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馬小辮對視一眼,疑惑地說:“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啊,這都是牛大拿讓我們干的!”
接著我便把我們打賭夜闖霸王墳兒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
五道柳皺了一下眉,說道:“這么說來,這牛大拿歲數(shù)不大,卻是一個職業(yè)盜墓人?如果真是這樣,那么,我倒知道他要這狐貍爪子干什么用了?!?br/>
“干什么用的?”我和馬小辮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知道盜墓的時候,需要帶一樣特別的東西嗎?”五道柳起身倒了一杯水,又盤腿坐在炕上說。
“什么東西?我們有沒有盜過墓,咋能知道!”馬小辮一臉好奇。
“摸金符!”五道柳喝了一口水說。
“摸金符?那是什么東西?一張符咒嗎?”
“摸金符,最早是用穿山甲的爪子,經(jīng)過很多道工序,晾干,泡制,種符而成,工藝及其繁雜。再后來這穿山甲又不好找了,后人就用狐貍爪子代替。而狐貍中,尤其是紅狐貍爪子最好,因為紅狐貍已經(jīng)歷經(jīng)劫難,辟邪效果實在神器,就連一般的鬼魅都會自動避讓,這效果比穿山甲又不知好上幾十倍。只是,這東西歷來極少,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一般是可遇不可求,沒想到你們機緣巧合,竟然真的給找到了!”
聽五道柳說完這些,我有些激動,問:“你的意思是說,有了這東西,天下的墓葬可以隨便盜了?”
五道柳白了我一眼,道:“這只是一只爪子而已,若把它變成摸金符,也得費上幾道手續(xù)!首先你得陰干,然后種符。種符,用的不是朱砂,而是壁虎血……”
說到這里,五道柳忽然閉嘴,看了我倆一眼道:“算了,這東西你們還是不知道為妙。另外,你不妨轉(zhuǎn)告牛大拿,如果他真的是用來制作摸金符的,那我奉勸他還是懸崖勒馬,凡事有因果,有循環(huán),天理昭彰,報應(yīng)不爽。尤其這盜墓本身就是遭天譴的勾當(dāng),自古便為人不齒!”
這時,窗戶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遠(yuǎn)處村子里的雞叫聲已經(jīng)此起彼伏。
睡覺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而且我們的精神大得很,絲毫沒有睡意。馬小辮問:“哎哎,你是哪一派的道士啊?別人都叫你五道柳,你到底叫什么???”
五道柳微微一笑,道:“道家歷來根據(jù)修煉法門分成很多的派別,我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小道士,位卑行淺,道號就不要提了,我的名字叫做凌風(fēng)蕭?!?br/>
馬小辮哦了一聲道:“這凌姓可沒有聽說過啊?!?br/>
我插話道:“咋的沒有聽說過,七劍下天山里面不就是有一個凌未風(fēng)嗎?”
凌風(fēng)蕭贊許的點點頭,站起來道:“我該焚香早課了,你倆也該走了。記住我說的話,讓牛大拿遠(yuǎn)離邪惡,向善從流為好,否則,早晚要遭到報應(yīng)?!?br/>
說完,凌風(fēng)蕭轉(zhuǎn)身出去。我和馬小辮對視一眼,也轉(zhuǎn)身向外走去,剛走了兩步,馬小辮忽然又折回來,在那畫像面前心有余悸的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慢慢地把手碰了碰那幅畫。雖然馬小辮還有些不敢確定,但是這一次,當(dāng)他的手觸碰到了畫像的時候,還真的沒有什么觸電。
馬小辮長吁了一口氣,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道:“果然有些邪門!”
當(dāng)家家戶戶煙囪里冒出炊煙的時候,我們倆已經(jīng)到了村里。
牛大拿還沒有起床。馬小辮像強盜一樣使勁用腳踹著并不結(jié)實的木質(zhì)大門。須臾,里面便傳來牛大拿憤怒的聲音:“奶奶的,一大早就不讓人安生,咋,索命來的?”
