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真,你怎么知道那個薛凝所說的獎,事關她的終身大事?”
“有火蓮這個八卦在,想不知道也難?!蹦窭淅涞?。
“喂,牧公子問的是小姐,你答個什么勁???”臭凝竹,老是找機會損她!
唐知真伸著懶腰,愉悅道:“果然還是離開寂月庵比較好玩?!?br/>
牧瑯軒目光微閃,他知道唐知真沒有宗教信仰,她心底的黑暗只會褻瀆神明,離開倒是清靜了。
她們一行四人東逛西逛,時間也過去了不少,唐知真掂量著時間差不多,打算打道回府:“今天就到這兒吧,歐前輩那兒你看著辦?!?br/>
唐知真留了牧瑯軒一個瀟灑的背影,與兩名婢女打道回府。牧瑯軒眨眨眼看著手中琳瑯滿目的戰(zhàn)利品——花燈,無奈道:“師父那兒嘛,為了你,我得罪師門的次數(shù)已經(jīng)多得數(shù)不清了,好像作為徒弟,真有那么點不稱職……”
唐知真回府途中意外見到相府的轎子,知道唐守國他們也從宮宴回來了,便躲到一旁看相府家眷進門了,才悄悄跟上。
本來她是沒興致探聽什么的,不過在人群中,她看到唐知禮的身影,距離雖然有些遠,可她還是看出了唐知禮臉色不好,而且是被人抬進府的。
唐知禮也參加宴會是唐知真始料不及的,這個發(fā)現(xiàn)讓唐知真生了怒意,目帶寒芒。
好哇!拖著半死不活的獨子赴宴,不讓他好好休養(yǎng),她倒要看看是唐守國這個狼心還是王青琳這只狗肺。
唐守國等人進了偏廳,抬著唐知禮的小廝問道:“相爺,大少爺……”
唐守國恨鐵不成鋼的拂袖,冷怒道:“送回房,請大夫看看吧?!?br/>
“是?!?br/>
送走唐知禮后,廳里便只剩下唐守國、王氏與唐知茹。
王氏捧著下人遞來的茶水喂到唐守國嘴邊,溫柔道:“好了,氣什么呢,知禮身子孱弱也不是新鮮事了。老爺期待他與三皇子對詩爭鋒,自然是吃力不討好的事?!?br/>
唐守國竟是不給王氏顏面,一把甩破茶碗。
“我們唐府只出了他這么個男丁,卻注定是個短命種,我能不期許嗎?不過現(xiàn)在什么都是屁話!肖想他能幫上本相簡直是奢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本相上輩子造了什么孽!這輩子只有他這么個孽障!”
唐知真聽到這兒,真有種毒死唐守國的沖動,怎么說哥也是他的兒子,可他竟然對哥半點情分都不留,只當他是攀爬于權利高峰上的棋子!
唐知茹拉了唐守國的衣袖一把,小心翼翼道:“爹!快別這么說,娘又要不開心了!”
