經(jīng)將右手搭在了劍柄上。

    “不要那么緊張，各位?！蹦腥嗽俅伍_口道，語氣依舊十分溫和，“讓我來做個自我介紹好嗎？我叫柯格文，希望成為你們的朋友！”話音剛落，名為柯格文的男人就出現(xiàn)在了阿卡麗等人的身后，速度之快，讓人汗顏。

    阿卡麗看清了柯格文的相貌，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盡管對方的聲音很成熟，但面相所反映出的年齡可能只有二十四五歲?？赂裎挠兄浑p黑色的眼眸，令人恐懼的是，他沒有眼白，整個眼球都是黑色的。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瑕疵，如果不是過于蒼白，那一定是一張帥氣的臉。然而，他的眉宇間隱隱地讓人感覺到一絲哀愁，仿佛正經(jīng)歷著某些悲慘的事件?？赂裎牡囊轮埠芴貏e，穿著非常復(fù)古的黑色長袍，有著硬皮衣領(lǐng)和一排扣子。長袍長齊膝蓋，腳上卻是一雙軍靴，看起來極不搭調(diào)。

    “你——”薩魯克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了，他本想盡快的從柯格文身邊離開，但身體卻怎么也無法執(zhí)行大腦發(fā)出的指令，以至于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滴滴汗珠。

    “我不想傷害你們，你們走吧。這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柯格文慢慢地轉(zhuǎn)過身，朝黑色的森林走去，他的語氣仍舊極其溫和，就好像他真的是幾人的朋友。

    “大人——這是——這是怎么回事！？”艾文說著跪倒在了地上，他棕黃色的頭發(fā)已然變得濕漉漉的，那是汗水所致。

    “等一下！柯格文！”阿卡麗叫住了柯格文，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只不過身體和其他人一樣，不聽使喚。

    柯格文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阿卡麗，“有何貴干？阿卡麗閣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又為什么會知道我的名字？”阿卡麗直視著柯格文黑色的眼球問道。

    “我有權(quán)力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嗎？”柯格文用禮貌的語氣和說話方式回絕了阿卡麗，但當(dāng)他看到對方極其堅決的眼神后，微微地嘆了口氣，“太遺憾了，原來我沒有這個權(quán)力?！?br/>
    “喂，喂，阿卡麗，看清楚，對方可是很強的！”薩魯克拍了拍阿卡麗的肩膀，就在這時，他看到柯格文正在朝這邊走來，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阿卡麗干咽了一下，她的雙腿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恨不得恨恨地掐自己一把，但此刻身體怎么也動不了。

    “你們兩個不知名的戰(zhàn)士回去吧，但我要拜托你們一件事。”柯格文指著艾文和漢克說道，“告訴蓋倫大人——就說，阿卡麗和薩魯克殉職了。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你——你說什么——”漢克瞪大了眼睛，他這輩子都沒有這樣害怕過，恐懼好像被一種魔力勾引了出來，并充斥著他的全身。

    “拜托了，不知名的戰(zhàn)士！”柯格文朝漢克微笑了一下。

    “薩魯克大人——！”

    “阿卡麗閣下！不！住手——！”

    三

    瓦羅蘭一直有一個說法，4月1日是春季的第一天。這種說法的唯一例證，便是氣溫會在3月末的時候大幅升高，就連終年嚴(yán)寒的弗瑞爾卓德也是如此。4月的最初幾日，大部分地區(qū)的梅花會凋零，上一年七月便生出花芽的桃樹會在此時開花。桃花的這種特性，使得它成為了吟游詩人們的最愛，因為所有吟游詩人都是心懷夢想之人，他們想如桃花一般，不畏霜雪、靜待開放。但人間諸事皆與愿相違，正因人們無法得到，才更加企盼得到。不過，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桃花仍舊象征著愛情，每一片粉紅色的花瓣都是一個愛情的俘虜，直到凋零破碎、化為塵埃之時，它們才能夠擺脫愛情的枷鎖，獲得自由和永生。

