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靜的午后兩點鐘,醒神紅茶的芬香熏陶著房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慵懶的陽光透過窗簾的間隙灑在木制的桌面上,照耀著那杯紅茶閃閃熠熠的波紋上。
而弘羽穿著寬松的潔白病服,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被溫暖與輕柔的陽光擁抱著,他抬頭仰望著藍(lán)天,看著白云優(yōu)雅地踱著步,心里不由得感慨著午后的愜意。
“咳,不好意思,你是說昨天晚上......”
凱恩用鋼筆尾頂著自己的臉頰,撅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筆記本,
“你遇見了,batman?”
凱恩艱難地從嘴里吐出那三個字,眉頭緊鎖,咳哼了一聲,看上去在強忍著什么。
弘羽閉上雙眼,做著深呼吸,努力去感受陽光與茶香帶來的寧靜,好讓自己那瘋狂渴望揚上去的嘴角平復(fù)下來。
“咳哼.....哼哼哼...哼哼哼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br/>
終于,凱恩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蝙蝠俠哈哈哈,抱歉,哈哈哈.....”
這是怎樣令人討厭的家伙才會打破這難得的愜意啊
“不是超級英雄!是個戴防彈面罩的男人!”
弘羽拿起桌子上的紅茶喝了一口,溫暖的茶水從喉頭流過,留下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弘羽睜開雙眼,不情愿地接受了這份靜謐結(jié)束的事實。
“咳咳,我知道,我只是想逗逗你,但你描述的聽上去的確像是蝙蝠俠?!?br/>
凱恩合上本子,走到桌子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紅茶,
“我只是很好奇他為什么也要抓住殺人狂,看上去他們并不是一伙的。”
“可能是個熱心市民也想在夜里當(dāng)一把黑暗騎士吧?!?br/>
“喔~你終于學(xué)會幽默了,撲克臉?!?br/>
凱恩興奮地看著他,畢竟在局里能聽懂自己笑話的人不多,大多數(shù)同事都總是刻板著臉,聽不懂他的梗,無聊的很。弘羽能聽懂,也覺得好笑,就是不想理他罷了。
“你說在巷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昏迷的女孩,是受害人嗎?”
“沒錯,我知道追不上你們幾個,就朝著他們跑出來的巷子里去看了下,發(fā)現(xiàn)了那個女孩,看樣子是兇手本來想行兇的,被那個面具男救下了,正躺在樓上的監(jiān)護(hù)室里呢。”
有意思,看來那個戴面具的家伙并不只是單純想抓住他,也是為了救人。
雙手在勒住脖子至斷氣的過程中是要逐漸加力的,也就是在受害人幾乎斷氣的時候力道是最大的,而施力者也會行動不便,按那家伙的身手趁著這個間隙搞偷襲絕對可以制服他。估計是先打斷行兇暴露了自己,才落得個讓他逃跑的下場。
弘羽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去樓上看看那個女孩,沒走幾步身體就開始搖晃起來,凱恩急忙去攙扶他,“哎呦祖宗啊,都接近三級腦震蕩了,行動還是穩(wěn)妥點兒吧?!?br/>
這家伙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像是個英國人!