王氏趁機抹了把淚,可憐兮兮道:“都怪妾身福薄,沒能為老爺產(chǎn)下麟兒?!?br/>
唐守國見王氏哭了,也知道自己碰到她的死穴了,成婚十五年,她一直為自己生不出男孩神傷,服用過太多藥方,卻沒一副見效。
十五年了,她只有唐知茹一個親生女兒。
“唉,這說的什么話呢,本相能有今日,若不是有你在背后默默支持,怎能如此順利?琳兒,苦了你了?!碧剖貒鴵е跏?,親昵的替她拭去淚痕。
“老爺,皇后娘娘說她又搜集到一條民間偏方,待妾身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日后,一定可以幫老爺產(chǎn)下白胖小子的?!?br/>
唐守國看著王氏梨花帶雨的小臉,實在說不出打擊人心的話,直道:“好,好?!?br/>
其實他心里清楚,王氏這些年來服用過的偏方烈性很強,只怕再也無法生育。
“爹,有些話,茹兒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br/>
“說?!?br/>
“相士不是說了,唐知真是克六親的命,茹兒看……相府人丁單薄與她脫不了干系?!?br/>
聞言,凝竹面沉如鐵,差點沖動的沖過去,還好唐知真拉了一把,朝她搖搖頭。
看著淡然似不關己的小姐,凝竹只覺鼻子有些酸澀,這十幾年她在小姐身邊看得清清楚楚,小姐的殘忍并非空穴來風,有家人等于沒家人讓凝竹覺得就算自己被父母拋棄也不算天底下最慘的事。
王氏緊張的捂住唐知茹的小嘴,謹慎道:“別說胡話?!?br/>
唐知茹撥開王氏的手,嗔道:“這是事實嘛。哼,真不知道唐知真走的什么狗屎運,皇帝陛下為什么要護著她?剛剛見到爹劈頭就問‘怎么不見相府二小姐?’,全當其他人是死人!”
王氏不贊同的搖首,道:“住口,剛剛你沒瞧見圣上的態(tài)度嗎?備受恩寵的珍妃不過隨口說了她一句‘命中帶煞’,便被打進冷宮,你不過是相府一個小小的小姐,想進冷宮還無門可進呢,只怕是要直接杖斃的!”
圣上?珍妃?打進冷宮?唐知真聽的糊涂,她與皇帝素未謀面,他怎么可能會替她出面?
除非……
唐守國面色變得古怪,語調(diào)怪怪道:“這么多年了,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還是不輕……”
王氏冷笑,歹毒暗芒在眼底一閃而逝:“如果姐姐當日進的是后宮,興許如今便是呼風喚雨的寵妃,而非一縷幽魂?!?br/>
當年,是她親手將鳳芷諾推進唐守國懷里,不是不嫉妒,可皇后是她的胞姐,皇后說了若讓鳳芷諾入宮,她們王家失勢只是時間的問題,連帶著唐家也會受牽連。
她不忍家道中落,更不愿唐家變得潦倒落魄,更何況有鳳芷諾這枚棋子在手,唐守國定能平步青云,為了日后的錦衣玉食,她做出這輩子最痛的決定——促成唐守國與鳳芷諾的婚事。
唐知真聽到這兒,便若有所思的離開。
火蓮凝竹二人快步跟上,一路上兩人很默契的保持靜默,盡管心里有疑問,她們依然沒有提出來,小姐想說的自然會說,既是不想說問也沒用。
唐知真大概知道母親背后的靠山是誰了,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大人物。
“鳳”乃中蜀皇族的姓氏,靜緣師太只說過鳳芷諾本不姓鳳,這姓氏是當今皇帝鳳逍賜予的,具體原因她并沒細說。
后來唐知真又通過各種渠道得知,鳳芷諾十八年前便是中蜀第一才女,還是鳳逍的義妹??伤c鳳逍唐守國王青琳等人的愛恨情仇,唐知真還是第一次聽聞。
聽唐守國等三人的對話,他們此行的宮宴定然提到她了,唐知真覺得這不是好事,皇帝是棵大樹,可樹大也會招人妒。尤其這幾年朝堂動蕩,以太子鳳璃一脈,三皇子鳳逸一脈,四皇子鳳魄一脈為首,各占一壁。
可人人都說最需忌憚的當屬襄王西楚丞,他手握重軍,爪牙遍布朝堂卻又無跡可尋,看似是皇子們的人,事實如何只有當事者明白。
簡單來說,鳳逍的時代已經(jīng)臨近日暮時分,雖然才剛過四十,可由于常年服用丹藥追求長生,智力已急退,身體每況愈下,老態(tài)龍鐘,天下,遲早是年輕人的獵物。
唐知真不得不承認,剛發(fā)現(xiàn)的大樹,也許離坍塌的時日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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