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玄霄師兄”的第一面時,夙玉對他還頗有幾分好感,畢竟他樣貌出眾,看上去溫潤得體風度不凡,哪想此人竟會說出這番……之言。好在夙玉性子淡漠,即使對這個登徒子師兄心生厭惡,面上也不會表現(xiàn)得太過。淡淡回了句“師兄說笑了”,她便垂下眼臉,不再開口。
先前愣住的幾人回過神后,表情皆是十分精彩。夙瑤的眼角不住抽動,醞釀了半天,還是將已到了嘴邊的那句“你玄霄師兄今天沒吃藥”咽了回去,對夙玉道:“玄霄師弟近日頗愛與人開玩笑,夙玉師妹初來瓊華尚不適應,莫要將之放在心上才是?!?br/>
夙玉微微頷首,卻并未再說什么。這時候,云天青笑嘻嘻地開口了:“夙玉師妹別見怪,師兄他人其實挺好的,只不過最近——”
“天青師弟!”夙瑤出言打斷,眼神示意他閉嘴。這兩人終是意識到,不該再刺激當事人了。一旁站著的夙汐趕緊緩和氣氛,轉開了話題。
經(jīng)過這一打岔,原本的話題自是無法繼續(xù)下去,云天青之前問的問題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所有人遺忘了。
歐陽少恭沒表現(xiàn)出什么異樣之處,像是幾人隱晦談及的人并不是他一般,依舊是面帶淺笑——當然,事實也正是如此。
“?!餐婕彝瓿芍骶€任務之‘師妹你真美’及系列告白任務之一,任務獎勵經(jīng)驗1000點,金錢1000點,親密度10點,獲得稱號《一擊必殺·護花使者》,向著情圣的目標更進了一步!”
“由于玩家所做之事與游戲主角的性格強烈違和,系統(tǒng)向玩家開啟精分模式,為了游戲的娛樂性,第一次精分模式會隨機開啟,敬請期待?!?br/>
歐陽少恭已經(jīng)習慣了系統(tǒng)提示中常常出現(xiàn)的從未聽過的詞匯,他的關注重點全部到了最后出現(xiàn)的“隨機開啟”之上。這便意味著,接下來的時間他都要時刻警惕,避免意味突然而來,如這回靈魂互換一樣,不得做好充分的準備。
“對了師兄,剛剛我去找了掌門師傅,聽他說,你的病找到辦法治了!”幾人正說著話,云天青忽然一拍手,對歐陽少恭道。“現(xiàn)下還需做些準備,只等明日便施術助你。”
歐陽少恭頓了頓,道:“那倒不錯?!彼睦镉X得好笑,“病”到底是怎么來的,怕是只有他和玄霄本人知道,這些人又是從何處尋到所謂的辦法?
夙瑤微微動容:“甚好!”往云天青那邊看去,就見他晃了晃頭,竟是略顯遺憾地道:“唉,師兄正常過來之后,現(xiàn)在這笑怕是難得一見咯!”
“……”
云天青感嘆完,一眼便看見對他笑得溫和的“玄霄師兄”,立時沒了剛才的感懷。
此言一出,除了歐陽少恭和還不知情況的夙玉,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什么,又是突然沉默不語。
——比起這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玄霄,他們更喜歡與冷臉的玄霄朝夕共處。這笑容擺在玄霄的臉上,實在是……太詭異了!
他們此時的心思,歐陽少恭怎會感覺不到。
千年渡魂,于他來說,短短數(shù)語便讓人完全放下戒心掏心掏肺地信任根本不算難事,更何況于,“扮演”一個知曉性格的人而不被察覺。
不過是一場游戲罷了。若是一開始便入了戲,后來的樂趣豈不是便減去了不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最后的……
“師兄,夙瑤師姐和師妹們還要到別處看看,我們這便回去吧?!贝钌纤募纾铺烨嗵嶙h道。歐陽少恭看著他,唇角向上揚了幾分,點頭答應。果不其然,又看到云天青扭過頭,似是極為不習慣。
跟夙瑤三人告別,歐陽少恭便與云天青往回走去。云天青背著手走路,左右打量著路邊的景物,時而向歐陽少恭搭話。兩人正一言隔著一語地說著,相處得頗為和樂。歐陽少恭方才答完,接著,就聽云天青似是不經(jīng)意地說了一句:“唉,今日見著夙玉師妹,師弟心中感懷,不知師兄可還記得……你我二人過去之事?”
“過去……之事?”歐陽少恭輕聲重復他的話,抬眼看去,云天青也是笑著。
“沒錯,師兄若是忘了,可真叫師弟傷心啊?!痹铺烨嗌顕@一口氣,似是在表現(xiàn)他的傷心情緒,可是,他的視線仍未移開。笑意之下,他的眼底還隱藏著一絲暗色。
歐陽少恭與他四目相接,兩人已停下了腳步,路旁草叢中傳出的蟲鳴不知何時消失。過了很久,歐陽少恭才輕笑道:“師弟是指,你我二人的同床共寢之誼?”
云天青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的暗色終被掩去。仿佛是錯覺,他笑嘻嘻雙手環(huán)胸,笑中竟是戲謔:“嘖,沒想到,師兄竟然還記得師弟曾說過的話?!闭f完,他率先邁開了步子,背身沖后面擺手道:“師兄快走吧,時候可不早了?!?br/>
歐陽少恭在原地停了片刻,終于跟了上去。云天青不曾看見,身后的“玄霄師兄”越加深的笑意。
云天青此人倒是不簡單,似乎對所有的事物皆不在意,卻難得有著極深的心思。
此次的試探暫用游戲開始幻境中聽到的一句話應付了過去,但歐陽少恭知曉,云天青既然已經(jīng)生疑,應付也僅是暫時。心智大變,有可能是換了個人,也有可能是被奪舍。不過,他倒無所謂云天青是否看出了什么,畢竟——四日之后,待在這具身體的人就不是他了。
這般想來,他輕松地便將爛攤子丟給了未來的玄霄。
視線一直停留在被亂石掩埋的古琴之上,玄霄的眉頭不禁蹙起。停在原地,他始終未往前再進一步。
這琴,可能就是雷嚴欲要給身體原主看的東西,他之前動手時還沒有注意到。然而,這并不是他駐足的原因。
一種奇異的感覺突然襲上身來,玄霄愕然之間,心中便涌起了莫名的沖動——走過去,拿起它……
不像是曾經(jīng)身體被控制的那種感覺,現(xiàn)下,更像是身體深處遺留的深深渴望,無法阻擋。玄霄明白了,這應該是身體主人留下來的強烈意愿作祟。
猶豫了片刻,玄霄還是走了過去,揮手間亂石化灰,便將琴身完全地展露了出來,心中的沖動越來越深。
只手撫琴,有熟悉的感覺牽引,指尖在琴弦上滑動,流出了徐徐……類似于,彈棉花的聲音?
玄霄臉色微沉,冷哼一聲,隨手將古琴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