    安東薩隆始終不明白，為什么貝佐德導(dǎo)師要在庭院里種植桃樹，以至于愛羅妮現(xiàn)在有了一個新嗜好，收集桃花瓣，并將它們曬干封進玻璃瓶子里。讓安東薩隆非常感動的一件事是，愛羅妮給每個人都準(zhǔn)備了玻璃瓶，還在瓶身上標(biāo)記了名字，這其中就包括他，常常被人遺忘的家伙。

    “姐姐那兒的梅花都落了吧?！卑矕|薩隆已經(jīng)習(xí)慣坐在桃樹下，看著那些粉紅色的精靈，偶爾會有一朵花瓣落在他的衣服上，他總會將其埋進土里。他認為，這種精靈逝去后應(yīng)該有新的歸宿。時間過得久了，這種無意葬花的行為，就變成了習(xí)慣。

    又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清晨，安東薩隆坐在樹下的椅子上，認真地看著手里《召喚師實戰(zhàn)指南》，一本發(fā)黃的舊書。他的身旁坐著愛羅妮，愛羅妮的作用就是為他提供視野，讓他得以閱讀書上的文字。但也千萬別指望這個女孩會平白無故的奉獻愛心，現(xiàn)在愛羅妮公主連一英尺遠東西，都要安東薩隆幫忙拿給她。在一天里的大部分時間，安東薩隆都是愛羅妮的仆人，當(dāng)然睡覺的時間除外。《召喚師實戰(zhàn)指南》是弗隆薩今年2月22日時送給安東薩隆的生日禮物，用安東薩隆本人的話來說“這是實用性最大的禮物”，因為這本書原本是給審判者看的，弗隆薩從圖書館的禁書區(qū)里將其偷了出來。

    “安東薩隆！”

    這是弗隆薩的聲音，安東薩隆合上書本站了起來，他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對方手上拿著的東西——一副眼鏡，他差不多意識到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了，“早上好，弗隆薩！”

    “來，把這個戴上！”弗隆薩將手里的眼鏡遞給了安東薩隆，“這是貝佐德導(dǎo)師給你從祖安帶來的，據(jù)說是祖安人發(fā)明的新玩意！”

    “眼鏡不是500年前就被發(fā)明出來了嗎？”愛羅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仔細地看著安東薩隆手里的眼鏡，并沒看出有什么特別之處。

    “連這個你都知道！我真是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就會勾搭男生！”弗隆薩用不屑的眼神瞟著愛羅妮，嘴唇則歪向了一邊。

    “你——！太過分了——”愛羅妮狠狠地踢了弗隆薩一腳，她知道對方是故意不躲開的，“你為什總喜歡挖苦我？很有意思嗎？”

    “你整天那么使喚安東薩隆，我是幫人家出氣的！”弗隆薩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安東薩隆，對方已經(jīng)把眼鏡戴上了，“喔——！很不錯啊，太合適了！”

    “哇喔——”愛羅妮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看了看戴上眼鏡的安東薩隆，“嗯，更像我的小跟班了！”

    “那個，弗隆薩——”安東薩隆感覺自己的視覺好像出現(xiàn)了混亂，在他看來，身邊有兩對兒弗隆薩和愛羅妮，“我感覺，好像看到了好多的你們——這是怎么一回事?！?br/>
    “這個眼鏡可以幫助你恢復(fù)視野，所以不需要心靈之眼了——”弗隆薩回答說，但就在這時，他想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等一下，安東薩隆，你能看到幾個我們？”

    “你這個問法太愚了點吧！”愛羅妮歪著嘴巴瞟了弗隆薩一眼。

    “嗯——我數(shù)一下，好像是四個——啊，不對，好像是三個——”安東薩隆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他感覺自己的頭很暈，眼前的弗隆薩和愛羅妮總是在變化著數(shù)量，一會兒是兩對兒，一會又是三個。而當(dāng)他關(guān)閉心靈之眼時，影像便立刻恢復(fù)了正常。

    “你不會數(shù)數(shù)嗎??？”愛羅妮捂著嘴推了安東薩隆一把，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你笑死我啦——”

    “愚蠢的女人！”弗隆薩用手指彈了一下愛羅妮的腦袋，“你懂什么？”

