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山洞里有蟲子。

    爬上了耳朵，癢癢的。爬上了臉頰，癢癢的。又爬上了鼻子，癢癢的。然后爬進了鼻孔……喂，鼻孔不能爬！

    靈揚猛地坐起來打了個噴嚏，使勁揉鼻子，才發(fā)現(xiàn)不是蟲子，而是一根干草根，捏在惡作劇的女子手里。他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映了朝陽的碎光，流霞般璀璨著。

    他打個哈欠，“精神養(yǎng)足又開始折騰？”

    面前的女子神采奕奕，頰上的潮紅退去了，臉色略嫌蒼白，卻很有精神。

    “嗯，我睡得很好，謝謝小白蓮?！彼佳蹚潖潱纹ばθ葜袏A雜著一絲異樣的表情，是……羞澀么？

    靈揚打了個寒戰(zhàn)，這種失貞失德沒臉沒皮的女子怎么會羞澀？看錯了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

    他鎮(zhèn)定地站起來，收拾好東西，牽著馬走出山洞。雨已停了，雨后空山格外清曠幽靜，被水洗過的葉子給陽光一照，鍍了層銀色的亮邊，閃爍著溫煦的光芒。

    元晚河也跟出來，二人上了馬，伴著林間啁啾的鳥鳴，下山去了。

    抄的這條山路雖然難走，但暫時擺脫了定清軍的追捕，下山后一路上走得輕松了許多，幾天下來元晚河的傷養(yǎng)得差不多了，一路上賞花賞景，還順道打聽了一下南邊戰(zhàn)事。

    她之前耍的小計謀得逞了。清西右翼定清軍果然被她偽造的軍令騙了，向東開進，留下了一個缺口，燕軍趁機向西轉移，待蕭靈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再下令右翼軍往回趕，燕軍已退入閔國境內，總算保存了五萬大軍的實力。

    元晚河也算放下了心。其實她本可不必幫魯畔冰，他如果慘敗，倒霉的是品王，對元晚河是大大的好處。但她就是見不得大燕的兵敗在別人手中，家國面前，私仇倒是可以先放一放。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只是不知道遠在朔都的成思帝會惆悵成什么樣子，自他統(tǒng)治以來所向無敵的燕軍被草寇出身的定清軍打得如此狼狽，簡直沒有天理。

    而他寄予厚望的得力戰(zhàn)將百樂公主竟成了蕭靈的俘虜，更是比打他幾十巴掌都令他難堪。

    讓成思帝惆悵的人最后都會很惆悵，讓成思帝難堪的人最后都會很難堪，元晚河的下場，簡直不敢想。

    她本應該想辦法奮力補救一下，可顯然，傲嬌的小白蓮比腹黑的成思帝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以至于她竟心生一絲退意，戰(zhàn)場的游戲、朝堂的棋，她都不想玩兒了。

    還是玩小白蓮比較有意思。

    不過人家小白蓮顯然不想跟她玩下去了。這日凌晨離開借宿的劉家村，上了官道，面前有一個岔路口，一條路往北，一條路往西。靈揚坐于馬上，用馬鞭指著通往北邊的路，“從這里往北，快則三天，慢則五天，就可以到達燕國邊境，我們就在這里分手吧。”

    元晚河還在啃從農人家里偷出來的干饅頭，嘟嘟囔囔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靈揚指著另一條路:“我打算繼續(xù)往西，去彌藥國，找我的一位朋友?！?br/>
    元晚河梗著脖子把干饅頭咽下去，咂咂嘴，“那你不如跟我去大燕，我也是你的朋友啊?！?br/>
    靈揚瞥她一眼，“你不是。”

    “那好吧……”元晚河垂頭喪氣地調轉馬頭，“那我走了啊，你可別想我。”

    靈揚一夾馬腹，先元晚河一步沖出去，留下冷冰冰四個字:“后會無期！”

    元晚河恨恨瞪他一眼，“白眼狼！”驅著馬兒向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