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從釋僧口中得知了人類的過去和不可預測未來,心中一股子歷史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曾經(jīng)只為證明勇氣和獲得榮耀的志向忽然升華成自己宿命一般,再也揮之不去。一直以為人類的社會安靜和諧、與世無爭,甚至是宇宙的統(tǒng)治者,但一段時間徘徊生死之間的經(jīng)歷之后,唐吉開始在思想上發(fā)生巨大的變動,那就是奪回屬于人類的文明遠比自己個人的利益強大百倍,才是勇士真正應該堅持的責任。
而釋僧也在一夜之間知道了幾百年來人類從無到有的漫長發(fā)展,以自己對金斯的了解,作為人類曾經(jīng)最偉大的勇士和權(quán)謀者,他如何能容得下獸、蟲的肆意橫行,大戰(zhàn)必將席卷在這片已然陌生的土地上,并且關(guān)乎著人類真正的存亡。
“你當初為什么出海?”釋僧好奇的問道。
“為了榮耀,為了證明自己一個勇士的身份?!碧萍闳粵Q然的說。
釋僧笑了笑,領(lǐng)著唐吉走進一個巖洞——開始漆黑不見五指,后來忽見光明,帶著逼人的寒意愈來愈強。當年的兩大人類之神一戰(zhàn)之后,可謂開天辟地,留下的不僅是遺憾,還有兩把絕世寶劍——烏星之劍和雷霆之翼。金斯當初離開紅石谷之時,心中萬念俱灰,不曾把自己的佩劍帶走,如今它正在期待與自己新的主人馳騁沙場。
唐吉看的入神,雖說明城不乏能工巧匠,但眼前的兩把劍卻是平生僅見,令人嘆為觀止。這時,釋僧說道:“這兩把劍就是我和金斯殊死一搏的兵器,外表精致厚重,但一旦掌握技巧,可以隨意而行,隨心而動。我已經(jīng)把上面的封印解除釋放了之前的魂力,你可以挑一把帶走?!?br/>
唐吉早已心動,聽釋僧說話冷靜,看他一眼之后走到烏星之劍的面前笑著回道:“我要它?!闭f完,伸手碰了碰,試圖從石縫中將其取出,但無奈自己的力氣用盡,劍依舊紋絲未動。
釋僧這時才解釋道:“孩子,這劍需要魔法才可以駕奴它的體重和力量,你不用操之過急,你在這谷底和我再待上一段時間,我會讓你法力倍增,直至完全能夠勝任它的主人?!?br/>
唐吉心中萬分感激和高心,但嘴上還是疑惑的問道:“老法師,你為什么要對我這樣好?”
釋僧作為巫師,一直以感應天地變化而聞名,唐吉作為人類第一個勇者,他身上具備的潛質(zhì)就如神明的指派,釋僧微笑道:“天意如此,我不能再做有違自然的抉擇,我已經(jīng)犯過一次錯誤了,現(xiàn)在是自己贖罪的機會?!?br/>
唐聽不太懂,也不知道釋僧將如何增強法力,只好聽從他的安排在谷底留下——那么,在釋僧準備著為唐吉施法的時間里,我們暫且回到明城中去。
金斯已經(jīng)把人類的真相告知了自己的子民,但所有人都沒有在乎自己的來由,也沒有因此痛恨國王,反而為金斯的醒悟而感動——其實,這些人類的思想都來源于人類的祖先,而祖先當時對金斯也大都只有臣服和敬畏,對世界的認識也盡是對戰(zhàn)爭的渴望,只有戰(zhàn)爭才能證明一個男人的偉大,一個女人的賢淑。同時作為千萬人當中有幸繼承人類血脈的一份子,明城的人更加珍惜自己的未來,堅定了返回大陸的決心。經(jīng)過商議,出島的時間定在開春,等待積雪消化,大地復蘇之時,金斯將親自統(tǒng)帥13個島嶼五萬士兵全面發(fā)動人族與獸族之間的戰(zhàn)爭,一場沒有憐憫的相互屠殺,決定人族最終的命運。而13個島嶼的每個島主都將作為隨行的將軍統(tǒng)領(lǐng)一路士兵,每支軍隊以騎兵為主,弓弩為輔,其次為步兵以及各類攻城的武器大師。
整個冬天注定不再像往日一般安寧,晝夜不停的打鐵聲,赤身裸體的搏殺場,以及通宵達旦的婦女和孩子,都在為開戰(zhàn)之前做最后的準備。但包括金斯在內(nèi),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遠比獸人更為致命的事,那就是蟲族、樹魔、惡靈、靈獸等奇異生物的存在,一旦人類闖入大陸,他們需要面對的敵人不只是眼睛里能夠看到的,還有意識里不存在的危害。不過現(xiàn)在,依舊和平。
“露娜小姐?!?br/>
茵村,海妮向往常一樣,每天傍晚時分來看望唐吉的母親。自從唐吉走后,他的母親一直被海妮照顧,并且兩人相處融洽。但畢竟沒有了唯一的兒子的依靠,露娜蒼老的很快,三十開頭,笑起來,皮膚就拉扯出許多皺紋。
“海妮嗎?我在樓上做鞋,你來看看,覺得怎么樣?”
“好?!焙D莸搅藰巧?,十幾雙布靴一一看完,欣笑著贊許道:“露娜小姐的手真巧,我學來幾個月還不如你一半的好,實在太笨了?!?br/>
露娜笑出幾聲,看著窗外遠處的汪洋說:“唐吉快回來了吧?”
想到唐吉,海泥又何不常常掛念在心,但在露娜面前只好收斂,平靜的說:“唐吉一定會回來的,再說,明城的軍隊開春就要開赴新的大陸,說不好能在大陸遇上,倒剩下不少精力?!?br/>
露娜可沒想的這么開,傷感的說:“你是說唐吉今年不回來了嗎?”說著雙眼濕潤,埋著頭握緊手中的靴子。
海妮同情的雙膝落地,拉起露娜的手安慰道:“唐吉是我們的驕傲,他會沒事的。他是那樣的愛你這位母親,就像你說的,‘這個孩子不只是屬于父母,而是整個家族’,他在為族人奮斗?!焙D嗾f完,露娜收拾神情,站起來走到窗前,雙手合在一起,心中默念著自己的期盼——為自己的兒子祈禱。海泥突然又問:“你說,我們?nèi)祟悤Z回自己的城堡嗎?聽島主說,那里有美麗的草原和湖水,還有宏偉的宮殿以及比熒花更加芬芳的玫瑰和菊花,我好想去看看?!?br/>
露娜是個只求平安的母親,對小女孩心里的憧憬無法體會,只是隱隱感覺得到兩個孩子之間的情感。露娜凝望著海泥的俊俏的臉蛋笑著說:“等唐吉回來,我就去你家和你父母商量把婚事辦了,以后就永遠在一起,他去哪你就跟著。”
海泥一驚,自己才16歲,想到男女之間的事立馬紅透了臉,羞澀的說:“我和唐吉還小呢,等長大了,他要是喜歡我,他會自己跟我說的。”
露娜搖搖頭,繼續(xù)坐下,拿著鐵針穿過一根麻線——她要趕在村里的士兵離開之前盡量的多做出一些靴子,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而海妮,自顧的靠著窗戶的一側(cè)坐下,思戀著那位勇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