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這一支鳳釵,就耗費了尚宮局無數(shù)的心血。
林清荷很自然地將目光挪開,又微垂著頭,陡覺一道寒光射來,讓她渾身都不舒坦。
太后說道:“你與致遠(yuǎn)已有婚約,也算是半個皇家的子孫了,這點見面禮,你且收下?!?br/>
皇后心中微微一怔,太后早不送禮,晚不送禮,她剛到就送禮,若是她沒準(zhǔn)備,豈不是難堪了?
不過,她還真的沒有準(zhǔn)備。
一個宮女端著精致的銀盤走來,上面有一串紅珊瑚制成的念珠,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鮮紅奪目,一看便知是珍品。
林清荷趕緊跪下謝恩,就聽見皇后笑著說道:“太后出手都這么大方,本宮又豈能小氣了。容嬤嬤?!?br/>
說著,從手上褪下一枚碧綠的手鐲,那顏色綠色如同一泓春水,里面還有萬千風(fēng)景,美如畫卷。
皇后身邊的容嬤嬤將那枚手鐲接了過來,走到了林清荷的身邊,那股寒光更甚,似乎要將她射殺了一般。
容嬤嬤……
林清荷的唇角微微牽了一下,接過謝恩,目光對上了容嬤嬤,就覺得她與府里面的容老太婆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一雙三角眼,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輩。
太后似乎很開心,笑著說道:“平日里,你都做些什么?”
林清荷淡淡說道:“回太后,民女看一些詩詞歌賦,還有《三從》《四德》《女兒經(jīng)》這些?!?br/>
太后點點頭,說道:“琴棋書畫可否精通?”
“略通一二?!?br/>
“皇家的女人不僅要長相好,更是要賢德,善良,要以夫為天,還要知書達(dá)理,精通琴棋書畫。”
“謝太后教誨,民女一定謹(jǐn)遵?!?br/>
太后很滿意,點點頭,說道:“很好?!?br/>
繼而轉(zhuǎn)向皇后,若有所指,“皇后以為呢?”
皇后的臉色很不好看,但還是勉強(qiáng)笑著說道:“臣妾也受教了。”
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握住,指甲恨不能嵌入肉內(nèi),太后分明就是在指桑罵槐,明的教導(dǎo)林清荷,實際上就是說給她聽的!
林清荷雖然站在那里,微垂臻首,但是心里面卻是很清楚,太后與皇后上親親熱熱,但骨子里根本不和,不僅不和還對著干。
只是,姜還是老的辣,皇后來這里不僅沒有討到巧,還一再失利,損失慘重。
她在心中默默憂傷,看來自己又無辜受到牽連,成為皇后遷怒的目標(biāo)了。
太后說道:“命人去準(zhǔn)備,哀家現(xiàn)在就要看林姑娘的沙畫。”
一燈如豆。
她用纖細(xì)的手指在沙中輕輕摩挲著,絲竹之聲響起。
燭光飄搖,她的聲音時而清脆,時而縹緲,時而欣喜,時而憂傷。
子亦看明月,子亦著素裳。寒春花事了,掬夢浣清揚。
我心原澹蕩,清辭信手拈。不敢問蘭若,怯卜別離簽。
子嫻如皓月,我淡若螢流。螢流與皓月,安得同素秋?
相逢微注目,相逢淡然笑。我亦采薇人,不得懷蕓草。
我本薄情人,許子多情諾。子看槐花開,旋作前春落。
語音剛落,就聽見“哐當(dāng)”一聲,整個作沙畫的臺子居然倒塌了,那一盞青燈便燃燒了起來,現(xiàn)場立刻混亂。
林清荷飛快抓起沙子覆蓋在火苗上,將火苗覆滅。
一切恢復(fù)了正常,遮擋光線的黑幔也被撤去,皇后怒道:“大膽賤婢!拖出去杖責(zé)一百!”
杖責(zé)一百,就是要林清荷的命,看來皇后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林清荷的命了。
林清荷跪在那里,說道:“皇后娘娘息怒,請聽民女一言?!?br/>
皇后鳳顏不悅,冷笑著說道:“還想狡辯嗎?拖出去!”
老夫人趕忙跪下,說道:“請?zhí)竽锬锖突屎竽锬镖H罪,饒恕清荷這個不懂事的孩子。”
太后淡淡說道:“你有何話要說?”
要知道,在宮中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扣上各種奇怪的罪名,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被殺了。
林清荷淡淡地說道:“太后,這明明是有人陷害,這臺子無故倒塌,想必是有人做了手腳,而且民女在作畫過程中,在沙堆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
纖手一揚,在她的指尖,有一枚細(xì)小的銀針,泛著淡淡寒光。
太后鳳目微微瞇起,居然有人在慈寧宮中做手腳,分明是不將她這個太后放在眼中。
微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氣,太后冷冷地說道:“皇后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皇后看了看林清荷手里的銀針,說道:“或許只是她自行開脫的言辭,你有何證據(jù)證明有人陷害你,而非你目無皇家威嚴(yán),蓄意為之?”
好大的一頂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林清荷說道:“皇后娘娘,必定是有人陷害民女,企圖阻止民女作畫?!?br/>
皇后娘娘冷笑著說道:“那就搜,如果在你身上搜出來,你該當(dāng)如何?”
“民女愿意受罰?!?br/>
太后說道:“為了公平,方才接近臺子的人都要搜上一搜?!?br/>
說著,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胡嬤嬤,胡嬤嬤立刻會意,上前監(jiān)督。
林清荷的身上只有一根,而別人的身上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皇后很囂張地說道:“哼,大膽的賤婢,你還有何話說?來人,拖下去杖責(zé)!”
容嬤嬤陰險地壞笑著說道:“娘娘,奴婢愿意親自去監(jiān)督?!?br/>
皇后冷冷地說道:“容嬤嬤也算是宮中的老人了,你辦事本宮放心?!?br/>
林清荷看著這一對主仆,唇角邊帶著一絲冷笑,說道:“太后娘娘,還有一人也接近過臺子,但是,未搜身?!?br/>
太后問道:“誰?”
林清荷說道:“容嬤嬤?!?br/>
皇后鳳顏大怒,說道:“放肆!居然敢污蔑容嬤嬤!來人,立刻拖下去?!?br/>
“慢!”太后很不高興地說道:“皇后,這是在哀家的慈寧宮,不是在你的鳳藻宮!既然要懲罰人,就要讓人心服口服,胡嬤嬤?!?br/>
胡嬤嬤立刻會意,走到了容嬤嬤的身邊,容嬤嬤非常傲嬌,將脖子昂得像長頸鹿。
一番搜索,胡嬤嬤從容嬤嬤的袖側(cè)搜到了兩根銀針,比較之下,居然與林清荷的完全一樣。
容嬤嬤臉色大變,喊道:“娘娘,這是陷害??!”
皇后娘娘鳳顏劇變,指著林清荷,說道:“肯定是你陷害的!”
林清荷淡淡地說道:“皇后娘娘,民女一直站在這里,如何會去陷害容嬤嬤?”
太后冷哼了一聲,說道:“皇后,你也太過分偏袒你的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