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王朝疆域,偏遠山村中,太陽緩緩升起,晨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木床上;
熟睡少年微微皺眉,緩緩睜開惺忪的眼睛,微微適應下陽光,清醒過來,似乎感覺手中有異樣;
低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手邊還拿著竹簡,想起昨夜看書入迷,直至深夜,也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睡著了。
搖了搖頭,放下竹簡,他起身簡單清洗臉龐,整理好衣物,緩緩推門而出,
正是立夏鳥語花香,清風吹拂,少年臉上露出舒適喜悅之色。
少年名辰云,今年正好十四歲,青衫素衣,衣著簡樸整潔,生的眉清目秀,談不上多么俊美,但勝在氣質上多分書香文雅。
辰云剛剛打開房門不久,一個十三四歲的小胖子已經(jīng)跑到他面前,嬉笑道:
“辰云,你終于醒了,之前喊半天都沒叫醒你,睡得可真香,書有那么好看嘛?”
辰云臉上閃過尷尬,平日不會如此,只是昨天看的入迷了,臉色一正,認真道:
“書中有圣賢,可明天下事,我昨夜看的可是晉國三百年前最富盛名太宰秋大人寫的治國為民之道,里面有他為官三十年心得,歷代晉國皇室幼時都要翻閱。”
小胖子是辰云隔壁鄰里,兩人從小玩到大,名叫郭浩,村里更喜歡喊他小胖子。
小胖子聞言眉頭擰在一起道:“得,干巴巴的書,又難懂,看的頭都發(fā)暈,還沒村里丫頭好看吶?!?br/>
“我可聽俺爹說大晉王朝老皇帝病重,宮內動蕩不安,幾個當朝皇子都在爭奪皇位,人心慌慌,亂的很,你不會還想著進京為官吧。”郭小胖撇撇嘴道。
聽聞此話,辰云神色黯淡,他也聽說過,老皇帝遲遲沒有立太子,導致王朝內部勢力錯綜復雜,
這個時期還真不是考去功名,為官好時期,歷代皇位爭奪血雨腥風,身在其中如履冰薄,稍。有不慎下場凄慘。
辰云祖上一直都待在山村里,做農(nóng)耕放牛生活,從爺爺那輩開始,就想著進京為官,擺脫素衣平民的命運;想著進入朝廷光耀門楣,如今也只能嘆息生不逢時。新皇繼位平定一切紛爭,也不知何年何月,辰云可等不起。
小胖子見他神色不好,不由走過去拍拍肩膀道:“當朝為官也沒什么好的,哪有現(xiàn)在自由自在,俺爹和我說,過幾天去凌月城,傳承他的家業(yè),做商人,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你也做商人?!?br/>
一起做商人?凌云暗暗苦笑,小胖子的家業(yè)他心知肚明,身份在村里大名鼎鼎,算是富裕人家。
做生意也是需要本錢的,辰云祖上世代為農(nóng),哪有什么本錢,就這樣和人家一起做生意,豈不是白白分財路。就是小胖子不介意,他父親怕是也要皺眉。
況且以凌云的性子,做不來商人,要想賺銀子,不說坑蒙拐騙,為了利益,多少摻雜些狡詐,所謂奸商就是如此。與書中圣賢之道相逆。
不過聽到凌月城,辰云內心微動,那是方圓三十里,一座大城;從小聽說城里繁花似錦,夜晚燈火通明,熱鬧非凡,遠不是村里可比。
雖然不能當朝為官,如果去凌月城做私塾也是一種選擇。打定主意,辰云目中越加明亮,答應小胖子幾天后去凌月城的約定,至于一起經(jīng)商就委婉拒絕了。
兩人又聊一陣,小胖子離開了,辰云重新回到房間,簡單吃點干糧,回到木屋,拿起竹簡讀了起來。
直到中午,辰云父母回來,才放下書。辰父放下肩上扛著擔子,拍拍身上泥土,在擔子里面拿出一個巴掌大青黃色瓜果,
朝辰云笑道:“辰兒讀累了吧,這是在集市買的香瓜,正好解渴。”
“娘來幫你洗洗?!背侥笣M面慈愛正要接過香瓜,卻被辰云先一步抓在手里笑道:“娘親,辰兒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來,你們先休息。”
說著辰云已經(jīng)提著木桶走到水井旁。
