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擠進(jìn)來的幾個人,將病房里圍堵得非常狹窄。
齊匡胤的臉有點糟。
作為好朋友,他應(yīng)該是幫忙打架的。
哦不對,是勸架的。
但是考慮到江湛這段期間這么混賬,齊匡胤又有點動搖。
人說吃一塹長一智,挨點兒槍子其實也沒什么不好。
齊匡胤笑了一聲,明知故問了一句:“你們是來……打架的?”
符蝶先回答他:“我們找宋承,無關(guān)人員可以先避開?!?br/>
“這……我是他的好朋友?!饼R匡胤的身體本能地?fù)跻稽c還是盡量擋著一點,算了,親兄弟,忍不住身體行動快過腦子。
意識到這點的齊匡胤,只能苦笑一聲:“所以,我避不開啊?!?br/>
時希明淡淡地瞥他一眼:“那好,二挑二要嗎?”
齊匡胤:“你們不能欺負(fù)病人?!?br/>
他讓大家稍安勿躁。
“要不要喝喝水,我看大家都口干舌燥了?!?br/>
其實根本還沒說幾句話。
齊匡胤已經(jīng)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充分地發(fā)揮了自己的聰明才智,正好看到門口路過一個其他病房的家屬,趕緊招呼人進(jìn)來:“能麻煩你去問診部里面跑一趟嗎?我記得那里有自動販賣機(jī)。實在不行,幫個忙,去外面的超市跑個腿什么的,帶點飲料回來,咱們這里人多,多帶一些,到時候我給你三百塊錢?!?br/>
嚯,這跑腿費(fèi)挺多的,這個人立即照辦,跑去帶了一二三四五……六瓶,整整六個人的份回來。
齊匡胤二話不說真的掏出來三百塊錢交到對方的手上。
甚至動手,每人發(fā)了一瓶。
而為了防止他們動手,他還有意想要引起值班的小護(hù)士的注意。
范思遠(yuǎn):“……”
符蝶時希明夫妻:“……”
就算再有氣,也被這個笑面虎壓的氣消了小半。
江湛則始終面無表情地坐在窗邊,對符蝶的質(zhì)問以及范思遠(yuǎn)的怒目相視,充眼不聞也充耳不聞。
現(xiàn)場的氣氛一度降到了零點。
還是范思遠(yuǎn)先發(fā)了話,對葉檀最近的狀態(tài)他是真的有很多話要說,至少他始終記得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在大商場里的所作所為。
——比如當(dāng)面和他對賭,脫了衣服秀身材秀肌肉。
——還有拉著葉檀在丟死人不償命的活動現(xiàn)場現(xiàn)身,做一些高難度的托舉接吻動作。
明明眼前的這張臉,和當(dāng)日的那個擁有輕浮笑臉的面孔無異,但是范思遠(yuǎn)還是被他冷淡無比的表情震驚到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周身都有一股生人請勿進(jìn)犯的氣場。
再怎么樣假裝,也不可能做到他這么夸張的奧斯卡演技。
但是……范思遠(yuǎn)回頭看了一眼葉檀,她還被擋在時希明符蝶夫妻的身后,那是因為符蝶不想讓她插手。
多虧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不僅害得葉檀丟了聆聲的工作,還讓她的心病越來越加重了。
范思遠(yuǎn)始終記得當(dāng)日葉檀拒絕他的話,前男友的劈腿讓她沒法接受擁有太多過去的男人,而眼下,這個隨隨便便讓她變成過去的男人,就好了嗎?
狠狠地揪起江湛病號服的衣領(lǐng),一向沒什么脾氣,說話也很逗趣的范思遠(yuǎn)差點吼出來:“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齊匡胤趕緊擰開一瓶水,遞到范思遠(yuǎn)的身邊,懷柔政策趁機(jī)讓他丟開江湛:“兄弟,兄弟,我看你相貌清奇,一定是根骨奇佳的絕才,來先喝口水,我們坐下來慢慢好好地說話。”
“誰跟你們慢慢地好好地說話!”符蝶撈來葉檀,小姑娘手上、膝蓋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存留著,那些鮮血流過的痕跡就在絲襪上,處理不掉。
看起來又狼狽,又有點可笑。
葉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拉得有點不知所措,特別是傷口明晃晃地暴露在那個男人的眼前時,他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眼,掃到了她的身上,像是一萬根針齊發(fā),一起扎在她的膝蓋里,深入骨肉,再一次令傷口疼得發(fā)癢。
他在看自己的傷口,每一寸皮膚都有在仔細(xì)觀察。
葉檀做了一點小動作,想避開他雙目的寒芒。
江湛卻看得有點久。
齊匡胤的動靜鬧得有點大,驚訝一聲:“小姑娘,你受傷了?”
