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怎么回事？”

    在他們等待救援直升機的時候，帕卡德把心中的疑問提了出來。這也是其他人的疑問。他們的眼睛沒有瞎，誰也沒有錯過莫非的驚世駭俗的飛刀表演。除此之外，經(jīng)驗豐富的士兵還有額外的問題：那些在空中爆炸的榴彈。

    它們沒有這項功能，所以肯定還是與莫非有關。

    包括帕卡德在內(nèi)，一些人隱約覺得自己接觸的東西多半涉及海軍的秘密項目，或者更高一點，不是海軍而是整個軍隊。

    原則上說，他們應該把疑問藏在心里，最后帶進墳墓，永遠不要說出來，不過在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以后誰也不在乎見鬼的原則。

    即使莫非不會回答。

    他們的猜測沒有錯，莫非的答案只是一個簡單的單詞：“機密?！?br/>
    “別給我來這套，中校?！迸量ǖ虏灰啦粨系慕械?，“我的人死了，我需要一個解釋。”

    “你應該問蘭達?！?br/>
    “蘭達把我們騙到這兒，而你可以讓我的人活下來，卻什么也沒有做?！迸量ǖ聭嵟闹肛煹?，不過沒有提及莫非阻止他報復的事——那是他的戰(zhàn)爭，他的使命，他的勝利，不會交給任何人。

    莫非笑了，在心里。表面上他仍是莊重和誠懇的?！拔覍δ愕娜说氖路浅＿z憾，中校，但是你應該知道，很多時候，為了保守秘密，我們必須付出必要的代價?！?br/>
    “為了瞞住俄國人？”梅森.韋弗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為了瞞住我們的敵人?！?br/>
    “所以還是俄國人，還有他們的盟友?！表f弗搖著頭，“但這里沒有俄國人的間諜。”

    “導致秘密暴露的不一定是間諜?！?br/>
    “你在針對我嗎，中校？”

    “1943年，軍事事務委員會主席安德魯.J.梅告訴記者，日本人的深彈定深太淺，不會威脅美國潛艇的安全，他的話被刊登在了報紙上面，導致至少10艘潛艇被擊沉，以及超過800名軍人陣亡?！蹦呛敛谎陲椀恼f，“我不是針對你，女士，但是你和你的同行總想搞個大新聞，因此最好讓你們與秘密保持足夠的距離。”

    他的話不完全是假的，沒有救助帕卡德的人當然與韋弗無關，但他確實認為應該在記者面前嚴守機密。

    所有記者。

    “所以，你還是針對我。”韋弗點了點頭。她很了解莫非和帕卡德這樣的軍人的心思，一旦遇到失敗就會將責任推給別人，尤其是將他們熱愛的軍隊的黑暗面放到太陽底下展示的那些，她已經(jīng)習慣了。

    這不代表她不會反擊。“很可惜，中校，你的秘密似乎保不住了?！?br/>
    “關于這一點，你應該首先考慮蘭達先生的態(tài)度?！蹦峭榈目粗?，“我的秘密只會損害合眾國的國家安全，但是他的秘密，將會導致整個世界陷入動蕩與不安。”

    韋弗條件反射的將目光轉(zhuǎn)向蘭達，然后是帕卡德和康拉德，接著是其他一些人，他們的反應立即讓蘭達變得緊張起來了。

    他盯著莫非?！澳銓Φ弁趿私舛嗌?？”.

    莫非沒有回答而是對帕卡德說到：“中校，你正站在十字路口，你的選擇將會決定你的未來，以及你能否實現(xiàn)你的愿望……”

    他沒有說完，一方面是為了讓欺騙更有效果，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聽到了發(fā)動機的轟鳴。人們期待已久的救援直升機終于出現(xiàn)了，因此一切討論和爭議都可以暫時放到一遍——屬于這個世界的人會這么認為，實際上是永遠。

    主神沒有給更多的討論留出時間，輪回小隊得到了一架單獨的直升機，然而一旦它升上天空，四名隊員也就立即發(fā)現(xiàn)，他們的位置又在瞬間發(fā)生變化：前一秒還在直升機的機艙，后一秒就在一間典型的好萊塢電影風格的美國鄉(xiāng)村小屋的客廳了。

    就跟進入劇情世界的時候一樣。

    既然他們的主神就是這種簡潔高效的風格，也就沒人會感到意外，但是鄉(xiāng)村小屋的客廳？這就聞所未聞了。

    何協(xié)覺得有必要表示一點適當?shù)捏@訝。“我還以為會看到一座空曠的平臺和一個巨大的光球。”

    “光球？”郭波諷刺到，“你活在哪個時代？”

    “我讀的書少。”

    “似乎我應該相信你。”

    “說謊對我有什么好處？”

    “誰知道。”郭波隨口答到，將自己扔進沙發(fā)而且迅速調(diào)整到最舒服的姿勢，接著看向莫非，“你怎么看，我的朋友？”

    莫非的回答顯示出他的心情很好：“我們應該慶幸沒有見到一個葫蘆形的……光球?！?br/>
    “那是什么意思？”何協(xié)問到。

    “一個冷笑話?！鼻乩首哌^來，“現(xiàn)在我們應該怎么做？”

    “手環(huán)怎么說？”

    “什么也沒說。”秦朗瞪著他的老同學，“你就不能檢查你自己的手環(huán)？”

    郭波笑得很燦爛。“我不是還有你嗎？”

    “我似乎應該感到榮幸?！?br/>
    “沒錯?！?br/>
    “遲早……”秦朗還想繼續(xù)他與郭波的無聊的斗嘴游戲，結(jié)果何協(xié)非常不合時宜的插了進來。“我的手環(huán)似乎出了問題，它卡住了?！?br/>
    “什么叫做卡住了？”

