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熟悉的聲音,西樓又怎么會聽錯,真的是大哥,大哥回來了。
西樓緊緊抱住苑清,就怕這一刻只是做夢,因為在夢里,她真的經(jīng)歷過太多這樣的場景,可是每每醒來,只剩下自己一個,那種凄涼,她不想再經(jīng)歷了。
“喂,你說小樓樓這是干什么呢,背著我們會情郎,膽子胚大了啊。”堯月和卿羽還是跟了過來,只是距離隔得有些遠,所以他們也聽不到這兩人說了些什么,只是看著兩人如此親密的動作,覺得刺眼罷了。
對于堯月的話,卿羽難得的沒有立即回答,這讓堯月很是吃驚。
“怎么了,小羽?”
“不知道為什么,堯月哥哥,我覺得這個人很危險?!边@是卿羽的直覺,卿羽一向對人對事都很和善,與陌生人也很容易相處,這個人?堯月暗暗留了心思,最好不是卿羽想的那樣,不然的話,他不會放過他。
這邊的兩人若有所思,那邊的兩人卻成功將目光轉向了這邊。
沒辦法,雖然是竊竊私語,不過這點動靜還是足以讓西樓注意到的。
“你們兩個,還不給我出來。”西樓沒想到竟然會把這兩尊大佛招來,不過想到自己早晨奇怪的舉動,想必他們也是擔心所致吧,這樣想著,心里也覺得溫暖了些。
兩人對視了一眼,乖乖地從灌木叢后面走了出來,“好巧啊,哈哈哈,看來不止我們兩人覺得這望月亭的風景宜人啊?!眻蛟律驳暮蜕砼缘那溆鸪p簧。
“對啊,堯月哥哥,你看那湖面上繚繞的霧,真是如夢如幻啊?!?br/>
“夠了,別丟人現(xiàn)眼了,大哥,讓你看笑話了。”雖然臉上是一臉嫌棄,但是那話語間所帶的縱容卻是只要是個明白人都聽得出來的,這兩人在西樓心里的地位舉足輕重,苑清的臉上雖然依舊戴著淡淡的笑容,但是心里卻像是劃出了一道深痕,血不停地往外流,疼痛,無以復加。
“西樓,他們是?”苑清饒有意味地看著兩人走近,那笑意卻未到達眼底,當然這點西樓是看不到的,但是堯月和卿羽卻撲捉到了。
“他叫墨卿羽,我是慕堯月,你就是西樓口中經(jīng)常提及的林苑清林大哥吧,你好,我們是西樓的夫婿。”臉不紅氣不喘,堯月仿佛就像是在稱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其實堯月對于林苑清僅有的認知還是卿羽剛剛普及的那么一點點,不過就這一點點已足夠他來打擊這個男人了。
哼,就算不是有血緣的兄妹又怎么樣,他們家小樓樓還就只給你騰出了哥哥的位置,愛要不要,堯月這宣戰(zhàn)的意味頗有些濃啊,就連西樓也隱隱感覺到了他對苑清的惡意。
“慕堯月,你瞎說什么呢你,你……”
還沒等西樓辯解,苑清就阻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沒想到西樓都已經(jīng)到了嫁做人婦的年紀了,真是可喜可賀啊,看來只有大哥一人在原地打轉啊?!?br/>
聽到這話,西樓臉色瞬間變得刷白,大哥什么意思,她怎么會不懂,大哥這是責怪她林府滅門之仇未報,卻過得如此安逸,指責她忘本呢。
“大哥,我……”
“好了好了,大哥只是說笑而已,這不是才到寧安,想著先來見見你嘛,這見也見到了,大哥還有事情,就先走了,有時間大哥會來看你的?!闭f完,苑清直接忽視其余二人離開了望月亭。
“大哥……”西樓雖然隱隱約約覺得苑清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包容縱容她的大哥了,但是也沒想到不過幾年時間,大哥似乎變得完全像是一個從來沒有認識的人了,這讓西樓非常沮喪。
她不懷疑這個人不是林苑清,相反她更想知道,大哥這些年到底經(jīng)歷了些什么,讓他變成如今模樣,嗔怪的目光掃了一眼堯月,西樓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望月亭。
“西樓這是生我們的氣了嗎?”卿羽后知后覺地說道。
“我哪里知道哪個鬼地方惹到她了,多變的女人,哼?!眻蛟乱菜π潆x去,發(fā)脾氣,誰不會啊,不過剛剛那個女人似乎沒有立刻反駁他的話呢,這倒是個不小的進步。
自林苑清出現(xiàn)后,西樓開始有意識地加緊了追查林府當年的事情真相,盡管諸多證據(jù)指向那坐在高位上的瑾修,但是不知為何,西樓始終不相信這些表面的真相,正是因為太明顯,所以肯定都是修飾過的,她想要知道的是最原始的答案。