    “啊——！你這個混蛋！”愛羅妮一邊揉著被彈痛的腦袋瓜，一邊叫喊著沖向弗隆薩。弗隆薩朝她做了鬼臉就跑開了，她立刻追了上去。

    安東薩隆看著互相追逐的弗隆薩和愛羅妮，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每當(dāng)這個時候，他總是覺得很享受，但內(nèi)心又同時產(chǎn)生一種恐懼「這種快樂時刻能持續(xù)多久？還能被看到多少次？」這種恐懼就像巨大的觸手，把他拽向絕望的深淵。

    “安東薩隆，你覺得自己在這五個月時間里，進步了嗎？”

    這一次，讓安東薩隆產(chǎn)生恐懼的是貝佐德導(dǎo)師的突然出現(xiàn)，他趕忙朝貝佐德鞠了一躬，“早上好，導(dǎo)師！啊，剛才您的問題，我，我覺得進步了一點點。”

    貝佐德坐在了安東薩隆的身邊，抬頭看著旁邊開滿桃花的桃樹，“你從這些植物身上得到什么啟發(fā)了嗎？”

    安東薩隆也抬起了頭，他僅能從吟游詩人的角度，想出這些桃花的象征意義，“對不起，導(dǎo)師，現(xiàn)在還沒有——”

    “嗯，這樣啊?！必愖舻螺p聲說道，他漸漸地瞇上了眼睛，好像在構(gòu)想一副畫面，“這些植物只有在凋零的時候才最美，而且是同時凋零的時候?！?br/>
    安東薩隆試圖想象一副畫面，自己正站在一大片迎風(fēng)飄舞的桃花瓣中，這些精靈將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無限升華，變作了這片粉紅色的海洋，詮釋著最完美的終場?！昂妹?，我仿佛可以看到那種盛景?！彼吐曊f道。

    “就是這樣，其實很多法術(shù)都源于人們的想象?！必愖舻聦⑹附徊嬖诹艘黄?，放在自己的腿上，“安東薩隆，讓我來檢測一下你的成績，怎么樣？”

    “啊，我，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卑矕|薩隆看起來有些緊張，他沒料想到這種檢測的到來。

    “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一分鐘后，我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現(xiàn)，對你發(fā)起攻擊。”貝佐德拍了一下安東薩隆的肩膀，然后在對方的面前消失不見了。

    安東薩隆堅信自己剛剛一直看著貝佐德，但他的眼睛竟沒有跟得上對方消失的速度，這讓他頗為驚訝，“這是——什么樣的法術(shù)？”

    “貝佐德大人的時空法術(shù)，在瓦羅蘭排名第二。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也可以在你眨眼之間消失。”弗隆薩一邊說，一邊走走向安東薩隆。

    “我要怎么做？我感覺自己現(xiàn)在很緊張?！卑矕|薩隆說的是實話，他的心跳已經(jīng)加速到了讓自己感覺心悸的程度。

    “別擔(dān)心，你和以前已經(jīng)不一樣了！”弗隆薩朝安東薩隆微微一笑，拉著對方的手臂，將其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分段]

    安東薩隆站在庭院的大門旁，內(nèi)心無比緊張，雖然已經(jīng)漸漸適應(yīng)了貝佐德給他的眼鏡，但這并不能讓他覺得輕松，檢測自己的畢竟是瓦羅蘭公認的最強召喚師。他分分秒的知道，貝佐德導(dǎo)師可以隨時以任何方式出現(xiàn)，而自己可能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會被擊倒在地。

    “集中精神！安東薩隆！”貝佐德出現(xiàn)在了安東薩隆的身旁，手里還拿著一把銀閃閃的長劍，話音剛落，那把長劍就驚人的速度砍向?qū)Ψ降牟鳖i。

    安東薩隆綠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盡管他看到了貝佐德，但對方劍刃揮舞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根本就無法判斷應(yīng)該往哪個方向躲閃，失明期間鍛煉出來的反應(yīng)能力此刻也毫無用處。就在劍刃即將讓他身首異處的時候，一大塊厚實的冰棱以驚人的速度，從地面以下伸出，擋在了劍刃與他的脖頸之間。一聲脆響過后，冰棱被擊得粉碎，但這次攻擊卻被化解掉了。