此刻,在14層的護(hù)士站前來了一位年輕男子,一頭黑發(fā),估摸著一米八的個子,身材勻稱,五官棱角分明如刀刻般俊美。
他穿著紅黑格子衫,里面配著件白T恤,戴著黑框眼鏡頗有一副書生少年的氣息。落在大廳瓷磚上的陽光折射進(jìn)他的雙眸,就像稻田中的水紋,忽閃忽閃的,讓人看得入神。
“請問,您知道張巧然住在哪個病房嗎?我是她的同學(xué),來探望她?!?br/>
顧晨曦禮貌地詢問著站在臺后的年輕護(hù)士。
“嗯,我找找。”
護(hù)士從剛才的恍惚中回過神,連忙擠出一個微笑,低下頭翻起電腦記錄。
護(hù)士的工作是繁忙而無聊的,幾乎每天都要打理著形形色色的人。來訪的人大多都是一臉病態(tài),面色蒼黃的患者,再不就是語氣火沖,站立不安的病人家屬。
在外面聽著患者抱怨,回到家還要面對家里人的抱怨,能偶爾遇見幾個文質(zhì)彬彬帶著笑容的人與自己說話已經(jīng)是很愉悅了,更何況還是個俊美的異性呢。
“我看看,,,找到了,嗯,對不起,恐怕您不能去探望她,這個和警方案子有關(guān),探望需要申請,與患者沒有直系關(guān)系的外人,在沒有接到通知的話我們是不可以透露信息的?!?br/>
顧晨曦低下眸子,惹得護(hù)士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我知道這件事,我與她家里人相識,她的父母遠(yuǎn)在外地不能及時趕來,我只是想先來看看她,也正好能給她父母發(fā)個短信報個平安?!?br/>
顧晨曦正說著話,從身后傳來一陣嘈雜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兩個中年男人正與一個大夫爭論些什么。顧晨曦沒有理會,回過頭繼續(xù)與護(hù)士對話,“你看下,可不可以告訴我她的病房號,剩下我去和他們溝通。”
身后的嘈雜聲更大了,引得路過的病人都圍了過來。
“所以可否。。。?!鳖櫝筷赜只仡^看了他們一眼,那個年齡更大些的中年男人仗著自己身形壯,不斷地挑釁唾罵著大夫,隨時要沖上去毆打他的架勢,身后的那個瘦個子男人則把那大夫身旁的兩個護(hù)士攔在一邊,指著她們破口大罵。
“對不起,您稍等一下?!?br/>
顧晨曦面前的護(hù)士看見這番情景,拿起電話想找保安來維持秩序,卻不巧被那個瘦個子看見了。
“大哥,那護(hù)士要報警?!?br/>
“報她奶奶個腿的,過去把電話掐嘍,我今天非弄死這黑心的狗兒子。”
說完那壯漢從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向那大夫揮去,而那個瘦個子也朝著護(hù)士站走來,嘴里罵著些不知什么意思的方言。
抓人沒抓住,見個患者也費勁,還遇見兩個流氓,我真是好煩啊
顧晨曦內(nèi)心的火氣更大了,就算沒有露出牙齒,也能通過他繃緊的腮幫感受到那份怒火。他惡狠狠地瞪了那瘦個子一眼,嚇的那人一激靈,那神情就像是一只瘦猴撞見了天敵一樣。
“小兔崽子看你祖宗呢?”那瘦猴不甘示弱,壯起膽子大步走來。
顧晨曦朝著站臺護(hù)士笑了一下,
“這個水瓶借我用下?!?br/>
“小兔崽子讓開,還報警,我看......”
那瘦猴走到顧晨曦身后,還沒等他罵完嘴里的話,就被一記重?fù)粼以谀樕?,倒到一旁不省人事。就像看見人就亂叫的小狗,叫聲挺大的,沒想到這么不禁打。
“這東西還挺好用的。”
顧晨曦朝那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走去,他擰下鋼瓶的蓋子,擲到那壯漢的頭上,痛的壯漢叫了一聲。那壯漢四下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顧晨曦手里的敞口瓶子,他便唾罵著推開大夫,朝顧晨曦氣沖沖走了過來。
“小王八羔子你是不想活了!”
