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李沐媱暗嘆真是個好天氣。
趙艮冊在人群中尋了李沐媱好久,也沒有看到李沐媱在哪里。
奇了怪了,王爺說了小月月今日會跟著宮里的嬤嬤一起進尚書府的呀,怎么半天也沒看到人呢?
宮人之中,一個身材矮小,長相十分可親的小公公正混在小隊之中。
前方的兩個嬤嬤皆是禮數(shù)十分到位,走路之間裙擺紋絲不動,不管是誰,就連她們的鞋子尖也看不到一點。
因為他們都是被王府的護衛(wèi)們護著,一眾老百姓只能遠遠觀看,當然也包括趙艮冊在其中。
哎呀這小月月,也不知她今日出行是男裝還是女裝,他竟然瞧了隊伍半天也看不到。
他身材高大,自然能看到宮人們,可他一一掃過,卻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他想找的小月月。
李沐媱跟在一位公公后面,那位公公較為年長,因她是王爺托過來的,所以對李沐媱也十分客氣。
“小李公公是王爺身邊的紅人了罷?”那位公公試探性地問道。臉上露出一笑,這笑容十分和藹可親,卻并沒有顯出討好之意。
李沐媱見他問,也回之一笑道“徐公公哪里的話,奴才只是在王爺面前露過幾面,算不上紅人?!?br/>
見李沐媱這般低調(diào)的態(tài)度,徐公公眼中不免對她升起幾分贊許之色。在兩人低語聊了幾句之后,尚書府便也到眼前了。
這王長澤的態(tài)度與上次可謂是天差地別。他先是笑容十分討好地將宮中的嬤嬤公公迎進府內(nèi),并一早便吩咐了下人替他們煮了熱茶,點心什么的也一一擺在堂中。
孫嬤嬤與溫嬤嬤上前,眾人對他行了一個禮數(shù)周到的禮。王長澤見著她們,眼中贊許之色不言而喻。
她們是誰?她們可是宮里活的貞潔牌坊。
宮中的教導嬤嬤都是沒有婚嫁過的,禮數(shù)之事便是從七八歲便跟著師傅學習的,直到這三四十歲才熬出了頭,對于禮數(shù)更是摸得滾瓜爛熟。
便是宮里的妃子娘娘,也要對她們禮讓三分。為何?還不是怕落了個禮數(shù),讓她們傳了去。
他們雖是宮里人,但不能入座堂中。王長澤得知以后,便貼心地建議他們前往后院寧香苑中。
李沐媱觀察了一番,發(fā)現(xiàn)王薏寧等人并未到達前廳見他們。想必是心中還有些不快,不想來罷。
王長澤擔任禮部尚書一職,雖對朝中禮數(shù)之事見解頗深,卻對宮中禮數(shù)卻是不太了解。他對兩位教導嬤嬤十分滿意,便又抬頭看了看嬤嬤們身后的宮人。
大抵是些小太監(jiān)宮女,負責嬤嬤們與大公公的差遣。而徐公公是一行宮人之中領(lǐng)頭管教的,身份與嬤嬤齊平,但卻跟在嬤嬤們的身后,畢竟這府中,嬤嬤們要教的事才是主要的。
這王妃的禮數(shù)自然十分的多而繁雜,但王長澤顯然對自己的女兒十分有信心。他胸有成竹的引眾人去后院,卻未發(fā)覺一行年輕宮人面上已經(jīng)對這位王小姐生出隱隱有些不滿之色。
這王小姐還真是擺足了準王妃的架子呵,宮中人來了府上也敢這般怠慢。
嬤嬤們可不是什么善茬。
敢這樣耍小性子,不怕她有脾氣,只怕嬤嬤們會變著花樣整不掉她一層皮來。
孫嬤嬤與溫嬤嬤面上倒沒有顯現(xiàn)出一分不滿之色來。她們可是面上笑容都要用尺子量了又量的人,對于這位王小姐,心中雖也是不滿,但絕對不可能在面上浮現(xiàn)出來的。
等到了后院,李沐媱才悄悄抬頭打量了一番。
亭臺小謝看起來也十分雅致,等眾人到了王薏寧住的寧香苑,眾人的眼中皆紛紛一亮。
王長澤見此,便解釋道“小女從小就沒有了娘,老夫也怕娶了續(xù)弦又忽略了她。這寧香苑也是以前亡妻住的院子重新翻修過一遍的,所以看起來便新了些?!?br/>
嬤嬤并未說什么,徐公公此時笑著回答道“想不到王大人竟是如此真心愛女之人,等到準王妃學了禮數(shù)之后,不久便要嫁給那儀表不凡的福恭王爺,想必王爺以后也會像王大人一樣疼愛準王妃的?!?br/>
見他這般說著好話,王長澤面上微微一窒,但他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笑著說“哈哈,多謝公公美言,那福恭王爺也是位很好的良人,小女能嫁過去是我們尚書府的福氣?!?br/>
見他這般說著,眾人已經(jīng)進了寧香苑了。
院門開著的。
房中些許動靜之后,王薏寧才被垂蓮挽珠二人攙扶著出來。李沐媱見她出來時,眼圈周圍還有些微微紅腫,心中漸漸有些明了。
原來這位王小姐也似乎不太稀罕這趟婚事啊…
眾人先是為她行了一禮,隨即孫嬤嬤便笑著說道“準王妃果然是位麗人,這等窈窕美好之色,一看便是貴人相了?!?br/>
眾人這都知道這是初次見面的好話罷了,王薏寧此刻也領(lǐng)了情,向兩位嬤嬤一一行了禮。
不得不說,王薏寧的禮數(shù)也十分符合大家閨秀的標準,這讓兩位嬤嬤心中的不滿之意也好上了些許。
李沐媱見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她,這才心中大出一口氣。
誰知那位溫嬤嬤卻轉(zhuǎn)頭看向她,對著她說道“還煩請小李公公替奴婢們?nèi)∫幌聦m中的禮書過來罷?!?br/>
見大家一時間都看向她,李沐媱卻不知溫嬤嬤此番用意。
許是巧合罷。
她先是“噢”了一聲,便順著小道返回到府前院子,將那七八本厚厚的禮書又抱了過來。
不得不提,這王妃可真不好當,光是背皇族的家譜就有厚厚一大本,更別提那些禮書,多是內(nèi)容繁雜難記。李沐媱抱著一大堆書,心中不免有些微微同情起王薏寧來。
這書抱著,等她過來之時,眾人已經(jīng)都不見了,只留下了一位有點面熟的粉衣丫鬟。
李沐媱并不知道挽珠是誰,只是粗略了解到她是王薏寧身邊的貼身丫鬟罷了。只是見她這身粉衣,卻又覺得好像不久之前見過一般。
“公公好,奴婢是小姐…噢,準王妃身邊的大丫鬟,嬤嬤她們已經(jīng)帶著準王妃去旁邊小軒處學習禮數(shù)了,溫嬤嬤特地讓奴婢在此等候公公?!?br/>
見她這般諾諾溫柔,李沐媱不禁對她生起些好感,便問道“還是要多謝姐姐了,不知姐姐喚作什么?”
她溫柔答道“奴婢叫挽珠,與垂蓮都是自幼跟著準王妃身邊的?!?br/>
李沐媱聽到此處,已經(jīng)漸漸品到溫嬤嬤此番用意的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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