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大廈樓下是警車和救護車交雜的聲音。

    凌楓趕下來時，恰好看到沈戾被警察帶走，看到周麗芬那一刻，也知道大概發(fā)生了什么。

    他想上前，被警察攔著。

    警車和救護車走了，四周恢復了安靜，凌楓沒辦法，他上前都會被警察攔著，更別說去警局把人撈出來。

    想起一個人，凌楓打了電話過去。

    “紀大佬，沈總被警察帶走了……”

    沈戾從警察局出來是七點，天已經(jīng)黑了，又沒完全黑。

    他低著頭，跟在紀舟野身后。

    紀舟野沒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他也沒主動說。

    有些事情沒必要挑明了說，都心知肚明，不問出來給他留自尊。

    前面的人停下腳步等他，沈戾走到他身邊，“抱歉，還有謝謝?！?br/>
    “為什么道歉？”

    紀舟野垂眸看他。

    沈戾不敢看他的眼睛，“沒能準時接你下班還有給你添麻煩了?！?br/>
    紀舟野撕開一個創(chuàng)可貼，握住他的手，貼在他手背的傷口處。

    沈戾自己都沒注意到是什么時候傷到的，也沒有痛感。

    紀舟野把創(chuàng)可貼貼在傷口上后，痛感放大，傷口處隱隱的刺痛。

    沈戾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等著訓話的孩子，眼睫輕顫，“我沒錯，紀舟野，我沒有錯。”

    “他經(jīng)常來騷擾你？”紀舟野問。

    二人相視而站。

    沈戾低著頭不去看紀舟野，怕看見他眼睛里對自己的厭惡，“沒有，就這一次?！?br/>
    紀舟野雖沒深入調(diào)查過他的家事，但多多少少也了解一點，沈戾不會無緣無故動手，就算被人故意挑釁，他也可以置之不理。

    除非對方觸及到他的底線。

    紀舟野什么也沒說，沒責備他，沒追問他事情經(jīng)過，而是開車帶他去吃飯。

    吃飯時，沈戾點了不少酒。

    他沒什么胃口，一口都不想吃，但在紀舟野眼神威壓下，隨便吃了兩口，之后一直在喝酒。

    喝酒歸喝酒，紀舟野夾進碗里的菜他也必須吃，否則就會收到一個威脅的眼神。

    吃完飯，沈戾喝的有些醉了，頭昏昏沉沉的，想往紀舟野身上靠，又不敢。

    他有時真的很慫，有時又賤的要命，非常欠揍，“紀舟野，我都喝醉了，今晚能不能允許我為所欲為一下？”

    紀舟野牽著他往停車場走，“你想怎么為所欲為？”

    “抱你、親你、睡你?！鄙蜢宕_實喝的多了，換做清醒時，這話絕對說不出來，“你都睡我那么多次，我睡你一次不過分吧?！?br/>
    紀舟野把醉了的人塞進副駕駛，傾身給他系安全帶，“行，回家就給你睡。”

    “那先說好，今晚的事跟明天的沈戾沒關(guān)系?！?br/>
    紀舟野氣笑了，“你這是想耍完流氓不想負責？”

    沈戾抓住他手臂，眉間透著委屈，“不是我不想負責，是你不喜歡我，紀舟野，你是不是恨我？”

    紀舟野垂眼，眼底情緒意味不明。

    “你為什么不說話，我說對了是不是?！?br/>
    “沈戾，你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你可以告訴我，你告訴我，我就懂了?！鄙蜢逦⒀鲱^看他，“紀舟野，你是不是沒長嘴？你一定是沒長嘴。”

    喝醉酒的沈戾話格外多。

    “到底是誰沒長嘴？不想跟醉鬼說話。”紀舟野關(guān)上車門，繞到主駕駛。

    剛上車，沈戾解開安全帶側(cè)身抱了上來，雙臂環(huán)著他脖子，用額頭蹭了他下巴，“先抱一下?！?br/>
    紀舟野沒動，任由他抱著，想到什么低笑一聲。

    他能想到沈戾明天醒來不認賬的樣子。

    真是詭計多端，又把拿捏玩到極致。

    抱了一會兒，懷里的人沒了動靜，紀舟野垂眼，沈戾閉著眼睛，手還是緊緊抱著他腰。

    紀舟野就這樣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掰開他的手，動作很輕的把他放回副駕駛，系上安全帶。

    路程二十分鐘，剛回到莊園車停穩(wěn)，沈戾就醒了。

    他是醉了，但沒完全醉。

    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知道，明天也不會忘。

    他就是故意的。

    只有這個時候紀舟野才會對他溫柔，才會像以前一樣。

    他不知道這份溫柔有沒有摻雜其它，又或者僅僅只是懶得跟酒鬼計較。

    紀舟野今晚出現(xiàn)在警局，他很意外。

    其實就算他不出現(xiàn)，過不了幾天，周麗芬會用和解威脅他，讓他拿錢。

    他若是執(zhí)意不給，周麗芬會讓趙頌主動和解。

    周麗芬狠心，但不足夠狠心，不管怎么說，沈戾都是他兒子。

    只是比起這個兒子，她更愛自己和情夫而已，報警不過是給沈戾一個教訓，磨一下他身上的戾氣。

    沈戾只是對趙頌和她壞。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去恨一個人。

    沈戾洗個澡從浴室出來，紀舟野已經(jīng)在外面浴室洗好了，靠在床頭低頭看手機，發(fā)梢還是濕的。

    他覺得奇怪，平時紀舟野都會等他洗完再去洗，今天竟比他還快。

    沈戾繞過床去另一邊，在床邊坐下。

    “看手機。”紀舟野說。

    沈戾拿起床頭桌上的手機，看到一條驗證消息，頭像是一只阿拉斯加犬，昵稱一個字母“Y”。

    他看向紀舟野。

    紀舟野按滅手機屏幕，“不加？”

    他沒有不加，他很想加，做夢都想。

    出國前，手機號被周麗芬凍結(jié)了，微信也登不上，出國后，他換了手機號，重新注冊了微信。

    他清晰記得紀舟野手機號，但他沒再加，那個時候已經(jīng)分手，他沒臉更沒理由再去打擾他的生活。

    在這個快節(jié)奏時代，他一個人煎熬就好，只要不去打擾，紀舟野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他忘掉。

    他當時就是這樣想的。

    通過了紀舟野的好友申請。

    紀舟野手機也隨之響起提示音，看眼亮起的手機，他漫不經(jīng)心的問：“你喜歡狗嗎？”

    看著他頭像那只狗，沈戾輕聲說：“喜歡。”

    紀舟野頭像不像網(wǎng)圖，他猜測應該是紀舟野自己養(yǎng)的狗，“它叫什么名字？”

    “神力?！?br/>
    沈戾太陽穴突突直跳。

    紀舟野養(yǎng)了個狗，取名叫“神力”。

    神力和沈戾？

    誰家好人起這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