望月亭一別后,苑清再未主動來找過西樓,倒是西樓開始掛心起來,這一日,她思前想后,還是找到了苑清現(xiàn)在的住所,不過這個住所苑清再三交代過不能讓其他人知曉,西樓也只是秘密前行,連堯月和卿羽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苑清現(xiàn)在的住所極其隱蔽,不知為何,西樓直覺他是在躲著某人,突然聯(lián)想到那日玉妃娘娘口中的清兒,怕是清兒就是她的大哥了,那他躲著的人難道是皇宮之人?
經(jīng)過蜿蜒曲折像迷宮一般的小路,西樓終于來到了苑清所說的地點。
繞了那么多遠路,西樓才發(fā)現(xiàn)這竟然就是隔著狀元府不過一條街的那個廢棄的莊子,沒想到這莊子后面還有如此奇景。
遠遠地,西樓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品茶的苑清,她一直覺得安靜時候的大哥是最帥氣的,即使隔了這么多年,還是這種感覺,不覺就陷了進去,仿佛回到了那段最難忘的時光。
“西樓,西樓……”苑清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西樓,說實話,他在這個院子里已經(jīng)等了三天了,由最初的期盼到如今的淡然,他的心境也發(fā)生了太多的變化,但是不管怎么變,在看到西樓的那一剎那,只剩下開心。
尤其是看著她露出那種迷惑的小眼神的時候,苑清更是綻放出了最和煦的笑容,而這個笑容讓長廊那頭的女人癡迷而又嫉妒。
碧疏是隨著苑清一起回寧安的,這么多年的隱忍,他們終于又回到了這片故土,她本以為自己終于熬出了頭,可是沒想到大哥最放在心上的始終還是顧西樓,不顧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私自去見那個女人,她嫉妒,更加怨恨,不顧只要一想到接下來勢在必行的事情,她的心里終于有了些許平衡。
“顧西樓,看你還能笑到幾時?!北淌枨娜浑x去。
“大哥,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蔽鳂遣缓靡馑嫉男α诵?,走到了苑清身邊。
苑清拿出茶杯,給西樓沏了一杯茶,“嘗嘗?!?br/>
“好香啊?!蔽鳂菨M足地喝了一大口,不要笑她,她本就不是高雅之人。
“傻丫頭,你這樣喝,能喝出味道嗎,西樓,知道這茶叫什么嗎?”苑清笑著捏了捏西樓的鼻翼,眼睛里盡是寵溺。
西樓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平時也不喝茶。
“母子歸?!痹非寰従彽莱觥?br/>
西樓放下茶杯,呼了一口氣,“大哥,我準備好聽故事了,你講吧?!?br/>
論察言觀色的本領,這世上還真的鮮少有人能比得過西樓。
苑清真的就像講故事一樣將所有的事情講給了西樓聽,提到了他的童年,提到了他顛沛流離的生活,提到了他的母親,提到了他的父親,可是很可惜,西樓并沒有聽到她想聽到的內容,比如他和林府的關系。
“西樓,方玉欒便是我的母妃。”
“我猜到了。”西樓本想表現(xiàn)出很驚訝的樣子,但是很可惜,她做不到,因為她似乎對于自己所處的這個角色終于有了一點點認知。
對于西樓的淡然,苑清是有一點點詫異的,不過想到西樓那么聰明,肯定在宮中已經(jīng)見過母妃了,這樣想著就能解釋了。
“西樓,雖然這件事讓你很為難,但是能不能安排我與我母妃見一面,我們已經(jīng)七年沒有見面了。”苑清放下了茶杯,雙手緊緊握住了西樓,眼里盡是懇求。
“大哥你知道,你的要求我向來都不會拒絕的?!蔽鳂菦]有放開苑清的手,她選擇再相信他最后一次。
兩天后是西樓進宮面圣的日子,本來因為玉妃的原因,瑾修已經(jīng)許久沒有召見西樓了,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苑清的身份很敏感,西樓想著最后還是讓他扮成了自己的小廝,這樣既不容易被人察覺,也可以方便出入宮中。
