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露出了一副十分難以啟齒的神色。
病房里有醫(yī)生照看林顏,郁北辰晲了姜元一眼,冷聲開口。
“出去說?!?br/>
姜元捏了一把冷汗,出去之后默默的把手機(jī)遞給了郁北辰,實在不是他不說,是他真的不好說。
眼神在手機(jī)屏幕上掃了幾下,郁北辰眸光微動。
手機(jī)上郵件里的內(nèi)容,雖說是意料之外,但細(xì)思之后,也算是情理之中。
不管怎么說,這對林顏來說確實是個解脫。
“把人約出來,叫秦嶼擬一份合約,按計劃進(jìn)行。”
郁北辰離開病房前,從門口的縫隙里,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林顏,她的眉頭還在緊皺著,十分的不安。
他走進(jìn)病房,醫(yī)生簡單的向他匯報了林顏的情況,風(fēng)寒感冒,及時進(jìn)行了退燒處理,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指尖按在林顏緊皺的眉頭上,幫她輕輕揉開緊皺的紋路。
郁北辰俯身,在她的前額淺啄一下。
睡吧,等你醒來,就不會再有這些糟心的事情纏著你了。
……
老舊小區(qū)的小單元門,斑駁的鐵大門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廣告。
這種郁北辰一輩子都不會踏足的地方,他今天竟然來了兩次。
郭梅聽說郁北辰要來,整個人喜出望外的站在門口迎接他,她換了衣服,狀態(tài)依然很差,但眼睛里卻放著光。
“哎呀,你突然說要過來,家里太亂了,也沒準(zhǔn)備什么東西招待你?!?br/>
郭梅的態(tài)度,客氣的仿佛今天不是姑爺上門,而是天神下凡了。
郭梅抬頭,對上了郁北辰冰冷的眼神,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那種神色,如尖銳的冰錐,隨時都會把她的靈魂刺穿一般。
郁北辰并沒有打算進(jìn)門,只是站在單元門口,淡漠的開口。
“姜元?!?br/>
跟在他身后的姜元立刻上前送上了提前準(zhǔn)備好的一份文件。
郭梅看著文件上面的字,眼神一頓。
這竟然是一份和林顏斷絕母女關(guān)系的協(xié)議!
協(xié)議要求她離開晏城,至死不得再打擾林顏的生活。
并且,給了她一筆豐厚的補償金。
這個數(shù)目……郭梅倒吸一口涼氣,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即便是在書面上印著的。
她心臟狂跳不止,有了這些錢,她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再也不用住在這個筒子樓里,更不用再靠林顏給她的那點寒酸的錢度日了。
姜元把簽字筆直接遞給了郭梅。
郭梅握緊了筆桿,她得到這些,只需要簽一個名字就可以了。
但人的貪欲,永遠(yuǎn)只會膨脹。
郭梅開始飛速的思考起來。
林顏今天剛跟她說完想要斷絕關(guān)系,郁北辰就出現(xiàn)了,這絕對不是偶然。
這個便宜女兒的姿色總算是派上了一點用場。
郁北辰愿意為林顏出這么多錢,那說明林顏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既然是斷絕關(guān)系,那就遠(yuǎn)不止這個價錢,再多的錢,郁北辰肯定也會給的。
“這是什么意思啊,林顏是我的女兒,我們關(guān)系算不上特別好,但我怎么也不能為了這點錢就跟她斷了?!?br/>
郭梅從見到這份文件開始,腦子里面想的全都是錢,一點也沒有想過林顏。
郁北辰沉著臉,他聽得出來郭梅話里頭隱晦的含義,他沒有回答郭梅,而是向前勾動了一下食指。
她的女兒,說的真好。
她還以為她對林顏的所作所為,郁北辰一點都不知道呢。
姜元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在遞給郭梅看之前,姜元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郭女士,我提醒您一下,如果你在看完這份文件后,再簽字的話,您將不會得到一分錢?!?br/>
在來之前,郁北辰已經(jīng)料到了郭梅的反應(yīng),郭梅這個小市民在郁北辰面前,如同砧板上的魚。
郁北辰已經(jīng)看在林顏的份上寬待郭梅了,不然他會直接使用雷霆手段。
姜元手里的那個文件夾,因為他的一句忠告,一下子變成了燙手山芋一樣,懸在空中,郭梅的手,遲遲沒有抬起來。
郭梅是個賭徒,但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敢賭。
如果賭輸了,那她就一無所有了。
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機(jī)會,稍縱即逝。
郭梅試圖從郁北辰的表情上窺探一些信息,但她只要看向他,就有種被他無形的威壓,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郭女士,您有一分鐘的時間考慮?!?br/>
姜元公式化的開口,看了一下手表。
從頭到尾,郁北辰都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郭梅恍然發(fā)現(xiàn),在郁北辰這樣的人面前,她是那么渺小,螻蟻都不如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為林顏,他甚至一眼都不會看她。
郁北辰那樣層級的人物上門來找她,怎么會沒有準(zhǔn)備呢?
郭梅身體本來就很虛,霎時間,她的心也變得虛了。
“不用看了,我簽?!?br/>
郭梅的聲音也變得虛了很多,她握著筆的手更是哆哆嗦嗦,在合同的最后,顫抖著寫下了自己的簽名。
看著她簽下了名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單元門口。
姜元收好文件,把一張沒有密碼的卡交給了郭梅。
“郁總希望您立刻從晏城消失,如果您言而無信毀約的話……”
姜元看了一眼郁北辰的背影,十分嚴(yán)肅道。
“那郁總會讓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交代完了該說的話,姜元快步走上去,追上了郁北辰。
郭梅怔忪的握著手里的卡片,她絕的就連郁北辰的背影都散發(fā)著駭人的寒意。
她如果不離開,后果不堪設(shè)想。
至于那個文件袋,郭梅已經(jīng)不關(guān)心它里面到底裝了什么。
車上,郁北辰裹著涼意的聲音從后座傳出。
“把文件毀掉,來源也處理干凈?!?br/>
姜元立刻點頭說是,但心里總覺得有點疑惑。
“郁總,那個郭梅根本不配做太太的母親,如果太太知道了她只是郭梅撿回來的孩子,那不是更好?”
隨著姜元的話問出,車廂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密不透風(fēng)的寂靜。
郁北辰垂眸,黝黑的眸子如寒潭般深不見底。
直接告訴林顏的話,真的會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