說實話,是真的心疼,齊匡胤馬上關(guān)懷備至起來:“怎么受傷的,哪里受傷的,跌傷的嗎?”
葉檀不想拿這個傷口當(dāng)成討要他們同情心泛濫的借口,簡簡單單地一笑了之:“等下去買個創(chuàng)口貼貼一下就行了,沒什么大事?!?br/>
也就巧妙地避開了他的一些問話。
沒有人發(fā)現(xiàn),江湛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可能他的眼神太淡,淡到讓人不覺得他正在觀察她。
但是葉檀卻能察覺出那道目光的本意,小小地又避開了一下。
也有可能是不由自主地不想從他的口中聽到一些打擊人的話。
日光燈清晰地照著,葉檀的皮膚很白,膝蓋上磨出的痕跡,殷紅一片,特別顯眼,是和著血暴露在外的皮膚,傷口很深,看起來很疼,流了不少血,肉和血一起黏在襪子上,可以想象到,晚上脫襪子的時候難免又要遭一次罪。
而且天氣漸漸轉(zhuǎn)熱,他和齊匡胤每天待在病房里也需要洗澡除汗,葉檀的傷口那么深,應(yīng)該不能碰水。
抿抿嘴,江湛輕描淡寫地移開了目光。卻冷不丁的,說了一句:“記得別下水?!?br/>
全體都通過他的這句話一愣。
葉檀也猛地抬起頭,但是他的目光已經(jīng)避開她的。
兩個人像是隔了千里之遙。面前有層層山巒阻隔。
特別是和他相處了十幾年兄弟的齊匡胤,差點目瞪口呆。
走過去,摸摸他的額頭:“兄弟,你發(fā)燒了?”
第一次聽到他說出關(guān)心人的話,還挺惡心的。起碼齊匡胤的身上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被江湛一手打開:“別隨便碰我?!?br/>
聲音還是那么冷冷清清,不含任何感情。也分不出他目前的想法。
齊匡胤“嘖”了一聲,毛沒擼順的小野貓,也想裝裝紙老虎,得了吧。
但是第一次重新認(rèn)識到他也有關(guān)心人的一面,還真的是……有點太接地氣了。
越看他越覺得他溫柔可愛了許多。
齊匡胤看待他的目光就像看待一件雅俗共賞的藝術(shù)品,“喏”了一聲:“既然我兄弟發(fā)話了,小姑娘,記得晚上別下水洗澡?!?br/>
或者洗澡也沒事,但一定記得包層保鮮膜什么的,讓傷口不浸水。
葉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關(guān)心震得久久沒能回神,其實就算今天符蝶拉著她來討說法,她們兩個人心底也都清楚,討不來什么說法。
一個已經(jīng)忘記她的男人,或者說,只是披著和宋承一樣皮的男人,只能說外形上和宋承一模一樣。
他們的內(nèi)心世界是不一樣的。
符蝶沒有深入接觸過,光憑對多重人格的看法可能有點淺顯。
葉檀與他生活過,記得自己與宋承的點點滴滴,他會什么時候微笑,會什么時候舔舔舌尖夸贊她一聲“小野貓”,還有什么時候在她的耳邊軟語,說一些比他本人還要帥氣的動人的情話。
葉檀比誰都要清楚,宋承是宋承,這個男人是這個男人。
他們是共享者,共同擁有一具身體。但絕無可能是一個人。
也不知道自己堅持的意義是什么,這個男人明顯才是主人格。
齊匡胤給她瞧過照片,伴隨這具身體二十多年時間的,是這個主人格。
宋承只是一個意外。她也是他人生道路上出現(xiàn)的一個漏洞。她跟這個男人,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手腕上的“林深時遇鹿”的紫眼寶石跟著她解開的動作晃了晃,終于在十幾天之后又摸到了這個男人的手,異常的觸指冰涼,在這樣的情況下,葉檀埋著頭,將手鏈小心翼翼地塞進(jìn)他的手心。
“還給你?!?br/>
曾經(jīng)的葉檀很寶貝它,但是她不能要求江湛一樣去寶貝它。
所以揉進(jìn)手心的這股冰涼卻刺得有點發(fā)燙,江湛的眼睫落下,捏緊了一瞬間,伸手探向窗外,將手鏈輕輕往草坪方向垂直地丟下。
抬頭,雖然面無表情,眼中卻有一點并不平靜的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存不了稿子的我,還是更新了_(:зゝ∠)_
明天應(yīng)該是一更,外出有事。
--
江湛:記得別下水。
齊匡胤:………………
齊匡胤:嘖嘖嘖。
齊匡胤:他從來都不會說關(guān)心人的話。
齊匡胤:連“多喝熱水”都吝嗇地不肯說出來。
江湛:………………
別過視線,冷眸冷面,又是一條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