顧晨曦舉起杯子聞了下,綠茶的味道。不錯,可惜浪費了,顧晨曦一直很討厭酒與茶水的味道,喝下去就忍不住地反胃,但是聞起來還是很香的。
那壯漢舉著刀朝顧晨曦刺過來,顧晨曦沒有躲閃,反而是向前一個箭步,用水瓶口套住了刀子。壯漢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青年,自己常年在外霸道慣了,頭一次撞見不怕自己,還敢上來與自己抗衡的。
水瓶口撞在壯漢握住刀的右手上,滾燙的茶水借著慣性傾散出來,燙的他立刻松開了刀子。顧晨曦迅速扔掉水瓶與刀子,抓住了他向回縮的右手,緊接著繞道他身后,拽著壯漢的手臂從臉前繞在了他的脖子上,將他壓制在墻上。
顧晨曦從背后抓起壯漢的雙臂,用膝蓋頂在他的背上,雙手用力一拽疼的那壯漢嗷嗷直叫,壯漢立刻認(rèn)慫,意識到這下他可是惹錯人了。
“啊啊??!哥!哥!疼!我錯了哥!”
壯漢跪在地上求饒,劇烈的疼痛感遍布上半身,以為雙臂快要被扯斷了,哪怕這壯漢已步入中年,在劇痛面前也還是得犯慫。
顧晨曦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而是帶著玩弄的意味,將他反著的手臂向上抬起,弄得他肩關(guān)節(jié)咔吧作響。自己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會輕易放了你呢?
“我沒殺了你已經(jīng)很不錯了!”
話音落下顧晨曦猛地將壯漢的雙臂朝外拉扯,就連在旁邊圍觀的路人也能輕易想象到該有多痛,關(guān)節(jié)在滑腔里摩擦的滋味不是常人能抗住的,這下他就算沒有脫臼也會落下個滑膜炎了。
“可以了,快停下,你這樣他那胳膊會廢掉的!”
被壯漢推倒在一旁的那個大夫靠在椅子角,請求顧晨曦饒了這個鬧事的中年男子,
“他已經(jīng)沒有反抗能力了,保安來了就送他去警局了?!?br/>
顧晨曦詫異地看著大夫,覺得不可思議,但大夫都這么說了,壯漢也的確是站不起來了,他也就只好松開雙手,勉為其難地結(jié)束了這場娛樂節(jié)目。顧晨曦走上去攙扶起大夫,幫著拍打白大褂上的灰土,而圍觀的人也鼓起了掌,為顧晨曦的見義勇為拍手叫好。
誰更強勢,群眾就會傾向于更強勢的人,若是壯漢贏了,那就會有人站出來說這大夫是黑醫(yī)??傊聿恢匾约耗茉谀倪叺玫叫┖锰幉胖匾?,弱肉強食,自然法則。就是這大夫替那流氓求情很是令顧晨曦感到不爽,他最討厭的除了壞人,還有圣人。
“顧晨曦?”
在人群中傳來一句男聲,顧晨曦順著聲音來源看去,發(fā)現(xiàn)一個外國人正扶著一個病人,等他仔細(xì)看清那病人的臉后感到一陣惶恐。
這不是昨晚被我打暈的那個倒霉警察么?不可能認(rèn)出來我啊
那病人朝顧晨曦走過來,指著自己的臉說:“我,弘羽,小時候一起玩的那個弘羽?!?br/>
弘羽??
??!我想起來了,剛才沒認(rèn)出來”顧晨曦頭里浮現(xiàn)出一點印象,管他熟不熟的,先套個近乎再說,他急忙走過去抱住弘羽,心里想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昨天下手太重了對不起
“好久沒見了,你變得這么帥氣了,我都沒敢認(rèn)你了”
“啊。。。是嗎?沒有吧?!?br/>
弘羽聽到這話后變得有些扭捏。
“你怎么在這啊”顧晨曦立馬作出一副驚奇的神態(tài),警察可不是好糊弄的,得反應(yīng)快點。
“啊,,,昨天辦案的時候受了點傷就進(jìn)來了,這不,剛想來看看受害者情況就碰見你了,對了,你怎么也來了?”
“我來看望同學(xué),她昨天晚上出事了,今天早上看見新聞了就趕緊來看看?!?br/>
“奧這樣?!?br/>
弘羽挑了下眉毛,似乎是對新聞曝光的效率感到驚訝,
“那正好,她應(yīng)該醒了,我們要去問點情況,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