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河邊一處無人的地方，劉全把車停了下來，沒熄火，他轉(zhuǎn)頭說道：“你給我老實交待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知道不？”

    這劉全入了戲，想過一把警察的癮，卓癸又狠瞪他一眼，輕聲道：“劉警官脾氣不好，你別在意。我問你，你總共給了呂秀華多少錢？”

    彭治一臉茫然，愣了一下趕緊解釋道：“呂秀華？我不認識！警官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卓癸心中有了數(shù)，看來交易應該是林丹丹和呂秀華之間的，女孩瞞了彭治。若是最終跟彭治全無關(guān)系，賠禮道歉放了他也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

    “搞錯了？”卓癸把車內(nèi)頂燈打開，似笑非笑地看著彭治，看得彭治忐忑不安的時候又點點頭說道：“那我換種說法，你一共爬了幾次女生宿舍？五零九對吧？你說我搞錯沒有？”

    卓癸心里其實也沒底，不過臉上哪里能表現(xiàn)出來，結(jié)果這彭治的表情讓卓癸放了心，沒弄錯。

    彭治一臉震驚，一張臉突然就紅了起來，心虛地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劉全一聽這小子爬女生宿舍，登時來了精神，就想又開始角色扮演，被卓癸一揮手給瞪了回去。

    他緩緩笑道：“呵呵，我說過，你的事，在我們調(diào)查的案件中不算什么，我可以做主不追究你的責任，如果你老老實實把前因后果交待出來的話。當然，你若是拒不交代，呵呵，也沒關(guān)系，我們公事公辦，回局子去說？”

    “我......”彭治抬頭瞧了卓癸一眼，又埋下，似乎在考慮如何交待。

    卓癸表示理解，平緩道：“不急，慢慢說，我們有問題的時候就會打斷你直接問，你慢慢說，沒關(guān)系的?！?br/>
    彭治終于交待了。

    “只去過三次......但我真的不認識什么呂秀華......”他看著卓癸，努力想表達自己的真誠，竟像個小孩兒一樣，眼眶有些紅。

    “嗯，我明白。你知道那些同學都冤枉林丹丹偷東西么？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干呢？”

    “她們冤枉丹丹？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沒人知道是我拿的......”彭治的表情有些復雜，懊惱悔恨的模樣，又想極力證明自己的無辜。

    卓癸有扇人的沖動，嘆息下苦苦忍住，“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怎么開始的，你慢慢說，說完我們就放你走?！?br/>
    “是。求求你們千萬別抓我，我是保送生，保送讀研，全校就三個名額。求求你們......去年我就和丹丹開始談戀愛。我們在圖書室認識的，當時還有幾個人在做一道題......之前我們就只是偶爾晚上出來散散步，連手都沒牽過。后來......后來慢慢關(guān)系就越來越好了，我們都窮，沒錢......沒錢去......外面便宜點的房子都被租完了，旅館也貴......有一天，丹丹看我實在受不了，就問我敢不敢爬到她們寢室去。我很想......就說敢。丹丹讓我爬到五零九，門從外面反鎖了，她過來給我開了門就一起去了她們寢室......后來我看見五零九桌子上有些零錢和一個手機......就順手拿了。我一共只去過三次，也沒拿多少東西，平板電腦有密碼我打不開，也沒有拿去賣，我回去就交給保衛(wèi)處行不行？就說是撿到的......后來丹丹好像很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她又從來沒問過我是不是偷了別人的東西，我以為她不知道......反正后來好幾天晚上想叫丹丹出來散步，她也不出來，給她打電話，也關(guān)機了......我以為她厭煩我了，有一天為這事我們就吵了起來，她說她為了我遭了天大的罪，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確實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以為她嫌棄我窮沒錢......吵架之后她就再也沒跟我聯(lián)系了。哦，對了，吵架那天她說她已經(jīng)不完整了不想活了......我......我......我很難過，丹丹嫌我和她發(fā)生了關(guān)系，壞了她身子......”

    卓癸暗暗嘆息不已，彭治的敘述從頭到尾都是以他自己為中心，根本不見他為林丹丹考慮過什么。他確實很難過，難過得眼淚在眼眶里不停轉(zhuǎn)啊轉(zhuǎn)，可卓癸知道，都是為他自己難過而已。林丹丹都自殺跳樓了，也不見他有傷心欲絕的表現(xiàn)。

    “你偷走的東西，全部交到保衛(wèi)處去，賣掉的賣了多少也全都交回去，那么這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br/>
    “我......我......”

    “我什么我！這是對你最大的寬恕，你想進去關(guān)起來？”劉全兇神惡煞地嚷了起來。

    “不不......我交上去，我交！”

    “記住，我們調(diào)查的案子現(xiàn)在是保密期間，你如果敢對任何人泄密，我肯定會把你拷起來送進去，清楚沒有？”卓癸嚴肅道。

    “我保證不對任何人說！”

    “下去，自己回去！”

    本來卓癸想的是詐完了彭治再開車送他回去，但聽了一大堆毫無用處又非常懦弱的話，他心里鬼火亂冒，已經(jīng)沒了開始的冷靜。

    彭治怏怏離去，劉全有些想不明白，訝道：“偷個東西而已......我意思是我們不在查案么？就這樣放他走了？”

    這小子真把自己當警察了，卓癸笑了笑，“我說劉警官，你對這小子的話有什么想法？”

    劉全一愣，隨即“嘿嘿”笑了起來，想了會兒認真道：“這小子說話吞吞吐吐，肯定有問題！很可能就是他把那個誰給推下去的，對，絕對是這小子干的！嘖嘖，大學妹子......我是說嗯......這個......對了，這小子多半在干那事兒的時候還偷偷錄了像，以此來敲詐那個誰，結(jié)果這女的想不開，跳樓死了?！?br/>
    說得卓癸忍俊不禁，“你不是說是這小子推下去的？”

    劉全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眼珠子轉(zhuǎn)了一轉(zhuǎn)尷尬道：“我說是兩種可能嘛，怎么樣，是不是很有刑偵頭腦啊卓大警官？”

    “就你這刑偵頭腦？全國人民都有罪了！”

    卓癸思考半天，沒讓劉全走，讓他也去快捷酒店開了個房。劉全頭一回扮警察，還沒過癮，拍著胸脯說沒問題，一定好好配合調(diào)查工作。

    兩人回了酒店，卓癸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有什么問題一時又想不起來！按理說，這事調(diào)查到此已經(jīng)算差不多了，林丹丹受不了壓力而跳樓，而彭治這種小偷小摸的渣男行為還不值得卓癸去費神。至于呂秀華和林丹丹的交易，更是你情我愿......

    對！交易！

    卓癸再把思路理了理，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林丹丹為什么要指認呂秀華還要殺她？這能形成多大的怨氣？呂秀華同意了交易導致彭治偷東西導致林丹丹被冤枉而跳樓......若林丹丹把怨恨對象鎖定在了呂秀華身上那也太本末倒置了吧！說明這林丹丹實在心胸狹窄是個腦子不開竅的人啊，這樣的人化成鬼，收了也就收了......但秋秋又明確說過這林丹丹只是窮而已，并不小心眼??！這件事到底還有什么藏著掖著的線索沒露出來的？

    他把行動計劃分成三條線，若是見著林丹丹就直接戳穿她的謊言，看看她如何回復再見機行事。若是沒見著林丹丹，則直接以警察的身份去詐呂秀華，看看能不能得出更多的線索。第三，找到老頭兒，因為這老頭兒很可能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