西樓要先去上早朝,苑清自然是不能同行的,因為是她帶來的小廝,宮中的侍衛(wèi)也就沒有怎么留意,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位歷史上最年輕的的尚書大人可是深受圣上賞識呢。
今日的瑾修不知是怎么回事,笑得特別怪異,而他的笑容似乎也只針對西樓一人,西樓自進殿之后就覺得不舒服,這種不舒服感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fā)嚴重。
“報,宮中出現(xiàn)刺客,玉妃娘娘受傷?!本驮谠绯系揭话氲臅r候,禁衛(wèi)軍統(tǒng)領突然闖入了殿中,按說他們是沒有資格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不過如果事況緊急就另當別論了。
玉妃娘娘受傷?西樓直覺與苑清有關,再對上瑾修那探索的眼神,西樓只覺得大禍臨頭。
“顧愛卿,隨朕一同去看看,其余人都退下吧?!辫薏]有表現(xiàn)出特別焦急的樣子,仿佛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跟著瑾修,西樓很快就來到了玉玨宮,此時的玉玨宮已經(jīng)陷入一片混亂,看到地上凌亂不堪的東西,可以猜得出此前這里應該經(jīng)過一場惡戰(zhàn)。
西樓趁著瑾修不注意,趕緊往四周看了看,她現(xiàn)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如果苑清被瑾修抓到了怎么辦。
“顧愛卿,這刺客已經(jīng)被收監(jiān),怎么樣,和朕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誰如此大膽竟然敢青天白日地直闖內宮?”
瑾修并沒有馬上去看玉欒,這點讓西樓有些意料之外,刺客?難道是大哥被抓住了,這樣想著,西樓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擔憂,她自己忽視了這一點,不代表瑾修也會忽視。
眼里的狠絕因這一個小小的動靜而又增加了幾分,他向來不會允許對自己不忠的人存在,即使對方是顧西樓,那個他一直寄以厚望之人,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是。”西樓僵硬地回道。
大牢,這是西樓第二次進入這樣的地方,上一次她被誣賴殺害林家一百多條人命,可是她逃了出來,總的說來,她對這個地方是有陰影的,越往深處,越覺得膽寒。
“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竟然敢行刺玉妃娘娘,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啊?!边h遠就能聽到獄卒審問的聲音,這皇宮之中的人還真是高效率啊,西樓在心里嗤笑了一聲,不過當她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時,她卻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了。
怎么會是堯月?
西樓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明明要見玉妃的是大哥,堯月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呸,小爺不過閑得無聊,進宮來逛逛,哪知道那勞什子的玉妃啊,你們識相的快將小爺放了,小爺興許還能饒你們一命。”依舊是那么輕狂的聲音,但是卻喪失了底氣,看來此前應該已經(jīng)受過重刑了。
西樓現(xiàn)在腦子里完全一團亂,她只想快點見到堯月,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愛卿何故如此著急,難道這刺客你認識?”瑾修陰陽怪氣地說道,頗有一種看好戲的感覺。
西樓心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這根本自始至終就是針對她而來的一個局,堯月的出現(xiàn)絕對是有心人為之,那么那個人會是大哥嗎?
