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晨曦,畔邊水霧。船只停留在水邊一片淺灘地旁。
天氣微冷,清晨的霧氣還沒有退去。灘地上長滿了白茫茫的蘆葦叢。
我走上甲板,見雨希已經(jīng)跳下船,走上灘地,正在蘆葦叢中彎腰尋找著。
“早啊。”我揮揮手在船上叫道,似乎已經(jīng)忘了這個女人還是對我大打出手,直取我性命的女刺客。
雨希聞聲起身回頭,見我在甲板上頭發(fā)蓬高,衣衫不整,尤其是左右極其不對稱的睡衣,腳上還掛著自制的草皮拖鞋;忍不住莞爾一笑。
“在找什么?”我試探性地問道,想起她昨天的身手,我生怕她是不是在埋誰的尸體。
雨希拿起一顆大鳥蛋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眨著眼對我示意,可愛的笑道。
“早餐?!?br/>
看起來她也忘了昨天是怎么對我下的毒手。
這時清風吹動了大片蘆葦,雨希身后,一大群棲息的不知是野鴨還是海鳥驚聲飛起。雨希驚訝地張嘴回首,甩起系著的馬尾。
這必是我見過最美的洛水女神。
聽到叫聲,三保率領著輝仔余一從船艙沖出來。三人沒穿衣服頭發(fā)倒豎,睡眼惺忪,面相可怕地跑出來。
“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輝仔冒冒失失地跑到船邊,失手將坐在船欄上,看得出神的我撞了下去。
我大叫著掉進泥濘的灘涂地中。
雨希捂嘴。
日過中天。
“轟!”船身一陣抖動,附近的海面上驟然升起一根巨大的水柱,水花繽紛落下。
“那邊那邊!”
“好...好...好類!”船上接著一陣軸輪滾動調(diào)頭的碌碌滾動聲,轟隆炮聲后,又有好幾柱水龍接連排著猛然拔水而起。
船頭,三保正在指揮者魏崇輝三人使用弗朗機火炮。這使得整條船都處在間歇性震動中。
“接下來,就是去崇明島。那里長江入海,與太倉隔水相望......外面的混蛋們,快給我安靜點!”吳平伏案在地圖上比劃,被船頭不停的火炮震得東倒西歪。
“那么雨希,我們靠岸后你要去哪呢?”九次郎問道。
“去錢塘。如果哥哥回來了,他一定會去過錢塘的舅舅家。所以,我要去錢塘的舅舅家,也去見見他們?!?br/>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一個單身女子行走江湖會很危險的?!蔽覐埧趩柕馈?br/>
吳平抬手肘聳了聳我的后背說,“危險?你真不害臊,盡睜眼瞎話。和她在一起的人才會危險吧,我看倒是你想留下人家吧,嗯?”
雨希竊笑,“謝謝你們大家,原本爹和松浦哥哥不允許再讓我出來。這次是我自己偷偷溜出來的,幸而有緣遇上了你們,才能讓我這么順利再次去大明繼續(xù)尋找哥哥。我要去錢塘諸位,恐怕不能與你們同途去往崇明島。所以,為了不麻煩大家,只需經(jīng)過清所山時把我放下。承蒙這些天來大家的照顧,雨希實在萬分感謝,四哥西西,還有吳平,我真的很謝謝你們?!?br/>
“啊哈哈哈,對我們就不用客氣了雨希。”四哥奸笑地說道。
“不過你要走了,恐怕有人就要傷心沒落了。”西西牽著雨希的手面對我說道。
雨希雙緋微紅。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吧莫飛君?”
“......那當然!”
我們走出船艙,四哥走在最前頭。門外,三保正吆喝著輝仔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diào)轉炮口,引線開炮。四哥剛剛走出門,正好一顆碗口火炮從他的頭頂擦過。四哥的頭發(fā)焦了一半,三保和魏崇輝立刻臉色蒼白,大家都嚇得驚魂未定。等到四哥驚魂定下,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立刻跑上去揍魏崇輝,一邊幽怨地說道,“你小子竟敢向我開炮!魏崇輝你這個笨家伙,我要宰了你!”
四哥滿船追殺著輝仔,“??!....我...我...故意...不!...我不故意......!”
“哎,可憐的結巴,什么時候能學會說句完整的話呢?”三保搖頭哀嘆著。
“倒也不是這樣,輝仔他也還是有能說話,曇花開現(xiàn)的時候?!庇嘁患m正道。
“是嗎?”
“在他特別憤怒或者認真的時候,他會說話,就像上次被吳平激怒后?!?br/>
“嗯......”大家都摸著下巴回憶道。
我摸著佛郎機火炮,“三保,你們會用嗎,連固定架都沒打開,難怪會打到四哥頭上,會出人命的弟兄?!?br/>
“是嗎,不過這是我和輝仔第一次開炮,能射成這樣已經(jīng)很不錯了吧。成功的一半,我認為今后我一定會成為海上人見人畏的神炮手!像吳平一樣百發(fā)百中無虛弦!”三保還在陶醉中。
“你可真會自吹自擂呀三保,我可不敢把自己說得像你那么厲害。我只會用槍,不會重火器?!?br/>
“這不一樣嗎吳平?”
“當然不一樣,重火器千斤之重,哪有那么容易操作。不過要說到重型火器的運用,這海上曾經(jīng)是有過這樣一位從無敗績的神人存在過。傳聞他曾是大明百萬軍隊的指揮者之一。后來不知為何淪落海上,不像一般在海上殺人越貨的海盜那樣,他的船隊很少在海上與海盜們用火器交火;因為,當時的海上根本就沒有誰敢靠近他的艦隊。他所指揮的船隊,是去攻掠沿海城池的!在他看來,世上還沒有哪里的海防能擋得住他的船。他的船隊是朝廷的心頭大患,而前任海疆大臣王有容因為在他手中屢戰(zhàn)屢敗的戰(zhàn)績而不得不含恨退位。傳聞,他們就是赤龍團。”
“赤龍團?......是什么?”
“赤龍團都沒聽說過,還敢說自己是久經(jīng)沙場的海盜?”吳平一邊不停地拍打余一后腦勺說道,“他們的艦隊所向披靡,只是,赤龍團究竟是誰是什么,誰也不知道,也說不清。只有傳聞說赤龍團的高級頭目們身上都銘刻著一個“赤”字,而他們的首領則是第一個拿斬鯨劍的人,就是那首在沿海流傳開來的童謠中的那個能給沿海帶來永久的安寧的男人,天草。
天草?
......
后來...后來,只聽說他們在一場非常突然的驚天大戰(zhàn)中永遠地消失了。一直到他們消失解散以后,才慢慢地不斷有活著回到岸上的人帶回來近似神話的傳聞。而那場大戰(zhàn),據(jù)說就在黑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