但是,當(dāng)牛大拿披著衣服打開門看到滿身是血的馬小辮時,不禁驚訝的問:“你倆這是咋啦?咋弄成這副德行了?”
馬小辮沒有理會他的問話,只是得意地拍了拍挎包。
“什么啊,神神叨叨!”牛大拿把我們讓進(jìn)里面,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說。
“紅狐貍爪子!”我實在忍不住了,搶著回答。
“啥!真的嗎?你們真的弄到了?”牛大拿轉(zhuǎn)過身,激動的就要搶馬小辮肩上的挎包。
馬小辮敏捷的一閃身,夸功似的哎呦了一聲道:“我們哥倆差點把小命賠上,你要是有誠意,再給咱倆加上三頭二百的!”
牛大拿笑了一下,徑直跑到屋里拿出一沓錢來,數(shù)也不數(shù)直接就塞到馬小辮手里:“這些錢足夠你看病了,快把狐貍爪子給我!”
馬小辮接過錢,眉開眼笑,從厚度來看,怎么也有三四千塊。
我也想不到,這牛大拿怎么這么多錢,而且這么痛快。
馬小辮從挎包里掏出帶著血跡的狐貍爪子就要塞給牛大拿,我卻一把搶過去。
牛大拿一怔,道:“老杜,你這是干啥,難道嫌我給的錢不夠?當(dāng)初咱可是說好了一千塊,現(xiàn)在我出于人情,多給了三四千塊,你還想咋的?”
說話間,牛大拿眉宇之間露出一絲不快。
“牛大拿,我只想問你,你用這狐貍爪子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要是牛大拿真的用來盜墓,那么我寧肯不要這錢,也不能成為幫兇。
牛大拿笑了笑:“說了你們也不懂,還是別問了?!?br/>
馬小辮生怕牛大拿反水,畢竟這幾千塊錢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老杜啊,你管老牛干嘛用?我們有錢花不就得了!”
我看著牛大拿的眼睛道:“凌風(fēng)蕭說過,你若是用來盜墓,那可是要遭罪的!”
牛大拿渾身一震,驚訝的問:“凌風(fēng)蕭是誰?他怎么知道我是用來盜墓的?”
此話一出,就等于牛大拿是默認(rèn)了。我們便把五柳山尋找狐貍爪子中間發(fā)生的一些曲折講述了一遍。
牛大拿嘆了一口氣,把我們倆讓到屋里,“老杜,你還記得我爹臨死前的慘況了么?”
我當(dāng)然知道,因為牛破天死后,我和馬小辮給牛大拿做伴守的靈,尤其是換壽衣時,那背部詭異的“臨”字使我們膽戰(zhàn)心驚。
“我爹死的不明不白,一定是在霸王墳下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這次求你們弄來狐貍爪子,就是要下去一探究竟?!?br/>
原來還真如凌風(fēng)蕭所說,牛大拿果然是為了盜墓做準(zhǔn)備。牛大拿爹死的確實詭異,不要說牛大拿想弄明白,就連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也想知道答案。
我猶豫了一下道:“可是,凌風(fēng)蕭說了,這狐貍爪子還需要很多繁雜的過程才能制作成摸金符。”
牛大拿一怔道:“啊,這我還是真的不知道?!?br/>
馬小辮嗨了一聲道:“這有何難?我們再去一趟五柳觀,找找那個五道柳……哦,不,找到那個凌風(fēng)蕭,讓他給你制成摸金符不就成了?”
我伸出手去,在馬小辮頭上閃了一巴掌道:“你個傻叉,他來時已經(jīng)囑咐過我們,讓我們勸老牛死了這份心,現(xiàn)在我們竟然去求他,這不是背著蘿卜找擦子嗎?”
牛大拿笑了笑說:“沒事,命大撞的天鼓響,既然有了這東西總比沒有強!”牛大拿說這話時,有幾分悲壯,同時也有幾分凄愴。
原來是替父報仇,我心一軟,便把挎包遞給馬小辮道:“給你,一共是四只爪子!”
牛大拿訝然道:“怎么這么多?”