“對對,辰兒長大了啊,已經(jīng)這么高的了?!背侥笍埶赜⑿Φ?。
辰云一邊清洗香瓜一邊說道:“爹,娘,過幾天孩兒打算和郭叔一起去凌月城看看。打算將來在凌月城做私塾,若是做的好就在城里賣座宅子接你們去城里生活。”
“凌月城!那可是大地方啊,隨便一處宅院爹就是做兩輩子農(nóng)活也買不起呀,不知道村里多少人向往,好小子,有志向!”辰父笑道,臉都開花了。
“你爹和娘,在哪生活都行,只要辰兒過的好,娘就安心了。”辰母笑道,不求孩兒多出息,只求平平安安。
“婦道人家,就知道待在小地方,咱們十里八村,那家娃比得過辰兒,哪能把一身才華埋沒了,將來要是能待在大城里,又娶一位千金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辰父先是把她批評一頓,又滿臉笑容憧憬將來辰云能實現(xiàn)他爺爺離世前的愿景。
“就你多嘴,當初孩他爺爺還指望你考去功名,去京城住呢?!背侥感αR道。
辰父老臉微紅,有心想辯解幾句,最終張了張嘴,悻悻然跑去灶房洗菜。
辰云切好香瓜,送到給母親手里,道:“娘親,你也累了,先吃一塊解渴?!?br/>
“好?!背侥感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吃過午飯,辰父兩人在家歇息半個時辰,就出門干農(nóng)活去了。
辰云收拾好屋子,關上房門,朝村落中心集市走去,每日下午都會來這里聽書,這個習慣自三歲那年開始識字就一直如此。原本他每日都會在哪里待上一天,但直到一年前才改變。
集市是整個村落最熱鬧的地方,辰云來到此處,便進入一座高大書院里,這里就是聽書的地方了。
當辰云推開房門時,已經(jīng)有十幾個少男少女在里面。聽到動靜,眾多少年紛紛轉頭看去。
其中一位面相俊郎身著錦衣綢緞的少年看向辰云眼神閃過不善;
收起扇子,起身離開木桌,徑直走到辰云面前不客氣的將手中扇子敲在桌子上道:
“辰云,你怎么還好意思賴在這里,算算時間自打本公子來到這里已經(jīng)有一年了吧,我們聽王先生講書可都是花了銀子的,唯獨你一人分文未交。”
眾人聽到這話,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表情不一;
幾名少女臉上閃過溫怒,辰云一直都是這里最富才華的學子,是她們從小就憧憬的人。有心替辰云說上幾句,但有懼怕錦衣少年背景,只能把話埋在心里。
至于剩下幾個少年,神色中更多的就是戲笑,頗有幸災樂禍的味道。同時又掃過書房首排一位清麗出塵的“”少女。
辰云眉頭一皺,錦衣少年名叫趙立,原本是凌月城富家子弟,某個達官貴人長子,據(jù)說其父親在軍中還有軍權,與城主有些交情。
這樣的人本不會與他有什么交際,但一年前偏偏出現(xiàn)在這個偏僻的山村。
辰云微微調整呼吸,如果不是顧及父母,不想給他們招惹麻煩,定會和對方理論一番。
他緩緩站起身來,平視對方,神色平靜字字清晰說道:“在下八歲就已經(jīng)是王先生弟子,聽他老人家講書,無需收費,而且在下自一年前開始每天也只聽取一個時辰,于情于理,有何不可。”
趙立冷笑道:“或許以前你是王先生的弟子,但現(xiàn)在你不是了,因為如今本公子才是?!彼⑽⑼ζ鹦靥乓愿┮曌藙菘聪虺皆啤nH有以勢壓人的味道。
“你說了不算。”辰云面容不變淡淡道。但目光深處一抹冷意流轉。
不等趙立開口,周圍幾個少年紛紛道:
“辰云,你還不知道吧,就在昨天,王先生已經(jīng)同意趙公子是他唯一的弟子了;趁著先生還沒來,你還是離開吧?!?br/>
“是啊,你這一年雖說每日只聽書一個時辰,但我們畢竟是花了銀子的?!?br/>
“哎,辰云,你從前學識天賦是我們這兒的,但趙公子來了之后已經(jīng)不一樣了,你又何必與他較勁呢,我看你給他賠個不是,這往后來日方長呀?!?br/>
這些少年有狐假虎威的,有落井下石的,既有搖尾巴阿諛諂媚趙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