    貝佐德起初感到有些驚訝，他再次揮動劍刃，做出了幾次同樣的斬擊，每一次劍刃即將砍中安東薩隆的時候，都會有冰棱擋在中間。貝佐德見此狀，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原來是這樣，難道你學(xué)會了自動防御的法術(shù)結(jié)界了嗎？”

    “不是的，貝佐德大人！”弗隆薩在貝佐德身后不遠處說道，“安東薩隆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學(xué)會那么高深的法術(shù)，剛才的結(jié)界，靠的是他的本能?！?br/>
    貝佐德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原來是依靠本能的防御，所有擋下我攻擊的冰凌都是主動施放的嗎？”

    安東薩隆剛想回答貝佐德，但對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右側(cè)，冰冷的劍刃觸摸著他脖頸上的皮膚，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怎么——怎么會——太快了，我根本——”

    “你是想說，根本沒有看到我是如何做到的嗎？”貝佐德斜睨著安東薩隆，棕色的眼眸里閃著銳利的光芒，“如果你的結(jié)界是靠本能進行防御的，那么當(dāng)對手的速度快過你本能反應(yīng)時，這種防御就無效了?！?br/>
    “是的——您，您說得對?！卑矕|薩隆干咽了一下，但他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沒想給自己說話的機會，劍刃再次揮舞起來，這一次直逼他的下腰。

    然而，不知為何，當(dāng)貝佐德的劍刃接觸到安東薩隆身體的一瞬間，安東薩隆便消失不見了。貝佐德把持拿劍刃的手背在了身后，輕笑了兩聲，“原來你已經(jīng)考慮到了這點，所以你腳下的結(jié)界并非是單純的冰霜防御結(jié)界，也是傳送結(jié)界?！彼┝艘谎壅驹谧约翰贿h處的安東薩隆，對方正喘著粗氣。

    安東薩隆俯下了身子，剛剛的傳送法術(shù)消耗了他太多體力，就好像剛剛跑完一英里的感覺，“是的，導(dǎo)師，那是雙重結(jié)界?！?br/>
    “安東薩隆，我不得不說——”貝佐德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安東薩隆，“你很讓我失望，五個月的時間，你僅僅掌握了這種非常低級的戰(zhàn)術(shù)。你的這個戰(zhàn)術(shù)，在實戰(zhàn)中毫無用處！”

    安東薩隆剛想向貝佐德道歉，就發(fā)現(xiàn)身邊又多了一個“貝佐德”，那是一個鏡像，此刻正用同樣的劍刃指著他。“對不起，導(dǎo)師——讓您失望了——”他低下頭，滿心歉疚的說道。

    “這種兩個定點間的傳送，你的敵人只需要掌握最初級的鏡像法術(shù)，就可以輕易破除——”貝佐德伸出左手的食指指著自己的鏡像，“就像現(xiàn)在這這樣，我只需要站在原地，而你，隨時可能死掉！”

    “對不起，貝佐德導(dǎo)師！”安東薩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與此同時，他雙手合十默念了一句咒語，十指間隨之迸發(fā)出了驚人的魔法力量。他腳下的地面迅速地結(jié)冰，并以更快的速度蔓延開來……再看貝佐德的鏡像，那已經(jīng)不再是鏡像，而是一大坨冰塊。

    “哦??？”貝佐德瞇起了眼睛，看著自己那變成冰坨的鏡像，“原來，你腳下的傳送點也是一個結(jié)界，可以凍住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事物嗎？”

    “現(xiàn)在還不能，導(dǎo)師?！卑矕|薩隆撓著頭微笑了一下，他終于可以稍微放輕松些，“我在訓(xùn)練的時候考慮到了對手可能會使用鏡像術(shù)，所以，制作了這個陷阱。您剛才說，最初級的鏡像法術(shù)就可以破解我的戰(zhàn)術(shù)，所以，我猜想您的這個鏡像應(yīng)該是初級的，所以——我就試試——”

    “你剛才說，那是陷阱？”貝佐德輕笑了兩聲，“那就是說，我中了你的陷阱？”

    “啊，不是的——您誤會了！”安東薩隆朝貝佐德鞠了一躬，他的心內(nèi)又開始緊張起來，“對不起，我說錯了！求您——”

