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門外兩聲輕敲，莫問坐起身來，拍了拍大腿，將手札疊起放于枕頭一側(cè)，走上前開門：“中興道長？”

    “莫莊主，老道是否打擾了莊主歇息？”

    莫問擺了擺手：“哪里哪里，道長快請(qǐng)進(jìn)?！?br/>
    “多謝莫莊主！”中興走進(jìn)房中，一眼便瞟見了莫問放于床頭的手札，不過也只是瞟了一眼。

    莫問端起茶壺倒了兩杯茶：“中興道長，請(qǐng)喝茶?！?br/>
    “謝莫莊主！”

    莫問一伸手示意中興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道長，論年齡中興道長長我許多，論資歷，道長是前輩，我只不過是晚輩，所以道長稱呼我為莫問就好?！?br/>
    中興微微一笑：“哦，說來也是，這莫莊主叫起來也有些生疏，之前聽楚兄稱為公子，不若老道也如此稱呼吧。”

    “不敢不敢……”

    “既然追隨公子，便是公子的仆從了?！?br/>
    “道長……”

    莫問還要再說什么，中興突然岔開話題：“進(jìn)門之時(shí)，見公子床榻之上，放了一部手札，莫非就是家?guī)熈粝聛淼?？?br/>
    莫問一愣，連忙將手札拿到手中：“正是，剛剛本想翻看研習(xí)，只是上面除了幾句口訣之外，其他的卻是……”莫問不好說出清風(fēng)起居錄幾個(gè)字，于是只說到這里，便苦澀的笑了笑。

    中興將手札拿到手中，翻看起來：“公子，此乃師父平素練功之時(shí)記錄下來的，師父真乃天人也?！?br/>
    莫問嘴角一抽，看中興有模有樣的翻看，難道他真能看懂？不禁輕咳一聲：“道長，這手札之中確實(shí)記錄一些秦風(fēng)道長練功之時(shí)所遇到的一些瓶頸，只是卻沒有練功之法……”

    中興一歪頭，突然笑起來：“公子，練功之法正記錄其中啊?！?br/>
    莫問尷尬的咧了咧嘴：“可……”

    “天地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成萬物，此乃我道門絕學(xué)?！?br/>
    “哦？只是這一無行功路線，而無招式可參，如何修煉？”

    中興將手札放下：“公子可知何為天地？”

    “這……”

    “天地乃萬物之根本，起初只是一片混沌，道經(jīng)中言，混沌即是太極，太極則是一，天地生兩儀，也謂之太極生兩儀，兩儀者，陰陽也，陰陽之變幻無常，又衍四象，少陽少陰，太陽太陰，四象再生而成八卦！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fēng)，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至此，萬物盡生！”

    莫問眉頭緊鎖，聽著中興這一番話，莫問口中喃喃自語，聲音極小，不過中興卻聽得真真切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中興眼中一亮：“看樣子公子已經(jīng)有所悟。”

    莫問回過神兒來：“道長，這口訣乃是自然之理，根本沒有……”

    “正是自然，家?guī)熥允畮啄昵?，便已然嘗試進(jìn)修無為之境，何謂無為？本體是天地，真氣化陰陽，這便是我道家之功法，行功之路是死的，家?guī)熢谑罆r(shí)常言，大道有三千，但唯有自己走出的一道乃是正道！”

    莫問心中震撼無比，無論是九大派，又或者江湖上其他各門各派，功法之沿襲，無不是名師點(diǎn)撥，自身苦練，可沒有想到道門之中，居然并無所謂的功法，而是要每個(gè)人去悟，悟天地，悟自己的道。

    每個(gè)人的功法都不盡相同，難怪道門傳承千年不倒，莫問深吸一口氣：“道長，如此說來，道門之中每一個(gè)弟子練得都是自創(chuàng)的武學(xué)？”

    中興搖了搖頭：“創(chuàng)立武學(xué)何其難，就連家?guī)熕鶆?chuàng)武學(xué)也不過一套掌法，一套劍法而已，其實(shí)這套手札師父就是在講述自己的道，佛家修身，道家練氣，這都是道。”

    中興說完，將茶水一飲而盡：“公子，老道今夜來原是想問明日何時(shí)啟程，不想竟然打擾了公子，老道這邊告退了。”

    莫問沒有說話，腦海中似乎被全新的理念洗刷著，中興也不打擾，默默走出房去，將房門閉上。

    莫問抓起手札，重新攤開，看了好一陣子，雙目微閉，他回憶起小時(shí)偷看莫道遠(yuǎn)練功，周身所泛起的氣息身在十丈之外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震動(dòng)。

    還有葉正，他從未真正教過自己一門內(nèi)功，只是一味的教給自己練氣之法，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這練氣之道，人人都會(huì)，只是人人所選的道不相同而已。

    莫問沉心靜氣，剛剛看過的手札，上面的內(nèi)容，此刻已經(jīng)全部忘記，莫問只是在呼吸，真的一是一呼一吸，氣息悠長，房中每一件物品，似乎在跟隨莫問呼吸的頻率微微晃動(dòng)著，面前茶杯，在莫問一呼之間仿佛承受了什么距離，竟裂開一條隙縫，眼看就要掙裂，一吸時(shí)間，卻又完好無損。

    莫問不自覺間，清風(fēng)寫下的那蒼勁有力的七個(gè)大字，一一浮現(xiàn)在腦海之中，自己的道是什么？從一開始，自己選擇的便是劍道，七個(gè)大字，此刻都拆解開來，那哪里是什么字，每一筆，每一劃分明就是清風(fēng)留下的劍招，此劍招仿佛是無數(shù)人在眼前演練，又像是一個(gè)人一氣呵成。

    莫問嘴角輕揚(yáng)，從習(xí)武之初開始，從莫道遠(yuǎn)在小時(shí)逼自己背誦的道德經(jīng)，葉正最初傳授的問劍，以及后來自己在崖底習(xí)得的秦向天留下的幽冥七殺，再到東方青木傳授的玄清劍訣，之后在北疆所領(lǐng)悟的劍意，再到此刻……竟然全部貫穿起來，三千大道，殊途同歸，這便是我的劍訣！

    想到此，莫問眼睛暴睜，房中之物立時(shí)化作一片齏粉，莫問不驚，反而臉上帶著無比的輕松，手臂一拂，木窗立時(shí)打開，莫問縱身一躍，出城而去。

    幽冥七殺也好，玄清劍訣也罷，莫問飛身掠出之時(shí)，手上撤下一根枝條，此刻手臂一抖，殘枝小葉全部抖落，一招起，大地似乎是被天地之力所撕裂，莫問招式看似極慢，實(shí)際每出一招，已經(jīng)是刺出了數(shù)百劍，緊緊片刻，四周已經(jīng)沒有一絲完好。

    莫問手上的樹枝一拋，扎在地上，人已經(jīng)消失在原地，只是在劍氣交錯(cuò)的地面之上留下四個(gè)大字‘問天九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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