馬小辮正數(shù)著錢,頭也不抬,嘿嘿笑道:“要不是急著回來,勞資把那幾只狐貍爪子全剁了,回來夠燉一鍋的了!”
說話間,門外傳來馬小辮老爹的喊聲:“馬小辮,你個狗日的死哪去了?”
馬小辮抽出一沓錢慌亂的往我兜里一塞,便跑了出去,街里馬上便傳來了怒罵聲:“這兩天你死哪兒去了?身上怎么都是血……”
馬小辮走了,我也該回去了。臨走,我鬼使神差的說道:“老牛啊,要是你自己盜墓覺得害怕,就叫上咱哥們,兄弟一定萬死不辭!”
當(dāng)時我覺得這句話很是“壯懷激烈”。
牛大拿很激動,拉著我的手道:“你既然這么說,我一定帶上你!”
我去,這家伙竟然當(dāng)真了!
兜里揣著幾千塊錢,我頓時像有錢人一樣,走路也趾高氣昂起來。路過小賣鋪時,特意給爹娘買了一只燒雞,還拎了一包啤酒。
我還沒有走回家里,就見馬小辮的爹老馬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干嘛啊馬叔?”雖然對老馬的醫(yī)德不怎么崇拜,但是馬小辮畢竟和我是哥們,況且這次的五柳山上又經(jīng)歷了生死,見了老家伙禮節(jié)上也得大致過去。
老馬一把攔住我,兩手像鐵鉗一樣揪住我的肩膀,急切地說:“這兩天你們到底去了哪里?”
“沒事啊,就是出去掙點小錢花!”
“那怎么一回來小辮兒就成這樣了?”
“成什么樣子了?剛才還好好的啊?!?br/>
“你去看看!”老馬一把拉住我,就往家跑,因為他扯的力度較大,我手里的啤酒一下子掉在地上,乒乒乓乓的碎了好幾瓶。
“哎哎,我的啤酒……”
“喝個屁吧!我兒子要是出了事,看我不收拾你!”老馬看來這次是真急眼了,說話也口無遮攔。
我到馬小辮家里的時候,他的家門口早已擠滿了圍觀的人們,仿佛在看耍猴一般。我和老馬擠過人群,一個穿著天藍(lán)色碎花裙,面容姣好的姑娘兩眼含淚跑上來說:“爹,我哥哥又鉆到雞窩里面去了……”
老馬放開我的手,急忙跑到西墻邊的雞窩前朝里面喊道:“小辮,快出來,你在里面算什么回事?”
那雞窩倚墻而建,用磚壘砌了一米來高,上面用空心板棚頂。雞窩口不太大,饒是馬小辮身體瘦弱,可是想鉆進(jìn)去也很不容易。
我跑上去,蹲下身,這才看清,馬小辮恐懼的在里面抱著頭,蜷縮在雞窩的一隅,哆哆嗦嗦的嘴里嘟囔著什么。
“這到底是咋回事?剛才還好好的?。 蔽艺酒饋?,疑惑的問馬小辮的妹妹馬蘭香。
蘭香還沒有回答,老馬忽然站起來問:“說你們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無奈,我只得把昨天上山抓狐貍的事情簡要的說了一遍。話剛說完,老馬一個巴掌便扇了過來:“你不學(xué)好也就算了,干嗎還讓我家小辮陪綁?”
我本來想躲開,可是看到老馬急切的心情,心想讓他消消氣也就算了,于是我暗暗運氣,用臉硬接了他的一巴掌。
可是,這老馬好像是打得上癮了,一巴掌過去,又是一巴掌反過來,我沒有防備,剛把氣卸掉,臉上便結(jié)結(jié)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奶奶的,打人不打臉,而且身邊有這么多人圍觀,好歹也得給我留點面子不是?要不以后我可怎么在村里混呢?所以,當(dāng)老馬第三巴掌掄過來的時候,我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暗暗一發(fā)力,力度直達(dá)他的內(nèi)關(guān)穴,頓時老馬便抽了一口涼氣,臉色陡變。
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暴喝:“小王八羔子,放開你老馬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