    “太晚了！”貝佐德慢慢地轉(zhuǎn)過身，離開了安東薩隆的防御結(jié)界。與此同時，安東薩隆的身邊多出了三個貝佐德的鏡像。

    “貝佐德導(dǎo)師——是不是生氣啦？”愛羅妮拽著弗隆薩的衣角，小聲說道。

    “嗯，嗯，貝佐德大人本來就是想陪安東薩隆玩玩，但是你看——”弗隆薩一邊微笑，一邊指著貝佐德的三個鏡像，“連那種高級鏡像法術(shù)都用了，安東薩隆，你要怎么應(yīng)付呢？”

    “不會吧——！”愛羅妮瞪大了眼睛看著遠處的安東薩隆，對方看起來緊張極了，“我的小跟班不會就這樣死了吧！我有點舍不得呢！”

    “蠢女人！好好看著吧！”弗隆薩說著打了愛羅妮的腦瓜一下。

    “你干嘛總打我！？”愛羅妮捂著頭，撅起了小嘴，“你太討厭啦！”

    「秘術(shù)：逆?zhèn)魉停　?br/>
    一道耀眼的銀光閃過，安東薩隆重新出現(xiàn)在了自己最初設(shè)置的防御結(jié)界內(nèi)，原本站在他身邊的貝佐德鏡像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銀色的碎芒，從遠處看去，它們就像是飄飛的柳絮。再看貝佐德，他顯然是沒想到安東薩隆會使用這個法術(shù)，以至于他需要使用閃現(xiàn)來做防御。

    “唉？”愛羅妮看著安東薩隆，銀灰色的雙眸中閃著詫異的目光，就好像她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他做了什么？又傳送了回去？好無趣哦！”

    “你看仔細點，笨蛋！”弗隆薩指了指安東薩隆剛剛站的的地方，那里好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留下一塊焦土般的東西。

    “唉？怎么沒有冒煙啊——？小跟班做了什么？”愛羅妮看著那片“焦土”，眨了眨眼睛。

    “安東薩隆把目標(biāo)結(jié)界所在的空間，傳送回了他的雙重結(jié)界。因為時空流可以沖破鏡像，所以，安東薩隆完美地化解了貝佐德大人的法術(shù)！”弗隆薩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向愛羅妮做出解釋。

    “逆?zhèn)魉停?？”貝佐德慢慢地走向安東薩隆，他起初有些驚訝，但轉(zhuǎn)而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居然把結(jié)界所在空間傳送了回來，如果閃避不及時，就有可能直接被擠到異空間?！?br/>
    “唉？那個老頭剛才說‘被擠到異空間’是什么意思呀？”愛羅妮再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空間就像一杯水！”弗隆薩說話的時候手里真的拿著一杯水，“你看，我把手手伸進去——”他說著把手伸進了水杯里，里面的水溢出了大半，“嗯，就是這樣，水被擠出來了！”

    “好厲害的法術(shù)哦！”愛羅妮將雙手握拳，并舉在胸前，露出贊美的目光，“我的小跟班變強了呢！”

    “你合格了，安東薩?。　必愖舻屡牧伺陌矕|薩隆的肩膀，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那張頗有氣質(zhì)的臉頰上頓時有了很明顯的皺紋，“雖然，你還不是很成熟，剛才的法術(shù)也僅能對付一般的召喚師。但是，對于你而言，這已經(jīng)是不小的進步了！”

    安東薩隆抬起頭，他從來沒有看到貝佐德導(dǎo)師這樣和藹可親過。他一直都認為，對方是非常嚴(yán)厲且古板的人，但這一刻，熱淚盈眶的他已經(jīng)說不出任何話來，對于自己的導(dǎo)師，只有一個深深的鞠躬可以表達真實情感。

    四

    時間：中午

    地點：公正議會議事廳

    人物：公正議會、戰(zhàn)爭學(xué)院高階導(dǎo)師、伊米納(紅衣審判者)、拉里休斯(拉里瓦之子，紅衣審判者)、柯格文、阿卡麗(重傷)、薩魯克(重傷)