西樓沒有正面回答瑾修的話,她不會置堯月不理,這件事情明顯就是個圈套,而且方玉欒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xiàn)過,至于她受沒受傷,西樓也有些懷疑了,這事怕是瑾修事先早就察覺到了,而她不過只是一個小丑而已。
“圣上能否容許臣先行進去了解一下情況?”
“那是自然,要是錯怪了愛卿,那不就是朕的不是了嗎,來人,開門。”
“是?!?br/>
西樓一進去,看到的就是被五花大綁起來的堯月,他那么愛美,那么自戀,可是此刻的他卻是那么的狼狽不堪,衣服上都是泥漬,因為是紅衣,西樓沒辦法確認他現(xiàn)在傷勢如何。
“喲,哪來的如此俊俏的公子啊,讓小爺都自慚形穢啊。”西樓還未想好說辭,堯月就來了這么一句,這意思不就是和顧西樓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瑾修的目光徘徊在二人之間,看來他發(fā)現(xiàn)有趣的事情了,他的這位臣子的本事還真是不巧啊。
明月宮的前任少主,這來頭可不小啊。
西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堯月,這個笨蛋,以為這樣就能夠讓她相安無事嗎,這事就是沖著她來的,怎么躲都躲不掉的。
“夠了,別裝了,圣上,臣不想隱瞞什么,這位慕公子眼下正住在臣的府上,他的事情臣愿負全責,就是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擔得起這么大的責罰?!?br/>
“哦,顧愛卿倒是個有擔當?shù)娜?,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其實慕少主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宮中丟失了一件寶貝,而慕少主又是在這時出現(xiàn)在宮中,難免會讓人生疑,不過如果顧愛卿能夠覓得這個寶貝,朕當然是可以放了慕少主的,只是在此之前,還希望慕少主能夠留在宮中做個客?!?br/>
說著這么好聽,不就是要拿慕堯月來威脅她嗎,這些人真是好樣的啊,一個一個的都把握著她的弱點,以此當做最尖銳的武器來攻擊她。
“圣上所說的寶貝不知是什么?”西樓隱約猜到了他要自己找的東西。
“一個玉簪,那可是玉妃娘娘最喜愛之物,自然是朕最珍愛的寶貝,還望顧大人早日能夠尋回,不然這慕少主在宮中做客太久,朕也不能保證他是否還能完好無損地回到狀元府?!?br/>
“你……是,圣上,臣會立刻著手去辦,絕不會讓圣上失望。”西樓甩袖離去,最后只聽得見堯月說了一句“笨蛋。”
是啊,她就是個笨蛋,就是因為她笨,才會一次又一次被欺騙,還連累身邊無辜的人。
她一直以來是不是都表現(xiàn)得無害了點,所以這些人才敢這么肆無忌憚,看來,她得認真陪他們玩玩了呢。
“洛,派人全力去尋找一個叫月苑清的人的下落,越快越好,還有,將林府的卷宗拿來讓我再看一看。”狀元府書房中,西樓一邊玩著手中的弓弩一邊對著立在身前的洛說道。
“是,主上?!甭屣@然也感覺到了西樓的變化,不知為何,他仿佛看到了前任主上的影子,這樣一來,主上繼承離宮應該就沒有那么多人敢提出異議了吧,他更愿意接受現(xiàn)在的西樓。
領了任務退了下去,整個書房又陷入了寂靜,西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這世上只剩下了她一個人,自此刻起,她再沒有所謂的大哥。
“月苑清,謝謝你,讓我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我是該感謝你呢,還是該感謝你呢?!笔种械牟璞瓚暥椋鳂堑淖旖鞘且唤z殘忍的笑意。
不得不說,洛的辦事效率真的很高,不過一日,苑清的行蹤資料便出現(xiàn)在了西樓面前,不過這種情況,會不會太順利了些,像是刻意留下的,就等著她去知道呢。
“還以為我是那個傻傻的顧西樓嗎,月苑清,你會不會太可笑了點,不過淮安部落,傅傲,你這熱鬧湊得著實的瞧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