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話,是梅澤聽母親說過的。
那時他們的家在D市。
那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
陰云密布,響雷一個接著一個,閃電在天空中閃著。風(fēng),使勁地吹著,樹枝被風(fēng)吹得喀嚓喀嚓作響,頃刻之間,滂沱的大雨就落了下來,雨水狠狠的擊打在墻上,擊打在樹上,發(fā)出其特有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跟隨滂沱的大雨而來的,還有父親的仇家,他們沒有打算放走梅澤全家的任何一個人。
父親跪在地上,請求他們放過他們母子倆……
那一夜,父親受了無盡屈辱和折磨!
是父親自己親手斬斷了自己一條胳膊,給梅澤和母親換來了生的希望……
母親說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夜晚,她忘不了父親那滿身的鮮血,忘不了雨水擊打在父親的那條斷臂上,血……父親用自己那并不結(jié)實的肩膀抗起一座山,一座沉重的山!換得母子倆的逃脫!
母親帶著梅澤離開了D市來到A市這座陌生的城市,讓母親感到欣慰的是父親最終活著回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時間過得太久,還是因為那時候的梅澤太小,反正梅澤對于母親說的這些事,沒有一點印象,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印象。
父親今日的一席話,仿佛帶著梅澤又回到了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角色的變換,讓梅澤感到一絲的寒意,父親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梅澤不想去想象,他也不敢想象。他心目中的父親不是那樣的人!
幾天之后,梅澤那可愛的京巴狗樂樂死了,死在了父母的房間門口,是撞死的,死的很恐怖,小狗的眼中始終有著一片妖異的紅色……
梅澤不明白,小狗為什么好端端的會撞死,聯(lián)想到父親的反常舉動,事情也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那么單純。有了這種想法以后,梅澤便悄悄的注意起了父親,父親每次和別人的談話,他都很有留意,但父親好像每次的談話都不會講正因納入談話的主題。
某夜,一陣急促的電話聲吵醒了梅澤,電話是打給父親的,夜很深了,父親急匆匆的出去了。
梅澤決定跟蹤父親,父親那神秘的色彩仿佛在逐漸向梅澤打開它的懷抱。這是突然間的想法,梅澤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深夜里,父親的車子亮著車燈,雖然城市的燈光沖淡了那模糊的影子,但這深夜的另類依舊格外扎眼。
在轉(zhuǎn)了兩個大圈后,車子開到了碼頭,好幾次梅澤都差點跟丟了,在一個碼頭旁邊的破舊廠房里,梅澤發(fā)現(xiàn)了父親的車子。
好像有很多人,沒有燈……
悄悄走近。
“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再也不干了,我知道自己錯了,求求你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出此下策的。大哥,求求你饒了我吧……”“咚咚”之聲不絕于耳,地上的人磕頭如搗蒜。
“做我們這一行,自己人絕對不能碰著東西,這是規(guī)矩,你說該怎么辦?”是父親的聲音,冷的怕人。手上拿著一包東西來回晃了晃。
“我該死!我不是人,大哥,看在我這些年沒有功勞葉有苦勞的份上,給兄弟一條活路吧!”跪著走了幾步,到了父親的腳邊。
“好啊,既然這樣我就放過你這一次!”聲音忽然變得讓人不寒而栗。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謝……嗚”。一聲悶哼。
“撲通”……像是面口袋倒在地上的聲音。
父親扔掉手中的刀,手上抓著一只手帕,輕輕拭去手上的鮮血,刀落地的聲音在夜晚安靜的廠房里回蕩,格外刺耳!
“沉到江里去”。
幾個大漢拖著黑乎乎的物事走了出來……梅澤躲在了一片黑暗中。
“這種事以后不要告訴我,你們知道該怎么做的”
所有人默不作聲,沒有人說話。
“沒聽到嗎??!”
“是!”聲音整齊。
一切恢復(fù)了平靜,江畔的廠房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樣子!人已經(jīng)散去,梅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毒品”這兩個字映入梅澤的腦海,剛?cè)サ娜?,梅澤是認識的,從前也是經(jīng)常跟父親在家里談事情的,從前父親總是與他兄弟相稱……父親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現(xiàn)在梅澤終于明白,樂樂為什么會死,為什么會撞死在父母的房間門口,是毒品,先前樂樂吃的那包東西是毒品,原來這東西不僅能夠麻痹人,連動物也是能夠麻痹,那抹妖異的紅色,在心頭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梅澤不由自主的拿起了手上的電話,撥通一個簡易的號碼。
直到電話里傳來“喂!喂!”的聲音時,梅澤才回過神來,直接掛掉了電話。
又或許是自己錯了?也許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呢?我是不是想錯了父親呢?直到這個時候梅澤依舊還是不愿意相信!他還抱有一絲希望,他不希望父親真是那種人,他不希望!他想親耳聽到父親的回答……
梅澤不知道的是……
車子行駛在路上,車速不快!
“老板,小澤來過了”。
“我知道,早晚都會知道的……”車窗外路燈的光射進車子里來,昏黃!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木訥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
幾天以來,梅澤吧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什么也不吃也不喝,父母倒是跟往常一樣,并沒有變化,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梅澤瀕臨破碎邊緣的心理再也經(jīng)受不住打擊,老天就是這么不公平,噩夢又一次襲來了。
家里又來了一次電話,這次電話是直接打到家里的,不是深夜,那天是個陽光和煦溫暖的天氣。
鬼使神差的梅澤拿起了聽筒,聽筒里傳來了兩人短暫的對話。跟以往不同的是,平時賭氣呢說話都是刻意規(guī)避重要的字眼,現(xiàn)在或許是事情真的很緊急吧。父親仿佛也亂了陣腳。
“老板,來不及了,我們的船在還沒有進港之前就被查到了……”
“什么?是那批純度最高的X粉么?”父親的聲音也有些許急促。
“是的,不過好在弟兄們沒有留下什么,人都被青皮打死了……青皮已經(jīng)開始懷疑到我了——老板——您……”
梅澤沒有再聽下去,一頭栽在了床上,兩個眼睛瞪著天花板,再一次拿起了手機!
良久,“啪!”手機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一家小酒館里,梅澤喝出了一堆酒瓶,我真的應(yīng)該出賣父親么,我真的要父親送入牢門么?太殘酷了!一杯一杯,梅澤想把自己灌醉……這樣也許就能忘掉所有!
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迷迷糊糊的有人跟他說話,是酒館的服務(wù)生!
“先生,您醒一醒,我們打烊了……”
天黑了……
外面的風(fēng)讓梅澤稍微有了一絲的清醒,梅澤渾渾噩噩的走在街上,花燈初上,霓虹紛飛。在梅澤看來這些都是那可怕的魔鬼!
前面來了一個人,梅澤暈乎乎的迎頭就撞了上去,打了一個趔趄,摔倒在路邊……這個人不是別是--正是高寒……
梅澤那才愛的父親有一個很文很好聽的名字-----陸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