    (¤鏡頭跟著貝佐德的腳步，穿越狹長的走廊，來到一個有著白色漩渦的傳送門前，由此進入公正議會議事廳。其他人物都站在議事廳內(nèi)，地上躺著重傷之下的阿卡麗和薩魯克。議事廳北側(cè)的水晶樞紐旁站著柯格文，鏡頭給予柯格文特寫：蒼白的的臉頰、沒有眼白的黑色雙眸、和緊蹙的眉頭。)

    柯格文：貝佐德大人！(鞠躬)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貝佐德：(緊皺眉頭，認出了柯格文)我不記得我見過你！(故意撒謊)

    柯格文：(微笑)您怎么會記得我這樣的小角色呢？

    拉里瓦：(有些不安)請問，您來到這里，所為何事？

    柯格文：曼陀羅華組織知道了我們的行動，妄圖打擾我們的工作。我是代表我的主人，和各位大人談判的。

    克羅索斯：我不認為，你們有資格和英雄聯(lián)盟談判。

    柯格文：(欠身)很抱歉，克羅索斯大人。我認為，您也沒有資格發(fā)表這樣的言論。

    (¤克羅索斯表憤怒)

    德羅克：(微笑)好吧，好吧，外來人。你們想讓我們怎么做呢？

    柯格文：(欠身)感謝德羅克大人的寬容！取締曼陀羅華組織，這就是我們的請求。

    伊米納：(疑惑)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曼陀羅華組織，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組織。

    柯格文：那可真遺憾吶！你們居然連自己人都不信任！也說得通，因為欺騙與背叛是人類的本性。

    拉里瓦：抱歉，伊米納，關(guān)于那個組織的事，我會單獨告訴你。

    伊米納：(對拉里瓦表尊敬)是的，大人。

    貝佐德：我們不能答應(yīng)你們的請求，柯格文！

    柯格文：對不起，貝佐德大人！(朝貝佐德鞠了一躬)

    (¤柯格文轉(zhuǎn)過身，走到水晶樞紐旁邊，用自己長著長指甲的左手，取下了水晶樞紐中央的紫色水晶。整個水晶樞紐的光芒立刻暗淡了許多。)

    克羅索斯：住手——！

    (¤瑪爾扎哈、樂芙蘭、德羅克、克羅索斯四人一齊向柯格文施放法術(shù)。)

    「秘法：符文禁錮！」(來自德羅克)

    「禁術(shù)：時空塌縮！」(來自克羅索斯)

    「禁術(shù)：強效噤聲魔?。　?來自樂芙蘭)

    「禁術(shù)：冥府之握！」(來自瑪爾扎哈)

    柯格文：(輕笑)對不起，你們的法術(shù)對我無效！

    (¤柯格文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但所有的法術(shù)能量在快要接近他的時候，都消失不見了，在場的所有召喚師都倍感驚訝。鏡頭會給予他們的表情特寫。)

    貝佐德：(從衣兜里拿出一支鉛筆)柯格文，你是準(zhǔn)備拿走符文紫水晶嗎？

    柯格文：對不起，大人。我聽說，符文紫水晶是正義之地所有水晶樞紐的能量源頭，如果我現(xiàn)在把它拿走的話，正義之地就無法在供英雄們戰(zhàn)斗，英雄聯(lián)盟也很快會陷入混亂。

    拉里瓦：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知道符文紫水晶的存在？

    柯格文：很抱歉，維系英雄聯(lián)盟存在的只有兩個東西。一個是符文紫水晶，一個是血契之書，這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貝佐德：柯格文，我們沒有商量的余地了嗎？(鏡頭給到他手里的鉛筆)

    柯格文：(注意到了貝佐德的手)您是打算用那種東西對付我嗎？(指著貝佐德拿鉛筆的手，輕笑了一下)鉛筆還是用來寫字吧，用來攻擊，就太不禮貌了。

    (¤柯格文的周身突然爆發(fā)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讓人莫名其妙的感到恐懼，每個人似乎都知道有自己所害怕的事物，卻怎么也想不到那具體是什么。)