    “呃……”何協(xié)想起郭波還沒使用過主神為他配備的高科技設備，只好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正常情況下，啟動手環(huán)以后它會投射出只有佩戴者自己才能看見的全息投影，然后就可以像使用平板電腦那樣選擇和查看信息。而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的手環(huán)的投影始終停留在初始畫面，不響應任何操作?！?br/>
    “我的也是?！鼻乩试谶@個時候告訴他，“我認為我們的手環(huán)都是這樣?！?br/>
    “什么？你為什么不早點……”何協(xié)停了下來。他發(fā)現(xiàn)秦朗和另外兩個人都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何協(xié)感到很難理解?！澳銈儾粨?？”

    郭波肯定了他的猜測?！爱斎徊弧！?br/>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

    “不。”秦朗搖頭。

    “那么……”

    莫非沒有給他繼續(xù)說下去的機會?！斑@只是我們的主神的一點小把戲?！?br/>
    “因為你們不應該被選中?！币粋€完全陌生的、機械的聲音在何協(xié)的身后說到，嚇得他差點跳了起來。他迅速轉(zhuǎn)身，看見空中漂浮著一個大概有籃球那么大的……

    光球。

    他有點驚慌了?！斑@是什么？”

    誰也沒有說話，光球自己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很害怕？這很奇怪，想要看到光球的人應該是你?！?br/>
    “啊？”

    一個何協(xié)的三維全息投影突然出現(xiàn)，將他說過的話重復了一遍：“我還以為會看到一座空曠的平臺和一個巨大的光球。”

    郭波當即笑了出來。

    “我接受這個要求。”光球接著說，“不過很遺憾，考慮到房間的布局和整體的視覺效果，我只能以這個尺寸出現(xiàn)?！?br/>
    “呃……”何協(xié)終于反應過來，“你是主神？”

    “按照你們的稱呼，是的。”

    何協(xié)又愣了幾秒，然后傻乎乎的舉起手?！澳愫谩！?br/>
    “我建議我們跳過無意義的客套，直接進入正題?！敝魃裾f，不等其他人同意就開始了：“你們不應該被選中?！?br/>
    “你是說，”何協(xié)指著自己，喜不自禁，“我不應該被選中？”

    “不是你，是他們。”

    “噢?！焙螀f(xié)頹然的退到一旁，把談話交給其他人。

    第一個說話的還是郭波。他不滿的哼了一聲。“不管你怎么說，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在這兒了?！?br/>
    “是的，這是一個錯誤。”主神承認到。

    “主神竟然會犯錯？這可真夠稀奇的?！?br/>
    “承認犯錯比不犯錯更困難?！?br/>
    郭波聽出主神巧妙的稱贊了自己，頓時感到這是一個讓人心煩的對手。他決定不要跟它浪費口舌?！八裕愕竭@兒就是為了解決這個錯誤？怎么做，讓我們離開？”

    “只有一種方法可以離開這里，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br/>
    “不能破例？”

    “不能。”主神繼續(xù)否定，“我不會為任何人破壞規(guī)則，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最后只會導致規(guī)則被修改?！?br/>
    一個有原則的主神。郭波更加心煩了。

    “記住，”他強調(diào)到，“我們在這里是因為你的錯誤?！?br/>
    “是的，”主神肯定的說，“我記得很清楚，請不要懷疑我的記憶力?！?br/>
    郭波覺得它的這番話包含了其他意思，很可能是警告——對莫非的警告。它好像仍然對骷髏島的事情耿耿于懷。

    它似乎更像人類而不是一個神。

    他換上更認真的態(tài)度。“你到底想怎么做？”

    “我嘗試采取措施，結(jié)果起了相反的效果。所以我決定不再做任何事情?！敝魃竦幕卮鸪鋈艘饬稀偸浅鋈艘饬希拔也粫椭銈?，也不會采取任何措施削弱你們的力量，干涉你們的行動，以及給你們安排強制任務。”

    秦朗加入談話。“聽上去你是打算放任自流了。”

    “是的，你們可以自由選擇在劇情世界的行動?！?br/>
    秦朗想了想。“但這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我可以將你們視為不存在?！?br/>
    這個答案頓時讓在場的人面面相覷——除了莫非。一個主神，勇敢的承認自己犯了錯誤，但是解決方案卻是學著鴕鳥的樣子把頭埋進沙堆，把它當作不存在？

    郭波和秦朗寧可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在開玩笑？”

    “不?！?br/>
    “我不能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蓖Ａ艘粫?，主神繼續(xù)說到：“不過，作為交換，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能擔任這支隊伍的領隊?！?br/>
    “那么誰能擔任領隊？”

    “何協(xié)，”主神宣布到，“我已經(jīng)決定了，由他擔任領隊?！?br/>
    “我？”與一般人的想象不同，何協(xié)沒有變得高興，反而擠出一張苦瓜臉，“我不認為我能擔任領隊——”

    “我是主神，反對是沒有意義的，準備接受隊長的權(quán)限?！敝魃裾故玖怂男U不講理的一面，又等了幾秒，似乎是在確認何協(xié)已經(jīng)獲得權(quán)限，它向所有人發(fā)出警告：“記住，這次談話沒有發(fā)生，我從未在這里出現(xiàn)。”

    然后它消失了。

    房間隨即陷入一片寂靜，過了很久，郭波才打破沉默。“這件事太蹊蹺了。這個主神，一定有問題?！?br/>
    秦朗表示贊同?！帮@然，它在掩蓋錯誤，向比它級別更高的東西?！?br/>
    “它可能真的是一個葫蘆形狀的光球?！弊詈?，莫非為短暫的討論畫上了句號。