    貝佐德：(低聲)拉里瓦，放他走吧。

    拉里瓦：(點頭)眼下只有這樣了。

    (¤柯格文朝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拉里休斯：父親大人！為什么放他走？

    拉里瓦：我們不能在這里跟他戰(zhàn)斗，我的孩子。

    德羅克：你們大概犯了一個錯誤，這是消滅他的最好時機，英雄聯(lián)盟最強的十二個人都在這里。

    貝佐德：我們這里如果有任何一個人戰(zhàn)死了，都會引起巨大的恐慌和混亂。

    克羅索斯：貝佐德說的對。

    樂芙蘭：呦！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啦？貝佐德大人？(偷偷地瞪了對方一眼)

    納西隆邁爾：這不是膽小，這是事實。如果你們之中有誰想送死，沒人會阻攔。

    德羅克：好吧，好吧，那么——接下來怎么辦？公正議會的三位大人？

    (¤鏡頭給到拉里瓦、納西隆邁爾和阿格瓦納，他們是公正議會的三位議員)

    拉里瓦：貝佐德，“黎明之星”訓(xùn)練的如何了？

    貝佐德：還需要兩年。

    納西隆邁爾：很好，英雄聯(lián)盟現(xiàn)在擁有的魔法水晶，剛好可以供正義之地消耗兩年。

    德羅克：哦，我終于知道了，原來你們壟斷魔法水晶就是為了這個??？

    拉里瓦：德羅克，我們誰都沒有想到符文紫水晶會被人奪走。

    德羅克：好吧，靠一群孩子來拯救英雄聯(lián)盟，光是聽聽，就知道這有多愚蠢。

    納西隆邁爾：那些孩子是可替代品，能為英雄聯(lián)盟犧牲，是他們的榮耀。

    樂芙蘭：你們打算派那些孩子去送死？

    貝佐德：是試探，樂芙蘭。柯格文一人就可以匹敵二十幾個最優(yōu)秀的召喚師，而且他還只是某人的手下。

    樂芙蘭：我不明白！(情緒激動)你們既然知道，為什么還——

    貝佐德：(打斷樂芙蘭的話)作為母親，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可以拋棄，還有什么比這更殘忍的？

    (¤樂芙蘭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的雙眼中頓時盈滿了淚水。)

    拉里瓦：好了，各位！就這樣決定吧，我們暫時會用魔法水晶來維持正義之地的戰(zhàn)斗。兩年后，黎明之星將成為我們的尖兵，為我們奪回符文紫水晶做好鋪墊。另外，因為這次事件屬于突發(fā)事件，而且涉及了英雄聯(lián)盟的高級機密，我希望各位對此保密。

    拉里休斯：阿卡麗和薩魯克就交給我和伊米納了，我們會把他們送到雷吉爾那兒治療。

    五

    “什么！？居然會有這樣的事?。俊鞍⑺估赚敶舐曊f道，他的眼睛瞪得比燈泡還大。

    “你驚訝什么？先吃晚飯！”弗隆薩一邊說，一邊將一大塊牛排塞進了嘴里，他腮幫子頓時鼓得像兩個塞得滿滿的錢袋。

    “你們只有兩年的時間?！必愖舻鲁约旱奈宕箝T徒微笑著，“知識是永無止盡的，你們變強的空間也是永無止盡，唯獨時間是有限的！”

    “兩年的時間，我們恐怕無法成長為能與那種家伙抗衡的召喚師。”因索米尼亞的表情很嚴(yán)肅，他盤子里的食物看起來一口未動。

    “我們周圍的空間里滿是塵埃，但我們很少可以看見它們。”貝佐德說著在半空中抓了一把，他的手上立刻沾滿了灰塵，“沒有人在意它們的存在，因為它們是宇宙中最渺小的事物。然而，世間萬物都是由它們構(gòu)成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一旦它們凝聚在一起，就會形成新的世界。一旦它們擁有力量，便足以摧毀任何事物。我們都是塵埃，只有憑借他人的力量，并與他人團結(jié)為一體，才能成就自我價值?！?br/>
    寬敞的金屬大廳頓時變得溫暖了好多，那些黃色的壁燈好像也更加明亮了，五大門徒的臉上都露出了微笑。此刻，他們各個都滿懷著自信和希望。

    “吃晚飯先——！”弗隆薩用叉子猛敲了兩下盤子，嚇了同伴們一跳。

    ——[分段]

    安東薩隆雙手合十，他腳下的地面立刻結(jié)冰，并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但凡是處于結(jié)冰地面上的物體，都無一例外的變成了冰坨。突然，那些冰坨一齊碎裂成了碎片，并在某種力量的操縱下繞著安東薩隆迅速旋轉(zhuǎn)起來。

    “我是一粒塵埃，因為微不足道，所以，無所畏懼——”

    “永無止盡的知識，永無止盡的練習(xí)，正因為我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所以我要挖掘本能的力量。我將與我的摯愛之人們一起，凝聚成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塵暴，卷走所有的陰霾與罪惡，詮釋自我的終極價值?！?br/>
    ——

    弗隆薩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庭院里的桃樹，露出了一個微笑，他從口袋里掏出了紙筆，想將這幅美景記錄于紙上。但是，他卻遲遲無法下筆，因為內(nèi)心被其他事物占據(jù)著?！拔沂且涣m埃，從來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無聲的來，無聲的消亡——即便把文字記錄與紙上，又有誰會去看我這個微不足道之人的作品呢？”話音剛落，他便將手里的鉛筆猛地扔向庭院的金屬門，只聽“當(dāng)”的一聲巨響，鉛筆穿透了厚實的金屬板，巨大的沖擊波讓整個門都變了形。

    “塵埃，哈哈，我是一粒塵埃！世間最微不足道之物！”弗隆薩大笑了一聲，突然，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那么，什么是微不足道呢？我討厭那些隨便給人下定義的家伙！”

    ——

    “再來！因索爾！”阿斯雷瑪朝一旁的因索米尼亞大喊道，他已然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但依舊是一副堅毅的表情，好像沒有什么力量可以打垮他。

    “我們歇一會吧，阿斯雷瑪！”因索米尼亞將長劍插回劍鞘內(nèi)，坐在了附近的一個石椅上。

    “不行！”阿斯雷瑪走到的因索米尼亞的身邊，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對方，“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我們進步的空間是永無止盡的，但時間卻是有限的！”

    “又是貝佐德導(dǎo)師的話，你不是說，不大喜歡他嗎？”因索米尼亞朝阿斯雷瑪微微一笑。

    “啊，確實不太喜歡。”阿斯雷瑪慢慢地轉(zhuǎn)過身，看著遠處的那片依舊沒有凋謝的曼陀羅，“但我們是微不足道的的塵埃，只有不斷的強化自己，才能讓世人看到我們的價值！”

    “這不大像是一位貴族說的話！”因索米尼亞站起身來拍了拍阿斯雷瑪?shù)募绨?，“是塵埃又能怎樣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形態(tài)，妄自菲薄只會讓自己感到痛苦，我們沒有必要打破這種生存形態(tài)?！?br/>
    “你甘心永遠都做一粒塵埃？”阿斯雷瑪回過頭認真地看著因索米尼亞。

    “塵埃有什么不好？你認為它們微不足道是嗎？”因索米尼亞向前走了兩步，將一只手伸向半空，“正因為微不足道，所以不會受任何束縛，若要說的話，能束縛它們的，也只有它的內(nèi)心了，這就是所謂的平衡吧。”

    ——

    “唔，這樣就都做好啦！”愛羅妮將六個寫有名字的玻璃瓶放在了石桌上，這些瓶子里都裝滿了干花，“每人一個，就連阿斯——就連他都有！”

    愛羅妮坐在了石桌旁的一個石椅上，她突然發(fā)現(xiàn)，旁邊的石椅上滿是塵土，“呀！不會吧——”她叫喊著站了起來，急忙拍了拍可能沾上灰塵的衣服，“昨天才剛掃過啊，一夜之間就落了這么多灰塵！”就在這時，她突然回想起了貝佐德導(dǎo)師兩天前，在晚飯上說過的話「我們周圍的空間里滿是塵埃，但我們很少可以看見它們……沒有人在意它們的存在，因為它們是宇宙中最渺小的事物。然而，世間萬物都是由它們構(gòu)成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難道我也是嗎？”愛羅妮蹲了下來，仔細地看著石椅上的灰塵。不知為何，她突然翹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也不賴嘛！有這么多伙伴陪著！嗯——那么，我也得跟得上伙伴們的腳步才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